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千异唐》双木小貘

3、第 3 章

　　（我说这女的怎么很像某某人？一边啃面包翻白眼，阿诺表情怪异，一边道，扮猪吃老虎莫非是这位小姐的人生格言？

　　噗的一声差点把牛奶贡献给地毯，李瞳墨郁闷一下，好歹是我的女主，用得着一副鄙视的模样么？你不也是这样？明明是鼎鼎大名的李瞳墨李少董的女朋友，居然还……

　　你管我？！小宇宙瞬间爆发，曾经独闯黑街从三十人手里夺人的阿诺女王火力却是明显不足，只是客气的把面包当万恶的编辑大姐用力大啃，道，女主是双重人格吗？

　　嗯？很明显么？李瞳墨惊愕。

　　直觉。干脆地一点头，她低头翻了翻他的笔记，在他怀里挪了挪找最舒服的位置，忽略了身后人眼里一闪而过的光芒。

　　对，是双重人格，双重到即使是她死的那天都不明了谁才是她的真正的爱人。）

　　长安大街。

　　方过重阳，秋意已浓，轻风萧瑟，却丝毫影响不到人的心情，悲春哀秋在人头窜动的大街上无迹可寻。虽忙于手上的活计，来往匆匆的路人却无法将目光从那留恋于小摊小铺的白衣人身上移开，努力放慢匆忙的脚步，只贪恋他那谪仙般的气息。

　　白底绣紫竹锦衣洁净无尘，笑得浓浓的少年目光清澈，望向离索捏糖人的手艺人的眼里充满了惊奇与赞叹，时不时伸出手拂好被风吹乱的青丝，目不转睛。

　　“小少爷，给！”老人风霜满布的脸上露出慈祥的笑，递与他新捏好的糖人，不知不觉间对这位刚见面的少年心生好感。

　　这糖人是依他的相貌所捏，虽无法捏出他十分的气质笑容，却也有八分，看的少年笑容愈加灿烂……只是……为什么他总觉得这糖人有点妖艳媚惑？嗯嗯，一个男人长成这样要怎么娶老婆啊……

　　看出他的疑惑，老人眼睛一眨，笑容里突然多了点不合年龄的调皮，“老人家看的东西看的人多了，自然不会凡事之看表面。或许是真真天生女相，又或许是异钗而妆，这我老人家还真是看不出来。但，这相貌，”他指了指糖人，“是三年后的你无疑……”

　　三年后我就是这种模样？呵呵，有趣了……年轻人秀眉轻扬，不言语，却是心动间邪气微露。行行出状元，老人家看了一辈子的人，自有其不同凡人之处，信他也无妨，反正这样子就是我最喜欢的呢……只是不知道他们见了会有什么反映呢……

　　“老人家，我叫烈煊，烈火之意，”少年笑容略收，眼里威严摄人，虽在把玩着糖人，目光仍在他身上上下打量，“下次见面，还请您为我再捏一次。”

　　“那时，可记得穿红衣。”点头答应。他看得到少年那火一般的灵魂，更知道少年的灵魂现在只是束缚在那白衣之下，终有一天，他会选择红衣，选择火与血的色彩！

　　纵横交错的皱纹再度紧缩，老人的眼里同样闪烁着光芒，仿佛早已看到多年后的他红衣灼眼，于他面前肆意散发谁也挡不去的光辉与威严……

　　（他是算命的，还是神棍？说得忒玄。努力记笔记，阿诺嘴角抽搐道，还有，烈煊是男主角还是女主角？

　　李瞳墨扬眉一笑，不语。

　　阿诺咬牙，我忍！）

　　阳光暖人啊，他微微一笑，小心地把糖人寄存在拐角摆小摊的大婶那，接着自己的阳光一日行。

　　按计划，今天还应该去东城姜大叔那买相思梅的。

　　可就在他伸个懒腰准备好好赶路之际，可悲地发现前方乱成一团挤着看热闹的人群已挡住了他前往目的地的最近路线，不由得嘴角抽搐：这年头的人都这么闲么？没事堵什么路啊……

　　片刻犹豫之后，他就在驱赶那里三层外三层还有增厚趋势的大团人头与绕远路之间艰难地选择了当个和事老。

　　扇子轻轻捅了下最外层的一个大叔，他那刻意摆出来的微笑堪比清风，却又危险内敛，轻易地瓦解了中年男人的任何不满，慌不迭地退后几步，还挤了挤别人，为烈煊腾出更大的空间。

　　就这样，他轻松地摇着扇子，踏着众人自动让开的道走进了最中心，“出什么事了？”听声音应该是吵架吧？谁这么无聊，要说不出个好理由来小心他独门秘器不长眼！

　　一个明显是番邦外族，金发蓝眼，身材魁梧高大，却在粗鲁地拉扯着个年纪尚小的瘦弱乞丐，嘴里呲呲咧咧地吼着些什么，一副恼羞成怒的模样，而他手下的小乞丐则是慌乱得试图扯回自己破破烂烂的袖子，满脸的不知所措。

　　语言不通导致的误会么？烈煊暗自想道，目光在两人身上一瞄，又看了看围观的百姓，最终在另两个华服男子身上微停片刻，后又转开－－虽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但应该与那两个围观的男人无关，既然他们不出手，为了我的相思梅，拼了！

　　……我可不可以什么都没听见啊……我可不可以不认识这个小孩子啊……我何其无辜啊……我的相思梅啊！！！

　　不就是惨遭家里某某人的毒手懂点番邦语言么，不就是想摆平了这两个麻烦的闹事群众早点吃到相思梅么，不就是解开误会证明是金发的错抓错小偷么，不就是他好奇那个不是乞丐却偏偏装乞丐的小孩是什么来头来个跟踪么，为什么当他戳戳破小孩的头他伪装失败的地方顺便教训他离家出走是可以欲擒故纵引来大人关注但还是不对地就要被他抱着脖子痛哭啊？为什么当他很大方地让出袖子给小孩当手帕抹眼泪鼻涕时偏偏那两个身份很可疑的男人连躲都不躲地看着他在小孩的摧残下翻白眼呢？

　　末了，小孩哄回家了，两个男人不见了，姜大叔收摊了……

　　黄昏了，回家了，他的心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