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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汶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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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汶儿,快走!”
走,为何要走?
还未等曲汶回过神来,曲靖大掌将她往后一推,快速吩咐道:“刘姨,你快带她去马厩挑匹好马,马上离开京城!越远越好,不要回头!”
刘婆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但看曲靖神色慌张,如临大敌,此刻也不是废话的时候,于是她拉起曲汶足尖一点就朝马厩方向飞去。
待曲汶骑上马,曲汶才回过神道:“刘婆,发生了什么事情,父亲为什么要我走?”
“我也不知道,但是将军自有他的想法,你听他的话就是了。”刘婆麻利地将身上的值钱首饰取下塞给曲汶,快声道:“现下也没什么时间给你拿银子,这些玩意虽然不值钱,但好歹能抵几顿饭,听你父亲的,不要回头,我定尽力保你父亲平安的。”
刘婆不等曲汶开口,混有内力的一掌就拍在马屁股上,马吃痛嘶叫一声踏尘而去。
离京城已经好几百里的一个茶肆内,零零散散地坐了几桌人,只见不远处一个女子蓬头垢面,牵着一匹奄奄一息的马慢慢走来。
这女子便是曲汶,那日她听从刘姨和父亲的话出了将军府后门就一路狂奔,连头都不曾回过,经过两日的奔波,她早已疲惫不堪,马儿也快不堪重负,几乎都快躺在地上口吐白沫了。
“小二,来碗茶水,给马儿喂点草料。”她站在茶肆前面,将马拴在旁边的马栏上。
小二赶忙笑嘻嘻地迎上来,仔细打量了她一眼,又笑嘻嘻地将她领到一个空桌子旁坐下。
“你听说了没有,京城这两日可发生了一件大事!”
“哦,什么事?”
“就是那个曲靖将军,”讲话之人忽然停顿,故意卖关子地喝了一口水。
听话之人急了,连忙催促道:“你倒是快说啊!
“他竟然想要刺杀皇上,意图谋反,结果反被捉住关进了大牢!”
“你们胡说!”刚刚端上的茶水曲汶还未来得及喝,听到这话,她立马站起身来,盯着那两个说话的男子,她的声音因许久未喝水有些沙哑,但仍然清澈道:“曲靖将军对皇上忠心不二,怎么会做此等以下犯上之事!”
两个男子面面相觑,见这女子虽然风尘仆仆,但是容貌清丽,目光炯炯,一股浑然天成的贵气不知是什么来头,于是他们小心翼翼道:“我们,我们也只是道听途说,做不得真,做不得真。”
曲汶虽表面上平静,不信两人的谈话,但其实心里早已翻江倒海,她隐隐知道父亲为何那么惊慌地让她快走,刺杀皇上这罪,可是要株连九族的。
但是父亲怎么会刺杀皇上,他骄傲如此,怎么会允许自己做这令人唾骂的事情?
这其中必有隐情。
她端起茶杯喝了一口,忽然听到身后小二说了一声:“官爷,这就是你要找的那个女子。”
曲汶眼神一冷,将手中茶杯往后一掷,立马翻过茶桌,抢过旁边桌上一江湖男子的长剑,割断缰绳,翻身上马,绝尘而去。
她的动作流畅,几乎在一瞬间完成,待众人反应过来,已经不见了她的踪影。
自曲汶知晓父亲已经被打入大牢,自己也被通缉又过去了两日,这两日内她不敢出现在人口密集的地方,只游荡在山林之地。
她想要去找父亲的故友救她父亲一命。
那故友是三朝元老,在朝中说话极有分量,只是现下告老居住在坤川。她要请父亲的这个忘年之交出面替她的父亲说话。
但游离在山林之中的问题很快显现出来,一来她只隐约记得几年前去往坤川的路,二来食物少得可怜,虽然在学院有时训练也会在深山老林里边自己猎食,但那毕竟是团队合作。
待她好不容易捉到一只小小的野鸡,杀后洗净准备叉到火上烤时,周围突然传来极轻极快的声音,曲汶凝神一听,发现这并不是什么野兽靠近所造成的,这分明是武功高强之人正在快速逼近的声音。
她迅速踩灭火堆,将剑从鸡身里拔了出来,但是为时已晚,声音从四面八方传来,但很明显都是朝着她的方向而来。
林中不知何时渐渐起了雾,让曲汶的视线变得更为狭窄,她的心里发虚,冷汗不知不觉浸湿了背,又被山中冷风一吹,曲汶不由自主地打了一个哆嗦。
突然,全部的声音戛然而止,一时间天地寂静得可怕,似乎只有她一个人在呼吸。
但也只过了一瞬间,周围的树叶突然朝她的方向疯狂舞动,一个黑色人影快速冲了出来。
曲汶将剑抬起,看来一场恶战在所难免。
“你是谁?”
浓雾中突然缓缓走来了一个瘦高的人,但是并没有因为曲汶的问话停下脚步,也没有回答她。
即使只看到那人的身姿,曲汶也感受到了那人带着强烈阴郁气息,那是只有长期封闭自己的人才会散发出来。
浓雾渐渐散在他的身后,他的身影慢慢在黑夜中清晰起来。
终于,碍人的雾霭被他完全挡在身后,汶得以见到这个人的真实面目。
他全身掩在一身黑衣之中,裹得严严实实,就像一个装在套子里的人。
他的眼里藏着亘古的寂寞,但他同时又很年轻,在他脸上看不到时光的影子,但是却让人觉得他已经在岁月的长河里飘飘浮浮了很久很久。
那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沧桑悲凉之感。
雾霭沉沉,曲汶因为失血过多也出现了短暂的晕眩,头沉得可怕,她不知道这个人要做什么,但是好不容易将那班人甩在后面,若她再不往前走,她就会死在那帮人的剑下。
忽然,从不远处传来了一声呼号,接着,声音变得有些杂乱,好像是有人从四面八方聚拢了来。
曲汶暗叫糟糕,她强撑着身体站立起来,但未走几步,就双腿发软,往前趔趄着跪在了地上,跪在了那个黑夜里忽然出现的神秘人面前。
身后的声音已经逼近,曲汶却再也没有任何力气站立起来,就当她闭上眼睛,酝酿着最后一搏的时候,一个粗糙的物事按在了她的脖颈上。
但还等她感受真切,那物事已经离开,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几声闷哼。
她扭头望去,只见那神秘人几乎是横冲入那群人之间,丝毫不怕闪烁着森森寒光的利剑,他双手如铁钳,招招取人最薄弱的脖颈,不一会,就有好几人被掐断了脖子倒在地上。细看之下,汶发现那人连手上也裹了一层束缚。但是那人速度还是快得惊人,这群杀手亦是武功高强之人,但人数众多的他们竟一时被这看似莽撞异常的打法弄得措手不及。一开始形成的包围早已被冲散,但他们毕竟是训练有素的杀手,在吃了几次亏后,迅速调整过来,留下几人与这个狠角色缠斗,另外的几人则向已是强弓末弩的汶攻去。
曲汶眼见得剑逼近,突然一股劲风袭来,那杀手便被一股大力扔上了半空,神秘人往旁边的巨石上借力一踩,身子瞬间跃于半空之中,他准确无误地踩到了正往下掉杀手的胸口,脚下一用力,地上的人只感觉到一股骇人的压力从头上迅速逼近,武功不济之人早已瘫坐在地,连头也抬不起来,曲汶也被这股无形的压力压得透不过气来,喉咙一甜,一口血喷将出来,与此同时,一声巨大的轰隆声从地上炸起,顿时灰尘弥漫,众人都捂住口鼻。
待灰尘渐渐散去,所有的人都被眼前的情景吓得心惊胆颤,那是怎样一个恐怖的存在才能造成这么大的一个深坑!
只见未完全散去的灰尘间,一个黑色的大坑张开它墨色的大嘴,诡谲异常,让人不寒而栗。
坑内还有同伴的残肢断骸,已经惨不忍睹,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已经不见了踪迹。徒留深沉的雾霭沉默地将众人包围。
夜越来越深。
曲汶感觉周身剧痛,四肢百骸像是被人拆了又重新拼凑起来,仔细感受之下,又发现伤口处暖暖的,该是有人给她包扎了伤口。
那晚,那个诡异的黑衣人趁着众人视线都被尘土阻挡,将她拦腰抱起,快速消失在浓浓雾气中。
曲汶在那人怀里感觉他温度低得吓人,竟然比大失血的自己还低了许多。她不知道这人为什么救她,但她也不想想得太多,终是敌不过脑袋中的晕眩,昏睡了过去。
曲汶未感觉到有人在房间里,于是她睁开眼睛,仔细观察起周遭的环境来。
这是一个干净整洁的屋子,里面没有过多的装饰,甚至只有一张床和一张桌子。
这根本不像是一个人住的地方啊。
曲汶突然有了这样一种感觉。
她想着,连有人推门进来都不知道,当有一碗乌黑的汤药放在桌上发出声音时,她才惊觉有人进来了。
她首先看到的那个人的背影,身材颀长,如瀑的墨色长发披在身后,让人不禁想看一看她的容貌。
这就是昨晚的那个神秘人,没想到是位姑娘,昨晚她将头发藏于一块黑色方巾后面,表情幽冷,身材修长,曲汶一时间竟认为这是一个男子。
那人转过身来,只见她眉毛斜飞入鬓,恰到好处地不淡不浓,不粗不细,一双修长双眼内似有红芒涌动,她的鼻梁高挺,嘴唇紧抿,彰显着这个人的不善言语,她的衣服有些奇怪,衣领很高,几乎连下巴也包裹在里面。
这人,好俊。
这是曲汶的第一个感觉,不似一般女孩家的柔美,也不似男人的粗犷,她就这样静静地站在那里,如一株遗世独立的黑色曼陀罗。
那人见曲汶一直看着她,竟然眼神往地上一瞟,往后退了一步,抬手指了指桌上的碗,又指了指曲汶。
曲汶明白她是叫自己喝药,她心中感激,轻声道:“谢谢姑娘的救命之恩,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那个人还是没说一句话,抬头迅速看了她一样,就抬步往门外走去。
这下,曲汶完全是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刚才那个女子往后退的时候她分明看到她眼底的一丝畏缩,现在又不发一言地离开。
曲汶摸摸自己的脸,心道难道这张脸长得很可怖?
夜晚曲汶静静地躺在床上,虽然身体虚弱,但头脑却清醒得很。
她的父亲突然之间被打入大牢,定是去皇宫期间发生了什么事情,不管是何人在幕后操纵,他肯定是想致父亲于死地,那么,现下是一刻也耽搁不得了。
想到这里,她再也躺不住了,捂住伤口就要起身,但是剧痛让她不得不重新跌回床上。
罢了,再休息一晚,明日就与那位姑娘告别吧。
曲汶心想,强迫自己进入了睡梦中。
夜安静得可怕,曲汶迷迷糊糊中听到门嘎吱一声被推开,有人轻轻来到了床边。
曲汶一下清醒,但她并未睁眼,她想看看这位神神秘秘的姑娘想要做什么。
她感受到那个女子的视线胶着在她的脸上和脖颈上,并未有下一步的动作,正当她准备睁开眼睛假装刚刚醒来的时候。
那个女子突然伸出手将她放在被子外的手臂的衣服拉了上去,随即曲汶感觉手臂被利器割开了一条口子,她本能地捂住伤口,抬眼看去,曲汶大骇,只见那女子的眼中还有未曾散去的狂热,她眼中的红芒比初见时更甚,几乎快要滴出血般。
那女子见她睁眼,手成爪状就要取她脖颈,曲汶见识过她这双手的威力,连忙抬腿朝她手臂一踢,逼得她的手改变了方向。
但是这一脚也耗费了曲汶的所有力气,而那个女子很快就发来下一轮攻势。
但情况突然转变得那么快,只见那个女子脖颈处突然发出耀眼的银光,她收回将要抓到曲汶的手,死命地抠住了自己的衣领。
她嘶声叫道:
“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