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的事》洛莫

2、接序

　　院子里的山茶花盛开了，很妖冶，颜色不是很俗的那种，我还是挺喜欢的。妈妈的叮嘱声还在耳后，左耳进右耳出，提提书包，甩甩头发，推开院门走上去学校的道。清晨的空气冷冷的，带着慵懒的湿气，蒙蒙的扑在脸上，很是清爽。大口大口地呼吸，胸肺间充斥着生命般的活力，神清气爽。远远地看见校门了，一丝欣喜悄悄地泛上心头，带着点期待，眺望教室的门，开着，那，他在吗？
　　脸上似乎热热的，呼吸也不自觉地加快了，小心翼翼抬起眼当作是扫视教室一周，特意看像他的位置，空的。一下子泄了气，闷闷地把书包扔在桌子上，瘫坐下来。铃快打响了，难道他今天不来上课了？
　　7点到，铃声准时响起，他果然没来。百无聊赖地翻着英语书，不小心就盯着窗外的某一点发呆——好无趣啊！！
　　门推开了，有人走进来了。想也知道是谁，不是班主任就是英语老师，很懒得动，不过还是得装装好学生认真读书的样子。不是讨老师喜欢，而是讨厌被老师盯着看。极不情愿地把视线拉回书本上，盯着个单词，怎么都看不进去。身后不远处响起了椅子拉动的声音，觉得怪异的我，回头一看，没有思想准备下乍然看到了他！心跳一下子加速了，惴惴地转回头，刚刚那一眼看到的早就已经印在脑海里了，够我慢慢思品了。呵呵，他气定神闲的，一点也不因为迟到而局促不安，不像我，看着好有大家风范。这是我可能一辈子都不会有的气度，好生羡慕。不过，他来了，不是不来上课，今天我都能看到他了，好开心。突然书本上的单词们也变得可爱了，一溜眼扫下来，跟它们一个个打了招呼，今天的小测验看样子是没问题了！信心十足~
　　我是很胆小的，喜欢也只是默默的喜欢，不过至少在毕业的时候，我会告诉你，我喜欢你，不管是曾经喜欢，还是仍旧喜欢。看着他斯文的靠在墙上的身影，我为自己默默打气，告诉自己：总有一天，我会鼓起勇气向你表白的，至少表达出我的喜欢。对自己坦诚，就算被拒绝了，也不会留下遗憾。
　　几年以后，我最终也没机会表白。不需要了，看着他们出双入对的，吞咽下苦涩，我果然是不被上天赐福的孩子。想起几年前自己那么纯纯的喜欢欣喜，木然的，吞噬自己的傻气，顺便吞噬掉自己的悲伤。
　　之后的生活，我一直在人群中寻找相似的身影，就算相似也终究不是。一再的失望，一再的感伤。眼泪在第一次伤心的时候流完了，此后在面对分手离别，已经不再感伤。渐渐的，我脱去了当年的稚气，变得老气横秋。
　　后来我订婚了，在朋友们都不再对我的感情生活抱期待的时候。看样子是很突兀，看他们都跌破了眼镜。我只是累了，不想再去追寻什么，停留在原地就好了，等着别人围着我转，这样不累。我很自私，我也知道。戴上戒指的那瞬间，不自主地想起了那个早上，那个急促的心跳，那画面一下子清晰得恐怖，又渐渐被迷雾围绕，飘得越来越远，想追上又跑不动，脚有千斤重。似乎被什么绑住了，我知道，我已经回不去了。戒指很漂亮，未婚夫和我一起挑的，我没有嫌弃它的任何理由，可我就是有想甩掉它的冲动。未婚夫牵起我的手，笑得一脸满足。看着那笑容，自责涌上心头。不能伤害的人啊！轻轻地转动戒指，无名指上好重。
　　婚礼上好多同学都来了，他也来了。看到他的影子，真的难以自制，血淋淋的，心脏窒息了……僵硬地对每个同学笑，在他面前尤其笑得灿烂。就让自己像个美丽幸福的新嫁娘吧，我，没有选择了。
　　他的洒脱依旧，仍是那么吸引众人的眼球。他的温柔依旧，静静地站在女友身边笑得安逸柔和。这是我永远都不会拥有的东西，习惯性地旋转戒指，我在众人的起哄中喝下越来越多的酒，终于醉了，神志模糊。
　　醒过来后已经在飞机上了，蜜月进行中。新婚的丈夫搂着我，静静地靠在我肩膀上小憩，孩子气十足。心里竟然这么的平静，还以为会很感慨的。我已经结婚了，人生消失了一半，没有资格老是回顾过去，我也该好好地过自己的生活了。望着窗外绵绵团团的白云，眼前仍泛起他的脸。丈夫在肩上轻轻嗯了一声，蹭蹭后转过脸去继续他的睡梦。抬起手，顺着头发轻轻抚摸他的头，从此以后，相依与共吧，我的亲爱的老公。
　　又是好几年，老同学聚会。他们细水长流的爱情有了结晶，那个小小肉肉的可人儿，真得很讨人喜欢。很羡慕他们啊，永远那么和和乐乐的。低头逗逗手臂里边流口水便开心地笑的小人儿，我的孩子也很讨人喜啊，一点都不比他们的孩子少人气！身为母亲的自豪感不断地层叠，我挤到他们身边，示威地抱着孩子笑得也很欠扁。他们好脾气地笑着，也把孩子抱到我手边来。两个孩子手指碰触到，竟然就紧紧抓着互相不放了。惊奇之余，大家也在过于兴奋的气氛下瞎起哄，玩起了指腹为婚，两个孩子就这么被定下了终身。俺们两个母亲满脸黑线，他们是不是忘了我们的都是儿子？歉疚地看着他，叮嘱他回去好好努力再生一个女儿来顶替，他也仍是笑得云淡风轻的。
　　就这样也很好啊，这么种淡淡的幸福感。回到家后，老公坐在沙发上，宠腻地看着我以及孩子，笑得一脸满足。就这样也很好啊，我还能有什么不切实际的幻想？人，应该懂得满足。“老公！”边尖叫边冲撞进他的怀抱，我仍旧笑得一脸欠扁。
　　生活，就是这么简单。山穷水尽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