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墨成痴》褚枫

38、第十五章：完结章（上）

　　我一直很好，真的……
　　——程落

　　丁小克一直在等父母的联系，可是十天过去了，他什么都没有等到，越来越低落的他趴在桌子上装死，田佑酥倒是整天高高兴兴的，丁小克说她没心没肺，田佑酥说：“我不是没心没肺，我只是比你笃定。”
　　“笃定？那是毛东西。”
　　“是你永远也理解不了的东西。”说完田佑酥吧唧一口亲到丁小克脸上，丁小克现在也不躲了，任由田佑酥折腾，程落的家成了收容所，田佑酥跟程西住一屋，丁小克和程东住一屋，偶尔姚晓蝶还赖在这里，死活不回家，杨钦来接她她也不走，于是乎姚晓蝶和程落住一屋，杨钦住到客厅沙发上。
　　早上是他们家最热闹的时候，因为程东程西要上学，田佑酥、杨钦和姚晓蝶要上班，可是洗漱间里只有一个水龙头，一整天便从争吵开始了。

　　程西谁都不让，程东其实也是谁都不让的主，田佑酥自然不必多说，姚晓蝶仗着自己脚不好用在后面也跟着吵闹，杨钦则非常支持自己的未婚妻，于是早上程落就抱胸站在洗漱间门口看戏，看多了她都看烦了，最后她一拍丁小克的肩膀说：“弟啊，姐比较穷，你看是不是给咱家多安俩水龙头去？”
　　丁小克吃着薯条说：“姐啊，我还不姓程呢，你怎么能就这么占我便宜呢。”
　　程落继续拍拍丁小克的肩膀：“我们家洗漱间再多装俩水龙头吧，丁小克这事就交给你了，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
　　“喂……”

　　丁小克无语，田佑酥过去又亲他一口：“乖乖，你可以来我的怀抱。”
　　“滚。”

　　丁小克除了工作时候很严肃其他时间都变得沉重起来，程落知道原因可是她不想提，丁小克父母的样子他也不愿意去想，田佑酥说她很笃定，可是时间一天天过去就连她也变得焦躁起来，丁小克的孤单是她最为不舍的地方，对于丁小克她只想好好和他有个家。

　　罗沉墨来的时候程落家的客人们都已经回去了，程落给罗沉墨倒了杯茶，罗沉墨说：“程落，我想吃水晶虾仁。”
　　程落无语：“虾太贵！”
　　罗沉墨勾勾唇角：“我来出原材料。”
　　于是这天晚上罗沉墨的水晶虾仁几乎都被程西抢了去，吃的肚子溜圆之后程西说：“罗沉墨哥哥……咦，也太麻烦了，以后就叫你罗哥好了，罗哥，你以后要经常来。”
　　程西拍自己妹妹一下：“你是想吃他带的东西吧？”
　　“嘿嘿，顺便，顺便而已。”

　　饭吃过之后程东程西做作业去了，程落和罗沉墨在客厅里坐着，程落问罗沉墨要不要吃苹果，罗沉墨看一看盘子里的苹果然后拿起水果刀开始削皮。
　　程落偷偷看看罗沉墨低头认真削苹果的样子，而后觉得他真的很帅很帅。
　　罗沉墨把苹果削好，割下一小块，递到程落嘴边，程落就着罗沉墨的手吃进嘴里：“好吃。”
　　罗沉墨又给她一块，程落很想笑，罗沉墨侧头看看而后说：“不用憋着。”
　　程落就真的笑了出来，她说：“罗沉墨，我发现你真的很帅，是我认识的最帅的人。”

　　罗沉墨没说话，他点了点头，程落说：“干嘛，你还承认了？”
　　“嗯。”
　　“这么自恋？”
　　“还好。”

　　程落挺无语，了解罗沉墨越多就发现这个男人越——可爱，程落有时候都不知道他的这份直率到底是怎么养成的，谦虚都不会吗？

　　“喂，别人这么说你的时候你也这么回答？”
　　“别人不敢这么说我。”
　　“噗，你真是……”
　　“对了，昨天看到一则新闻不知道你关注过没有。”
　　“什么新闻？”
　　“丁小克母亲的公司卖了，合同都已经签了，她只是留了一小部分股权。”
　　“啊？”
　　“因为公司不算是国际性大型公司，所以报纸上位子并不算大，不过在业界也确实算是轰动了，她的公司现在还是上升时期前景很好，争着要买的公司很多。”
　　“为什么要卖？”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据说她丈夫的公司也已经卖掉，两人现在都在北京，好像是处理最后的事务。”

　　程落有点不敢相信，他们俩人拼了多年的事业就这么放弃了？为了什么？丁小克吗？

　　罗沉墨说：“程落，你以后不要叫我全名，叫我沉墨就好。”
　　“哦，那你想叫我什么？”
　　“落落。”

　　程落一愣，然后罗沉墨说：“总觉得丁小克和你的关系很亲近，所以有时有点嫉妒他能这么亲密地喊你落落。”
　　程落脸上绯红，罗沉墨总是能把情话说得简单而直接，有时候就好像他说今天天气不错一般，可是程落总能在他这样的情话里略略发窘。
　　“嗯，随便你叫。”

　　半个月后丁小克和田佑酥来程落家打麻将，程东程西在自己房间学习，三缺一，于是他们一个电话把姚晓蝶也叫来了，杨钦送了姚晓蝶过来自己却没上来，说是最近比较忙，四人在客厅里打打杀杀，打杀中姚晓蝶问丁小克：“哎，你们俩不是结婚了吗，不会没圆房吧？”

　　丁小克正边摸牌边吃提子，姚晓蝶一句话问完他很给面子地咳了个昏天暗地，姚晓蝶鄙视地看一眼丁小克，程落觉得她鄙视得好，田佑酥也鄙视丁小克。
　　姚晓蝶说：“佑酥，他不会有毛病吧？”
　　田佑酥点点头：“嗯，有，我躺这边他躺那边，然后他给我们俩中间放了一根棍子，说是自己一定不会越过棍子，让我不要担心。”
　　“噗，哈哈哈哈……”
　　“哈哈哈……”

　　姚晓蝶和程落笑傻了，田佑酥瞪丁小克一眼继续说：“当天晚上我把棍子给踢了，第二天他给我换成了一排筷子，我觉得他确实有病。”
　　丁小克终于喘匀了气，指着田佑酥说：“这……这是我们俩之间的事情，你干嘛瞎和别人说！”
　　“什么叫瞎和别人说，我这是在征求解决方案。”
　　“你，你……”
　　“怎么着，你打我呀。”

　　丁小克扔下麻将去找程西了：“小西，我被欺负了，你快给我报仇。”
　　然后丁小克还没走到程西房间就听到门从里面被反锁的声音，丁小克小心脏瞬间碎成渣，随风而散。

　　丁小克去了阳台，程落问田佑酥：“他还在难受？”
　　“嗯，大傻瓜，死忍着什么也不说，就跟我看不出来似的。”
　　“你知道他爸妈把公司卖掉的事情吗？”
　　“知道，他也知道，他一开始以为他们是为了他呢，结果他爸妈竟然一直没回来也没给他打电话，所以，其实我也有点为他难过了。”田佑酥低头拿过一颗提子放进嘴里，很甜。
　　姚晓蝶也知道一点丁小克的事情，对于父母她的经历可谓深刻，可是她和丁小克是不一样的，她是自己犯错，而丁小克自始至终从来都没有一点错，他只是太渴望有个家，太渴望自己不是“孤儿”。

　　“你们吃点东西我去看看他。”程落说。
　　“嗯。”

　　阳台上明明灭灭的一个红点说明丁小克在抽烟，程落站到他旁边，把他手里的烟给抽出来掐灭在一旁，丁小克的笑有点勉强：“落落，你就让我舒坦会嘛。”
　　“你舒坦了我就不舒坦。”
　　“落落，别这么对我嘛，抽根烟而已。”
　　“好不容易戒了，不觉得可惜吗？”
　　“那倒没感觉。”
　　“小克，想他们就给他们打个电话。”
　　“他们也没想着给我打个电话啊。”
　　“那又怎么样，至少你爸妈还活着。”
　　“落落……”
　　“好了，他们卖公司虽然不确定是因为你，但是至少他们俩现在什么都没有了，钱财于他们也不过身外物，你的关心说不定才是他们最想要的，乖。”
　　“落落，我觉得他们还不如当初就彻底扔下我，让我不要觉得我还有爸妈。”
　　“胡说什么呢，要是能彻底扔下不就扔下了吗，就是放不下所以才会一直想着你，你也不要任性了。”
　　“嗯，我不任性，我就是耍个脾气。”
　　“啪！”
　　“又打我。”
　　“打的就是你，还耍脾气，你都多大了，回去后好好和他们联系好好和他们说话。”
　　“我看看再说。”
　　“你敢不打电话就试试。”
　　“好好好，我打，我打。”

　　两人回到桌上就又开始了牌局，姚晓蝶这晚上赢了很多，当然和钱无关，他们用花生米来计算，她赢了一大袋花生，姚晓蝶把花生扔到厨房，然后感叹：“和你们这些要么没心情要么没智商的人一块玩，简直是玷污我。”
　　程落笑着扶她起来：“是是是，我们玷污你，所以，请您高抬贵臀我们去洗漱睡觉了。”
　　“嗯，哀家恩准你扶我过去。”
　　“喳。”

　　晚上姚晓蝶和程落睡一张床上，程落给她按摩了老半天腿两人才躺下，姚晓蝶看着程落的胸说：“看着挺瘦，胸上还挺有肉嘛。”
　　程落看弱智一般看着姚晓蝶：“还以为你变得成熟稳重了，结果你其实只是越来越色了。”
　　姚晓蝶嘿嘿直笑，笑得自己满足了之后她问程落：“和丁小克怎么说的？”
　　“没怎么说，就是命令他给他爸妈打电话。”
　　“他答应了？”
　　“嗯，我只是给他一个借口而已，不然呢？”
　　“确实，至少有借口言和。”
　　“小克很笨，他喜欢的东西就要拼命护着，可是他却连说出来喜欢其实都不会，比如田佑酥，我想若不是田佑酥了解他，他肯定也就让田佑酥走了，这个笨蛋。”
　　“所以啊，什么人还是得有什么人磨，田佑酥可不是傻子，虽然看上去傻乎乎的，关键的时候她可精明着呢，比我那时候精明多了。”
　　“嗯。”
　　“程落，她也比你精明多了。”
　　“嗯。”
　　“她很清楚自己要什么，和浮生差不多，是个能把握住自己幸福的人。”
　　“是呢，我们都比不过她。”

　　丁小克终于还是拨通了母亲的电话，电话里丁小克沉默许久才喊出一声：“妈！”
　　对面女人许久也才回答一个：“嗯。”
　　“妈，你在哪里？”
　　“家里。”
　　“北京吗？”
　　“不是，咱家。”
　　“哦。”
　　“小克，回来吧，带着那个田佑酥，你该正式介绍她给我们认识。”
　　“你们？”
　　“你爸也回来了，我们以后可能要靠你养了。”
　　丁小克抱着电话拼命点头，他不哭，他只是落泪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