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第 4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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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瑞那晚跟大家去吃了火锅，看着气氛融洽，原本想问李子清的事也就没说出口。之后便是期末考，成绩要几个星期后才出来，苏瑞也就不等了，考完直接回家。宋承帮忙订的硬卧火车票,同乡的几个人一起回去，三十多小时的车程，苏瑞和宋承睡的对床。
晚上，火车轰隆隆的向前，苏瑞突然醒了，感觉毛毛的，扭头一看，对面的宋承正幽幽地盯着自己，也不知道看了多久。“干嘛？大半夜的出来吓人？”苏瑞压低了声音，跟做贼似的。
宋承被苏瑞这么一问，也没被人逮着的自己，淡淡的看了窗外一眼，景物跟不要命似的向后奔去。“唔，睡不着，你也睡不着吧？”
明明是被你给吓醒的好吗！苏瑞白了一眼，起床气碍于大晚上怕打扰人休息而忍住没有发作,不过这么一来，确实是睡不着了。
“出去走走吧。”说着，宋承爬下床，自顾自的像车厢外走去，回头见苏瑞还迷迷糊糊坐在上铺，笑了，“真是……”走过去扯了扯苏瑞：“出去走走吧，算是陪我？”
苏瑞反应过来，低头见自己的衣角被拽着，宋承笑得一脸桃花，慢吞吞下了梯子，跟在宋承身后。唔……今天宋承怎么那么奇怪，吃错药了？
深夜的火车在默默向前狂奔，车厢外的走道上没有人。宋承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拉下桌子，苏瑞坐在他对面，睡眼惺忪，很好欺负的样子。嘁，也就只有没睡醒时会这样了，平常啊……宋承在心里喟叹。“苏瑞啊，在大学里呆了大半年了，也没见你交个女朋友什么的啊……”
苏瑞一惊：“什么啊，上了大学就一定要交女朋友吗？你不也没有。”
“唔……”宋承摇晃着脑袋，“我不急。”
一时两人都不再说话。
“那个……苏瑞，他们都说，X市是有名的……就……同性恋最多的地方……”宋承突然没头没脑的冒出一句。
苏瑞想到李子清和陈默，他们好像是X市本地人？
“哎，我说，你这么久没找女朋友不会是？”宋承换了开玩笑的口吻，笑得嘿嘿，苏瑞没听出其中有什么不明意味，自己藏得够深了，那点小心思不会被发现。配合着笑了：“说什么呐，不要毁我清白啊小承子。”两人坐在走道旁的椅子上笑作一团，一个个车厢门都静悄悄的关着，好像整列车子里只有他们俩似的。
今年的年过得和往年一样，年夜饭，走亲访友，苏瑞待在家里没事儿干，还得听母上大人叨叨，于是便早早的回到学校。宿舍里有人竟然更早回来了，“哟，李子清？你家不是在本地吗，怎么这么早就回来了？”
李子清明显睡眠不足，脸色暗淡，精神不佳，“嗯，家里没什么事儿就先来学校了。”苏瑞觉得不对劲儿，虽说李子清平常书生气，但精神总是很好的，每天早上早起读英文原文诗连续读个一小时都不带喘气儿的，苏瑞想着，不会是为情所困吧？但没过几天陈默也回来了，虽说还是那副不爱说话的老样子，但跟平时也没什么两样，苏瑞觉得是自己多心了，说不定只是李子清家里亲戚多过年忙碌所以才精神不足。
这几天苏瑞眼皮一直跳，被张霖取笑“那频率，也是醉了”，苏瑞想想最近也没啥事啊，考试成绩早出来了，也没挂科啊，正寻思着，一出宿舍碰见一阿姨。
“同学。”阿姨穿着时髦，皮肤保养得也挺好。
“阿姨好。”苏瑞乖乖的打量着对方。
“你知不知道英语系的李子清住哪间宿舍啊？”
哟，李子清她亲戚？“阿姨，我就李子清他舍友，您找他有事儿？他出去了，一时半会儿回不来。”苏瑞正准备发短信把张霖叫过来应对，舍友亲戚什么的真是招待不来，李子清今儿个出校办事去了，宿舍里就一个陈默，在没在一个样儿。
那阿姨听了这话，看苏瑞的眼神突然变了，带着探究：“真是巧啊，你……叫什么？”
苏瑞被这么一看瘆得慌，“我叫苏瑞。”阿姨一定是个厉害的人物，不行，一定得把张霖叫过来。
“苏瑞啊，”那阿姨目光突然变得和缓不少，“我是子清的妈妈，带阿姨上你们宿舍看看好吗？”
苏瑞在前头带路，想着陈默这会儿应该起了，顺手发了条短信给张霖和李子清，李子清妈妈跟在后头，“我就是放心不下子清，虽说是在本地吧，但毕竟是独立生活了……”得，这也是位爱叨叨的妈。
“阿姨，就是这儿了。”苏瑞及时打住李子清妈妈的碎碎念。
这时，门突然被推开，陈默拿着一本书从里面出来，见到门外的两人，明显的愣了。“阿姨，这是陈默，我们同宿舍的。”说着，转向陈默，“这是李子清妈妈。”
李子清妈妈眼神突然变得微妙：“哦？你就是陈默？”
陈默点了点头：“阿姨好。”难得的没有再沉默。
令人意想不到的一幕发生了，李子清妈妈突然一把抢过陈默手中的书砸向陈默，声音变得歇斯底里：“你个小狐狸精！勾引我儿子！你自己是个同性恋！是个变态！还要把我儿子带坏！”苏瑞吓了一跳，立马上前拦住那疯狂的女人。“阿姨，有话慢慢说，您别激动！”
“有什么好说的！陈默你有没有教养？！你个变态离我儿子远一点！”李子清妈妈拿着随身包又甩向陈默，陈默也不躲，就直愣愣地站在那儿，神情漠然。
苏瑞一边拦着人，一边四处看着，因为是早上，宿舍里的人这会儿都准备出门了，楼道上已堆满了人，隔壁也有听到声响开窗探出来凑热闹的。李子清妈妈还在那儿骂骂咧咧，人群都听见了那些话，“同性恋”，“变态”，平时关系比较好的隔壁宿舍的人神态莫测，不过并未打算伸出援手。苏瑞想着，这回真是……难怪这几天眼皮跳呢。
宋承刚准备下楼，发现楼道堵住了，这不是苏瑞那层嘛？挤到人堆里才看到，苏瑞拦着一个阿姨，那阿姨正满口“变态”、“同性恋”、“没教养”的骂陈默，陈默倒是没什么反应。
“怎么了这是？”宋承走过去。苏瑞见到他就跟见到救星似的，一把拉过来：“这事儿说来话长，你先帮我拦着这阿姨，对了，这阿姨是李子清妈妈。”
宋承觉得出大事儿了瞧着阵势，也不多问了，在一旁边拦边劝李子清妈妈，苏瑞把陈默拉走，正巧张霖和李子清同时赶到，李子清看了一眼陈默，对张霖说：“你先把陈默带走，到图书馆去吧。”
陈默仍是一脸漠然，张霖看了他俩一眼，觉得自己参不透，点了点头，先把陈默带离这是非之地才是。正准备拉着陈默走，李子清突然伸手拽住陈默的衣角：“没事儿的，等我把事情解决了……”
陈默没等李子清说完就扯回自己的衣角走了，张霖追了上去看着他，总觉得沉默的状态不对……
李子清往楼上走，边说：“这回谢谢你了，这事儿我……这会儿不好解释。”
“不用解释啦，我大致都知道了，这条路难走，你加油吧。”苏瑞的语气突然变得沉闷，以前上网查这类资料的时候知道了这种事为大多数人所不容，但今天看到真实的，心里难免还是难受。
后来李子清把他妈妈劝回去了，学校方面也来了人，说是准备请陈默家长来，毕竟这事儿关系学生名誉，不可草率，陈默父母已故，家中亲戚没人想管这事儿，推得一干二净生怕毁了自己的名誉。于是这事儿就一直搁着，陈默变得更加陈默，李子清被家里勒令回家住，每每苏瑞他们下楼时总会发觉背后有人窃窃私语议论着什么，无非就是“同性恋”、“变态”什么的吧，要说如今腐女腐男很多，但真把这种事搬到了现实，世人还是严苛。
没过几天，出事儿了。陈默一大早就出去了，拿着一本厚厚的牛津，苏瑞和张霖想着他这几天看起来没什么事儿了，学校平常时间出不去，应该也没什么问题。当晚上陈默还没回来的时候，苏瑞和张霖肠子都快悔青了。俩人找遍了学校，最后听人说在学校东边一个小亭子里看到过陈默。
亭子建在人工湖边上，苏瑞疾步向亭子走去，一边祈祷自己的预感不是真的。亭子里没人，长椅上一块石头压了一张纸，是陈默常用的便签：给你们添麻烦了，认识你们很高兴，那边应该还不错，我走了，勿念。落款陈默。
苏瑞觉得自己猜的八九不离十了，张霖跑去叫人来捞尸体，苏瑞一个人坐在亭子里，发了短信给李子清，这会儿真的不想说话。就算电视里见了那么多生生死死，可当朝夕相处的人突然死去，那种感觉还是难受的，苏瑞发觉自己眼眶湿润了，想想自己多少年没哭了，又想到陈默还躺在这冰冷的湖水里呢。几乎是一时冲动，苏瑞脱了上衣跳下水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第 4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