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红孽》SChan柏非

11、第 11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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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素还真抱起孩子的时候，双臂却是止不住的发抖。谈无欲说你紧张什么，小心别把孩子摔了。那小人儿似乎是听懂了谈无欲的话，嘴一张便是哭了起来，那哭声虽说不上撕嚎，听着也是叫人揪心疼。素还真一时失了神，谈无欲便从他手里把襁褓接了回来，轻轻地拍着，“续缘不哭，续缘不哭啊……”

　　素还真见到这番景致，却是一激动，硬要将谈无欲连着那孩子一道扯自己怀里。谈无欲凤目一凛，却是直直地后退了两步，冷冷地看着眼前的人。半晌，他才是开口，“素还真，莫要再这般肆意妄为了。”

　　曾经的芙蓉帐暖，说的是一国之君的任性，到了眼前，再启口，却是“肆意妄为”四字。

　　谈无欲说，素还真，你不仅天真，任性，还在这宫里肆意妄为。

　　他说这话的时候声线颤的有些不忍，他将襁褓放回榻子，继续道，你这个样子，你这个态度，要这天下人怎么甘心服你，要这天下人怎么安的了这心。见素还真难得没有开口反驳，谈无欲眸瞳之中亦是闪烁，他垂了头，压了嗓子，感慨说，三十而立，你我都不曾年轻，有些事情，藏在心里，也就知足了。

　　素还真听得这话，兀的抬了首，他眼睛亦是红红，说，你当真这样想。

　　思绪回到了十几年前的隆冬，他们都还是青涩懵懂的少年。素还真拉着谈无欲的手，兴致冲冲地同他一道温了酒，说是要喝着暖身看那鹅毛雪。谈无欲说，酒是佳酿，可别被某人糟蹋了。素还真应，饮的浅醉之时，岂不是最逍遥？谈无欲便是笑，问他要不要把叶小钗一道叫来，却被素还真抱了个满怀——

　　素还真皱皱眉，只同你一道，不好？

　　不好，可不好——谁不知你醉倒之后简直比一摊烂泥还难收拾。说是这样说，手里却是自在地斟了酒，浅浅的一碗递了过去。素还真叹，说的都是些谈无欲好，说素某就算醉了，还是有人愿意给收拾的。酒温了个人喜好的热度，遣去了几分醉人的味道，留在口里的，倒也暖的很，而这廊轩庭院之外，落的是一世之白，恍若时光静止于这一刻。

　　素还真问他，一字一句地问他，你当真这样想。

　　谈无欲一语岔开了这个话题，听闻向东一带，翳流死灰复燃，近日对我苦境亦有不少动作，臣愿待这宫中诸事稳定，一访翳流，防患于未然。

　　一旁襁褓中的娃娃不安分地咿呀了起来，谈无欲先素还真一步将人抱起来哄着，见是谈无欲抱着，那宝贝眼里便攒了笑意，乖乖地趴在他怀里，黏的很。素还真见了，终是有些苦涩的笑了，“你若走了，那孩子怎么办？”

　　“孩子是你的，”谈无欲伸了手指，由那小手握着，“总是要同自己的亲生父亲呆一道的，再而，这宫中会带孩子的人亦不在少数，屈世途便是能人一个。”他说这话的时候，却看见怀里的孩子收了笑意，两眼直直地望着自己。“然而国之大事，能有担当者，寥寥无几。”

　　“谈无欲，素某是该赞你为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还是该笑你，为躲素某不择手段？”翳流一事，念着他刚从北域回来，便不忍心同他说。加之风采玲故去，他一人闷在书房也有些时日，折子批阅也不曾与他人谈起——说是死灰复燃，不过是翳流新立了教主，瞧着是个野心家，收拾教内上下事务也紧凑的很；说是周边动作，有是必然，但未曾上升到领地之争的高度。“何时动身？”

　　“春暖花开时。”

　　可就是谈无欲那一句“防患于未然”，叫人挑不出刺。是自己将他置于这般高位，一人之下，万人之上，又在外交出访方面甚有见解，左丞这一步，走得谁也拦不住。

　　他背过身去，却听得素还真沉叹，一声沧桑，一声人事轮转。他听得素还真说，日月恐无同天日。

　　这一世缘尽于此，彼此安好，淡看岁月蹉跎，又有何不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