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诺在良宵》迦池

18、当家教的日子

　　第二天晚上，我上了一天课，累的要死，正在向我哥捍卫我“不刷盘子”的权利。
　　我说：“哥，你天天在家里人事不干，刷个盘子能累死你啊！”
　　“刷盘子不是男人该干的事！”
　　“好吃懒做就是男人该做的事么！我上了一天班，累得要死，你就不能刷下盘子！”
　　“干活了就了不起了！你嫂子又不是不发你工资！”
　　“喂，有没有人性啊你，我只不过是个廉价劳动力啊！”
　　“你有吵架的力气，早就把碗给刷完了！快起开，别妨碍我看电视。”
　　不能忍了，我扑上去就对我哥一顿乱打。这是敲门声响起，我妈去开了门，钻进来一个小东西。
　　我一瞧，不是杨文轩是谁。当时有乱入的感觉，孩子你能不能别这么自来熟，这不是你家啊！
　　紧接着梁奶奶进来了，梁宵跟在后面提了两大包东西。
　　梁奶奶简单地介绍了一下自己，说明来意，我爸妈盛情引他们到屋里坐。
　　看着满桌子的脏碟子脏碗，我妈脸都绿了，故作镇定地轻咳一声：“许诺，你刚才不是主动要洗碗的么？”她笑嘻嘻地对梁奶奶解释：“这孩子孝顺，怕累着我。”一边说着，一边对我挤眉弄眼。我知道，此刻如果不去，之后肯定会被我妈骂死的。
　　我瞪了我哥一眼，意思是：“今天便宜你了”，之后老老实实地去洗碟子刷碗。
　　杨文轩跟着跑过来，跟个小傻子似的逮什么都问：“这个是什么？”
　　我寻思把这孩子砸扁，就是一本现成的十万个为什么。
　　这小子真烦人，跟跟屁虫一样跟着我不放，要不是周围这么多人，我早给他一脚了。
　　我妈倒是喜欢孩子，就说了：“这孩子长得真好啊，和我们家许诺还挺亲！”
　　梁奶奶两眼冒光，说：“是的，文轩特别喜欢许诺。我听梁宵说，许诺在辅导班教书？”
　　我妈说：“是的，在家闲着干嘛，去体验一下生活。”
　　梁奶奶关切地问我：“累么？”
　　我说：“还行。”
　　我妈就不乐意了，添油加醋地说：“不过也不轻松，一大早去了，大晚上回来，面对一群青春期少年，状况百出，我看着都心疼。”
　　我心中咆哮：“你真心疼我的话，你别天天赶着我去啊！我还听说您老人家还怂恿嫂子给我加课呢！”
　　梁奶奶点头说：“原来这样啊。其实我过来呢，也是有件事情想问问你们家。就是我这个外孙太调皮了，我也管不了，不过我看他挺喜欢许诺的。如果可以，让许诺给我外孙当个家教行么？我们管午饭，让梁宵车接车送，一天五百块钱，您看成么？”
　　我看着黏在我身上的这个小屁孩，就说不出的厌恶，正要找借口推掉，却听我妈给我拍板了：“行！这有什么不行的！钱什么的不需要那么多，能让孩子存点零花就行。到时也让许诺给你操持一下家务什么的，你当自己亲闺女使唤！”
　　受不了了，你是我亲妈吗！卖牲畜也不至于这么爽快吧！
　　等梁宵他们走后，我妈跟打了鸡血一样给我盘算：“一天五百块，一个月就是一万五，还有伙食费。闺女，你做一个月的赶上你妈三个月的了！”
　　我说：“我不想教孩子，烦得慌！”
　　我妈义正言辞告诉我：“傻丫头不知好歹！你在你嫂子学校里天天伺候那些高考生，难道就不累了。放一只羊累，还是放一群羊了累，你难道不知道么？！再说了，你到他们家后还有重要任务，就是多观察一下梁宵那孩子。我看那孩子真心不错，像他们这种家境好的孩子很少有这么贴心的了。你们要能做出点什么，也算了了我和你爸一桩心事！”
　　得，卖女儿还卖得这么心安理得，老妈你生在旧社会肯定能做个优秀的地主婆。
　　我拒绝了梁宵的车接车送，毕竟就算用走的也不远，没必要那么大张旗鼓。
　　对于杨文轩这种孩子，只能引导，不能管束。我的政策是先和他交朋友，再和他谈条件。我充分发挥自己吹牛的本事，不断地吹嘘自己的经历，迎合孩子的好奇心。比如说，我就吹“我救过一只狼崽”、“掉进过蛇窝”、“小刺猬对我报恩”什么的。这孩子对我愈加信服，简直成了我的小跟班。在用高强的黑客手段帮他夺回□□密码之后，这孩子正式被我收入麾下。见到我总会恭恭敬敬地喊一声：“大姐头！”
　　让我很不满意地是梁宵这家伙，他在梁奶奶前人模人样地装乖孩子，一离开梁奶奶地视线就开始对我实行剥削政策。某一天，我辛辛苦苦地把杨文轩哄去睡午觉，梁宵过来戳戳我：“洗碟子去！”
　　“喂，我好歹是客人好不好！”
　　“嗯？你妈不是说你在家里很勤快的么！”
　　“那是在我家，现在不是在你家嘛！我得给你机会好好表现不是！”
　　梁宵脸色一沉：“别废话，否则明天专捡你不爱吃的做。”
　　奈何吃货经不起这种威胁，我只好灰溜溜去刷碗。
　　但这口气怎么能够咽下去，学霸撕开和善的面具远比你们想象的可怕。我开始实行挑拨离间大业，每日哄杨文轩睡午觉时，我就和他讲勇士杨文轩为救许诺公主，大战梁宵大魔头的故事。搞得杨文轩见到梁宵就龇牙咧嘴，一副不死不休的样子。
　　梁奶奶见杨文轩这么喜欢我，忍不住打趣：“文轩这么喜欢你，许诺干脆给文轩做个童养媳得了。”
　　我看看杨文轩，感觉好笑，倒是梁宵皱着眉头说：“奶奶，不要为老不尊！”
　　梁奶奶恍然大悟的样子，哈哈大笑起来：“奶奶说错话啦，对不起我的孙子了。”
　　我就搞不明白了，我成童养媳了，怎么就对不住梁宵了。
　　梁奶奶家不时有人来访，梁宵的爸妈也来探望过很多次。很明显，梁宵在奶奶家住，不只是为了照顾奶奶，还是因为和家里人有了矛盾。矛盾的根源还是因为梁爸希望梁宵报考公务员，梁宵坚持要自己闯。不想梁奶奶也站在梁爸那一边，这让梁宵更恼火了。
　　有一天，梁奶奶找我闲聊，想听一下梁宵在学校里的故事。我满腹怨言，吐了梁宵许多次槽，但说着说着，我开始发现，梁宵真的是个很优秀的男孩。如果人是由上帝创造的，那么上帝在创造梁宵时肯定下了很大功夫。不知不觉间，吐槽少了，我开始描述梁宵的创造力、眼力、领导力、执行力、自制力…很多很多的优点，真是说也说不完。
　　说着说着，我心头一酸，握住梁奶奶的手说：“奶奶，梁宵真的很优秀，我觉得不管以后他走哪条路，都能成就自己的事业。但是，我只是觉得，如果他能做皇帝，干嘛要做臣子…你们有这么优秀的孩子，就去相信他啊，他其实比你们想象得更优秀。”
　　梁奶奶沉默了一会，慈祥地摸着我的手，说：“许诺啊，奶奶活这么久了，这些道理都懂。可是道理归道理，落实到现实谁也说不准。”
　　哎，是我多事了么？梁宵，我只能帮你到这了…
　　梁奶奶话题一转：“许诺，你有男朋友了么？”
　　“没…”
　　梁奶奶笑得更灿烂了：“是时候了！”
　　我离开之后，在梁宵的卧室里举办了一场小型会议。梁奶奶、梁爸、梁宵又一次探讨梁宵出路的事情。梁宵郁闷得紧，不想这次梁奶奶却站在他一边。
　　梁奶奶对梁爸说：“老二，我不知道我这个决定做得对不对。但是我想，如果一个外人都能那么坚定地信任梁宵，支持梁宵，我们作为他的至亲，为什么不能全心全意地相信他，支持他呢！”
　　梁爸摸不着头脑：“妈，你说什么呢！什么外人？”
　　梁奶奶似笑非笑地看看梁宵，说：“今天有个小姑娘坚信咱们梁宵是做‘皇帝’的料，希望我们不要把他当成‘臣子’看待了。她的眼神很坚定，这是装不出来的，我就是在那一刻改变了主意…”
　　梁爸向来尊敬梁奶奶，再者他也不是很反对梁宵自主创业，儿子有志气，他打心里开心，他这样极力反对，也是想看看梁宵的决心。事到如今，他也只好妥协。
　　梁爸走后，梁奶奶对梁宵说：“梁宵，人这一辈子，若能遇到一个坚信你的人，那是老天的垂帘，希望你珍惜。”
　　梁宵一路飞奔到我家门口，打电话让我下来。我都睡了两个小时了，迷迷糊糊中看到昏黄的路灯下，梁宵挺直地站立着。我正要大吼，早被他一拥入怀。
　　这个拥抱很结实，我有些喘不开气。满心惊讶中，梁宵一板一眼地说：“许诺，谢谢你！”
　　我奇了怪了：“怎么了？”
　　梁宵给了我一个含糖量250%的笑：“没什么，你回去睡觉吧！”说完转身就走了。
　　我气急败坏地喊：“神…神…神经病！”
　　梁宵一个人走在回去的路上，看着满天星辰，如一场冻结的大雨。星光映在眼中，照亮心怀，他很久没有这么痛快过了。
　　有些话，他不好意思说，但他牢牢地记在了心里，比如说，那句：“我愿意用我的生命来爱你。”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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