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墨成痴》褚枫

16、第九章：上

　　这世界从来没有谁离不开谁，只有谁忘不了谁和谁放不下谁。
　　——程落

　　大年初二丁小克又来了，依旧带着一大堆的礼物，程东和程西首先被他收买，然后丁小克揽着程落的肩膀问：“落落，想我没？”
　　程落一个爆栗拍到丁小克脑袋上：“叫我姐！”
　　丁小克嘻嘻哈哈地笑着，然后坐到桌子前便哀哀地叫：“落落，我饿死了，给我做饭，我要吃饭，我饿，我要吃饭，我饿，我要吃饭……”
　　程落被他烦的脑袋疼，可是心情却很好，“好了，我去给你做饭，别嚎了。”
　　丁小克刺溜一下又追到程落屁股后面：“我陪你。”
　　“你又有力气了？”
　　“落落为我做饭，我当然有力气。”
　　程落懒得理他，只是还没打开厨房门呢又来了一个人，杨钦。

　　杨钦一进门丁小克就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你这个人怎么这么烦啊，阴魂不散啊，大过年的，你干嘛要来找落落啊。”
　　杨钦直接无视丁小克对着程落说：“单位发了很多东西，我一个人反正也吃不了，父母又都不要，于是我就给你带了一部分来。”
　　杨钦总是这样，太多好意程落连拒绝都不能，她只能对杨钦笑笑说：“放下吧，我去给你们做点东西吃。”
　　杨钦也笑一笑：“行，正好我也饿了。”
　　“喂，你送完东西走就好了，为什么要留下来吃饭，想吃饭不会自己回家做啊，不然外面有很多餐馆啊，你不要过来麻烦落落。”丁小克不满，瞪着杨钦不想他留下，杨钦无奈地说：“丁小克你怎么总也长不大。”

　　丁小克一听更加不满，咋咋呼呼地反驳：“我怎么没有长大，我现在身高明明和你差不多，我什么都会了，你，你，你不要以为曾经当过我的家庭教师就一直以我的长辈自居，你……”
　　“好了好了，怎么这么爆的脾气，别气了，一会还要吃饭呢，你这个样子饭也吃不香。”杨钦自顾自坐到沙发上，程落已经懒得理他们径直去了厨房，程东和程西从自己房间出来，丁小克抓着他俩说：“小东小西，咱们仨是一伙的，我们把这个怪叔叔轰出去吧。”
　　程东程西看看杨钦，然后程东回答丁小克：“小克哥哥，你都这么大了，怎么还不懂事啊，杨钦哥哥是好人你不要总和他作对。”
　　丁小克郁闷了，杨钦微微笑着对程东和程西招招手，然后一人给了一个小礼物，不大，但是正好是他们需要的，程西的是新画笔，程东的是一张游戏碟，他一直想要的。

　　丁小克不爽了，跑到厨房半步不离地跟着程落，程落无奈就让他那么跟着，吃饭的时候丁小克也一直和杨钦过不去，杨钦总是随便一句话就能把他惹毛，不过就和以前一样杨钦总要回去而丁小克是要住在程落家里的，所以其实最后离开时杨钦也有点不高兴了，只是他不会表现出来而已。

　　丁小克又这么耗在了程落家，程落并没有拒绝，因为于她而言丁小克是弟弟，而且她也可怜这个一直没有父母陪伴的孩子，就连过年他的父母竟然也只陪了他两天就各忙各的了。
　　丁小克总是乱花钱，父母也给他钱让他乱花，程落知道其实丁小克真的很渴望陪伴，如果要选择他宁可选择父母在身边，然而吃过苦的父母却不这么想吧，程落晚上和丁小克闲聊的时候丁小克突然说了一句：“姐，在那边我会努力，因为觉得我是个孤儿。”
　　程落看看丁小克，丁小克又嘻嘻哈哈地闹开，可是越是这样程落越觉得心疼，确实，在这里他从小就不怎么努力，还故意干许多看上去愚蠢而任性的事情，可是他做这许多，还不是为了让人看到他，程落看得到，然后丁小克觉得温暖，可是他的父母却从来没有看到过，他们真的太忙太忙了，忙到都忘了他们这么努力的原因了。

　　丁小克初七就回去了，和去年一样他其实也是没有假期的，只是想回来过个年而已，不过这一次程落去机场送他了。
　　宽敞明亮的候机大厅内，丁小克变得非常沉默，程落给他买了个三明治和一小瓶水让他先吃一点，丁小克拿过三明治，如小猫一般一小口一小口地吃，怎么都不抬头，程落不忍心说他什么，明明是个傻乎乎的孩子，在美国那样的地方却有着异常优异的成绩，到底费了多少努力程落很明白，这个弟弟啊，真的把自己当成孤儿在努力呢。

　　候机的一个多小时里，丁小克一句话没有说，小小的三明治到最后也没有吃完。

　　要检票了，程落拉丁小克站起来，丁小克乖乖地被程落拉到检票的位子，程落和他一起排队，到这时程落才说：“小克，不要难过。”
　　丁小克点点头，然后程落就看到大颗大颗的泪珠落下来，丁小克没有哭，他只是，落泪了。

　　程落说：“小克，你从来都不是一个人呢，姐姐走了，你在那边要对自己好点。”
　　丁小克依旧点头，还是不说话，程落觉得他应该是说不出话了，他低垂着脑袋，程落只看到一头略长的短发，还有那一颗颗砸到地上的泪水。
　　程落走了，按丁小克这家伙的德行，一定不希望自己看到他落泪的样子，丁小克自始至终都没有说话，程落心里很不舒服，她想丁小克去美国是不是每次坐飞机都是自己一个人？是不是从来没人来送他？

　　回到家程落收拾东西的时候，看到程东房间里丁小克留下一个精致的礼物盒，打开，里面是丁小克张扬的字迹，程落微笑自语：“小屁孩，字写得倒是挺好看。”
　　丁小克的纸条上写着：

　　落落：
　　等你长发及腰，我娶你为妻可好，哈哈哈……
　　誓要娶你的：小克

　　程落失笑：“我什么时候也不会长发及腰啊，笨蛋。”程落的头发确实是长发，但是不至于太长，她嫌打理起来麻烦，于是长长了她就自己拿剪子把发梢剪去一部分，所以她才笑，她真的不会长发及腰。
　　丁小克送给程落的东西是个风铃，并不贵，和程东程西的那些礼物相比这个风铃真的算便宜了，只是丁小克在美国橱窗看到这个风铃时就觉得程落一定会喜欢，于是便买了。
　　屋内很暖，没有风，程落把风铃拿在手里轻轻吹了一口，清脆的声音传入耳际，叮叮铃铃的，很好听。
　　程落看着这一串淡紫色的风铃，想一想，最后还是挂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她很喜欢。

　　过了元宵程东和程西又开学了，不过这次开学前程落接到个电话，钟老师打来的说是开学当天有一个家长会，程落自然点头答应，程东和程西是她最大的骄傲，她甚至有点期待家长会的召开。

　　阴历十七，程东和程西开学了，这一次程落也跟着，程东和程西都有点别扭，程落觉得好笑，看得出他俩很紧张，或许他们也怕老师告状之类的事情吧。
　　程落想起自己，那时候小学的家长会她也很怕，明明成绩很好平时也听话，可是就是怕，总觉得老师会给父母说坏话，很怕自己的形象被老师毁了，当然其实家长会的时候老师基本是能鼓励就鼓励的，就算说点什么也都是建议性的，根本不会去跟家长告什么状。

　　家长会中，学生们把课桌都搬开，而后家长坐着，学生都在后排站着，钟老师说了些家长们要做的事情，然后填了个联络表，之后又着重表扬了一番几个表现很好的学生，自然这表扬里肯定又程东和程西，等这一切都做完之后也不过才过去半个小时。
　　钟老师让他们坐着彼此交流交流经验，他则回了办公室，让有需要交流的家长一个一个去他办公室聊一下。
　　程落后来也被叫去了办公室，进去之后程落也有点紧张了，她还先鞠了个躬，弄得钟老师愣了好大一会才反应过来：“程落是吧，不用这么紧张，我就找你随便聊聊。”
　　程落点点头，安静地站在钟老师对面，就好像她还是个学生，而且还是被老师惩罚的学生。钟老师无奈地指指对面的椅子说：“坐下吧，我想和你聊聊程东和程西的事情。”
　　程落僵硬地坐下，钟老师看她紧张然后起身要给她倒杯水，结果钟老师一起来，程落也蹭地站起来，动静太大吓了钟老师一跳。钟老师哭笑不得地去倒水，然后把纸杯递给程落，这才又坐下说：“你也坐下，不用紧张。”
　　“谢谢老师。”程落接过水杯，自己也有点尴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