4、不算仇人的仇人 “别瞎猜了 ...
-
据说，冤鬼的任务繁琐而困难，除非对自己的怨气如臂使指，是不能轻松完成的。
据说。
据说。
我看着灵石上最新的任务说明，不知道该露出什么表情。
[怨鬼转职任务：将死前仇恨铭记在心，发誓不报此仇不超生，已完成
冤鬼一级任务：穿过20/20个人的身体，收集20/15个自言自语“怎么这么冷”，已完成
怨鬼二级任务：使10/10人听到不明怪声，收集10/6个问题“你有没有听到什么声音？”已完成
冤鬼三级任务：成功吓唬0/5人，记录吓人心得。（注：被害人必须与自己有仇怨，如影响无辜者生活，后果自负）]
小八瞪大眼睛看着我，声音听起来有些怪异，“你昨天晚上又干嘛了，怎么转眼任务二也做好了？开作弊器也没有这么快的啊！”
“我怎么知道？”我摊手，“就按你说的试了下咯。”
小八明显不信，“得了吧，我跟你说的那是常识，地球鬼都知道，能有多大用处。你肯定有不为人知的技巧！”
“也许是环境带来的特殊影响？”我猜测，“你也知道，这一段风水不好，到了晚上特别恐怖。”
“没道理呀…”小八摸了摸下巴，“环境加分有这么大吗？况且你第一个任务也做得挺容易来着…”
我无奈，“想这么多干什么，做都做好了。还不如研究研究下一个任务。”
“也是。”小八本来也是直爽利落的性子，平生最讨厌复杂的东西，说的难听点就是有点二。这会儿听我这么说，他也不纠结了，瞧了眼任务三。
这一看，顿时乐了，“哟，这下好了。”
“怎么了？”我来回看了看任务三，也没瞧出什么值得高兴的东西。
“看这句看这句。”小八指着那个“注”，笑得特别神秘，“你看，这次的任务对象框定了范围，一定要有[仇怨]。这样一来，就有两个好处…”
我被他吊起了兴趣，“什么好处？”
小八伸出一根手指头，摇了摇，“第一，这世上不可能人人都是你仇家吧。要知道，作为鬼，你的活动范围是受限制的。就这么大块地方，这人既要跟你有仇，胆子还不能太大，遇到的可能性有多小？哈，这回，就算你再开金手指，也不可能这么快完成了吧。”
“……”
“第二，既然要找仇家，你得确定人家是不是真的跟你有仇吧，不然弄错了可有你受的。”他凑过来，冲我挤了挤眼，“你把自己的死因藏的严严实实的，死活不肯告诉我。这下，还不是得乖乖说出来…”
“…………”
我真想一拳打歪那张猥琐的脸。
这算哪门子好事？除了满足他那奇怪的好奇心和虚荣心之外，还有什么好处？
当然，作为一个死前的好人死后的好鬼，我是不可能干这么暴力的事儿的。于是我只是平静地对他说：
“你可能要失望了，小八。”
“第一，忘了告诉你，我发现[冤鬼]的活动范围是不受限制的。所以你放心，就算山不来就我，我也可以随心所欲地去找他们。第二，我没打算告诉你我的死因和生前的事。你也不用猜了，我根本没想找害死我的人完成这脑残任务。”
小八连连摇头，“阿久，你这样是自欺欺人是不对滴，还是乖乖接受命运吧。你说，除了那些人，你还能找到什么仇家？”
“不信？”我撇嘴，“那就等着看好了。”
——————————————
虽然向小八放了狠话，但我心里其实也没底。
毕竟谁也不知道那所谓[仇怨]到底指什么，又有什么限制。也不知道我这样剑走偏锋，会不会成功。
我坐在祁河边，望着青色的好似停止流动的河水，叹了口气。
这几天，先是莫名其妙变成了“冤鬼”，被强迫着去报复曾害死我的人，又要不停去完成一个个任务，成为鬼之后，我还没有这么忙过。
几天前那种什么都不用想的日子，恍然间好像已经过了很久。
作为人的经历，更是变成了一个可望而不可及的梦。
想得多了，心里的纠结就不知不觉越绕越深。
其实我很清楚，那些任务所要求的，不过是让我认清自己是“鬼”而已。
什么发誓、吓人、害人，为的不外乎就是让我充分认识到自己作为鬼的能力，然后再毫无负担地去复仇罢了。
但就是这一点，是我无论如何也做不到的。
我不知道为什么小八，还有其他的鬼，会对这个身份适应的这么好。
但对我来说，我知道自己死了，知道自己不可能再作为人存活于这个世界，知道自己成了毫无依靠的一缕孤魂。
我都知道，但我没有办法接受。
三年来不愿和别的鬼交流，是因为它。
从来不谈起生死，是因为它。
现在不想按照稳妥的方法去找自己的仇人，也是因为它。
多可笑啊，既然我已经成了鬼，那我还是不是原来的自己？我这样飘荡在这个世间，又有什么意义？
我不愿深究，所以宁愿把自己内心的渴求埋葬。
反正只要熬过几十年，等到那个人死了，我自然也会转世投胎，再世为人。
我早已考虑过这些，但现在的情况却越来越脱离我的控制。
逼得越来越紧的现实，让我不由得再次思考这个问题。
我是否应该，重新选择一条路？
……
“啪！”
不知是谁家的孩子，向河水中扔了一块小小的石头。
水波一圈圈散开，原本如镜般平静的水面泛起涟漪，河边景物的倒影扭曲了形状。
我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已经在河边坐了一个下午。
收敛了心神，我想，不论未来如何，还是应该先顾好眼前的事。
—————————————
下午5点，市人民广场。
快要入秋的天气还有几分闷热，太阳偏西，地上的影子淡而长。偶尔有几只鸟儿飞过，扑簌着翅膀落在树上。
广场上人不多，只有几位行人匆匆而过，大概是急着回家超了近路。
我站在一棵树下，面无表情地看着又一次出现在我身后的小八。
小八撇过头干笑两声。
我有点不耐烦，“小八，你怎么又跟来了？”
小八低着头，委屈：“…谁叫你不让我一起来…”
我很想扭头就走，“这是我自己的事…不需要你跟着。”
“我知道…可我们不是朋友吗。”小八踢了踢地上的几颗蒴果，不过脚理所当然地穿了过去，“况且也是我把你害成这个样子的，不跟着你，我不安心。”
看着小八一副“好兄弟有难同当的表情”，我简直要哭出来。
本来想自己去完成任务，也省得小八问这问那，好不容易偷偷遛出来，还是被他发现了，直接跟到了这里。
我都这么小心了，一路上至少绕了三条街，自己都快迷路了，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而且鬼的活动范围不是有限制的吗，他死的地方和我不远，到这里早就出范围了吧！
后来我也问过小八这个问题。
小八解释，“普通鬼是做不到啦，但我不一样的嘛。那天我被货车撞飞后直接撞到一辆出租车的车玻璃上，好巧不巧就那么断了气，所以严格来说我的死地应该是那辆车。出租车吗，你也知道，满市区跑的啦。”
所以他就可以行动自由祸害苍生？靠，这什么运气！
不过此时我还不知道小八开了挂，所以我只是有点无奈到哪儿都甩不掉他。
其实看小八这么辛苦地跟过来，我也没打算真的拒他于门外。
但表面还是装作死不同意的样子，说：“我不想外人跟着。”
“我又不是外人…”小八凑过来扒拉着我的肩膀，笑得很得意，“而且你需要我…不要否认，你呀，没了我估计连怎么吓人都不知道。”
我沉默，虽然他这幅样子很欠揍，但说的确实是事实。
想了想，我松口，“好吧，那你等会记得别给我捣乱…”
小八揽着我肩膀，笑：“怎么会呢，我还要看你吓唬仇人呢。”
我甩开他的爪子，往前走，“…也不算是仇人，只是一些小事。”
小八跟上来，“怎么回事？他抢了你女朋友？还是因为爱你太深把你杀了然后珍藏尸体？”
我瞪他一眼，“想什么呢？”
“不然呢？害你家破人亡的罪魁祸首？因为一己私欲把你逼入绝境让你被人酱酱又酿酿？”
“别瞎猜了…他只是欠我钱没还而已。”
小八呆了呆，“欠了几百万？几千万？因为欠太多还不了干脆杀了债主了事？”
“差不多吧。”我想了想，“那人跟我一起长大的，从小到大欠了我十六次生日礼物，无数次请客吃饭，对了，还借了我一百二十八块六毛钱。”
“……”
“怎么了？”
“……没什么。我们要去哪儿？”
“我以前的公司，他应该还在那里上班。现在是下班时间，趁他出来吓吓他。”
“…哦…”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不算仇人的仇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