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静世乱歌》冰释雨露

19、鹤

　　“不如二位坐下来详谈，可好？”叶轩调解着。
　　“也好。”太子点头。
　　叶轩见阮妙笙眨了一下眼睛，知道他也同意了，便提议道，“此间略显拥挤，不若到客厅详谈？”而后低声对我说道，“让人到客厅奉茶去。”
　　“嗯”
　　完毕之后，叶轩便领着往客厅方向走去，而我则去找张总管，说明情况，让他安排事宜。

　　“阮琴师，有何疑虑，大可说出来，本殿或许可以帮上忙？”太子在主座上抿着热茶，轻声问着。
　　“疑虑都不是说没有，只是人的年纪大了，考虑的事情不免多一些，这些琐事还不敢劳烦殿下，我自个儿便可解决。”阮妙笙坐在右排，平静地拒绝太子的帮忙。
　　“既然是琐事，阮先生自然是能够独自解决的，但我总认为，那些闲言闲语，阮先生在乐理上的造诣早已是曲高和寡，其实大可不必理会，若是因为这些缘故而婉拒殿下的邀请，未免显得先生过于懦弱，这其实与你的盛名不符。”叶轩坐在左排，听着他们的对话，分析着阮妙笙推却的原因。
　　“呵呵，叶公子所说不无道理，”阮妙笙古怪的笑着，看起来有些莫名的悲伤，“只是你们有所不知，有些流言却是能伤人性命，所谓三人成虎，不是没有道理的，你们不知道我曾经遭遇到的那些事，若果太子真的要逼我，那我没办法，就只好隐居了，为免太子殿下觉得难堪，我定会派出一名弟子在凌霄大会时，助上殿下一助的。”
　　在屏风后，听到阮先生说话哽咽，我心中已有些难受，便快步走到先生面前蹲下，“先生若是隐退了，锦儿该怎么办？”
　　阮先生看到我时，先是愕然，继而叹了一口气，一手拉着我，一手摸着我的头顶，“小锦……”
　　“锦儿，不能这么没礼貌，快来见过太子殿下。”叶轩一旁提醒道。
　　我转过头，看了哥哥一眼，他用眼神示意我应该行礼的对象，便站了起来，按着今早绮兴姑姑教的规矩对坐在正中的太子郑重地行礼，“见过太子殿下。”
　　“嗯，叶小姐就请坐在轩的旁边吧。”太子点头示意。
　　“谢太子。”
　　“轩，你的妹妹这已经是第三次无视我了，我就那么容易忽视？”太子这话说着虽然是责备，但听着却是有些玩笑的意味。
　　“这个确实是舍妹无礼，这就让舍妹给殿下赔不是，”说着哥哥转头望向我，“锦儿还不快给殿下赔罪。”
　　我点点头，正要站起来，太子却首先说话了，“也罢，我也不是那般小气之人，以后注意便是。”
　　我还是站了起来，正对着太子，一鞠躬，“谢过太子殿下。”

　　“灵毓，你来延城怎么也不来找我，要不是我在街上看到你，怕是你走了也不会跟我说一声。”一名穿着红艳艳的华服女子快步径直走向太子，“你太不够意思了。”
　　然而这身红艳艳的华服，穿在她身上却并不显的延续，反倒是恰到好处地衬托了她的美。
　　“青玉，不是跟你说了，大庭广众之下，不能直呼我的名谓么。”太子无奈地说道。
　　“嘻嘻，”那个女子用衣袂掩住嘴角，笑笑说道，“不好意思，看到你太兴奋了，一时给忘记了。”
　　眼睛巡视室内一周，忽然像发现了什么似的，眼眸一下子亮了起来，兴奋地走到阮妙笙的身前，拉着她的手，“先生，您怎么会在这里？青玉很久没拜访过您了，最近一切可好？”
　　阮妙笙笑的如沐春风，显然是因为眼前这位女子的缘故，“有劳郡主挂记了，我一切都安好。郡主身份显赫，岂可随意出门？最近事比较多，不能抽空拜访王爷府，还望郡主见谅。”
　　说着眼睛往我这边瞟了一下，站起来，对着郡主说，“今天我过来，是为了给你的师妹授课，”随机指着我道，“那位便是，名唤叶锦，是叶上卿的千金。”
　　接着阮妙笙为我介绍道，“这位是安宁郡主。”
　　阮先生介绍完之后，我依着规矩，对她行礼。
　　“诶？”群主奇怪道，“许久不听说您收了新的学生，我的这位师妹是什么时候添的？”
　　“呵呵，这个说来话长，小锦跟我学艺已有两年。”
　　“那岂不是……”

　　“不好意思打断你们的对话，”太子忽然插嘴，“青玉你这么急着过来，不应该是为了叙旧而把我晾在一旁的吧？有什么事吗？”
　　“哦，”郡主正经地对着太子说，“父王跟我说，有急事想请你跟叶上卿到王府一趟，说是刻不容缓。还好你提醒我，不然我回到去，又要被训导了。”
　　“就知道你这性格，”太子一脸不屑，“那咱们现在找上上卿后一起走吧。”说着便站起来了。
　　“那不用了，我在进门的时候就找人通知上卿自个儿先走了。”
　　“那我们先行告退了，”太子对着我们拱手后，便连同郡主一起走了。

　　我与哥哥连同阮先生恭送他们，“恭送太子、郡主！”
　　“安宁真是越来越活泼了，”阮妙笙抿嘴笑笑道，“不过两三个月不见，竟如此热情。”
　　“先生，那位郡主是……”我疑惑地问道
　　“安宁真的是你的师姐，跟我学艺已有五年多了，早已学成出师。”阮妙笙回忆着。
　　“先生的门生还真是出身高贵。”先生的门生中居然会有皇室贵族，我不由得感叹着。
　　“也不全是这些人，你的师兄师姐中还有几个在贫困之中的。”阮妙笙见叶锦有些误解，便好心地解释，“主要是我平时都是单独教学，你们这些学生都不会聚在一起，就算是平时街上碰到，也不会知道是出自同一门的。”
　　“原来如此……”
　　“今天的时间差不多了，我也该回去了。”阮妙笙看了看天色，觉得是时候回去了。
　　“嗯，”我点点头，“那我送送您。”
　　“叶公子，那我先行告退了。”
　　“阮琴师慢行。”

　　正走出房间，此时已是申时三刻，天还算光亮，然而一团白色却从天而降，险些砸中我，我惶恐的捂着胸口，大口大口的呼气，“吓死我了！”
　　“这是什么呀，这么砸下来很危险的！”阮妙笙抬头望天，却只是一片干净的天空，走进那一团白色，却发现原来是一只生物，“这原来是一只鹤啊！”
　　“诶？”我有些好奇，便又靠前一探究竟，这是一只纯白的白鹤，“可是，这个季节并这种候鸟并不会出现在延城啊！”
　　“许是掉队了吧？”叶轩亦走近猜测着，问道些许血腥味，认真观察，“拨开羽毛看看，看看是否受伤了？”
　　“嗯！”我轻轻地拨开那洁白的羽毛，原来藏在这洁白的底下，藏着的却是鲜红的血，却又不知为何没有渗透到羽毛上。
　　“好残忍，这只鹤全身都是血，在凤杏国有谁会对这种仙禽做出这等残忍之事。”阮妙笙只觉得很是震惊。
　　其实这也并不奇怪，因为鹤无论是在凤杏国还是其他地区，都被奉为神的使者，见到这种仙禽莫要说要伤害它，就算是隔远相望，也觉得是种亵渎。
　　现在，看到这样伤重的鹤，震惊是正常的反应。
　　“伤得这般重，不及时处理，怕是性命难保了。”叶轩皱眉说道，“我去拿些药，先别要动它。”
　　“嗯。”
　　对于动物的受伤处理我不懂，现在乱动怕只会导致伤势更重。

　　片刻之后，哥哥把药拿来并将敷上，那只仙禽看起来也不像片刻前那么痛苦。
　　“它现在这样，短时间内还需有人照顾，锦儿，这交给你可好？”
　　“这个应该没问题”，我虽是答应下来，却还是有些疑惑“只是我怕会搞砸，毕竟我没有饲养任何动物。”
　　“我的妹妹这么能干，”哥哥安慰着我，“一定没问题。”
　　“小锦这么温柔，不会有什么问题的，”阮先生在一旁也鼓励着我，“平时来给你授课时，我也会帮忙照顾的。”

　　是夜，三月的夜里下着微微细雨，空气中有些潮湿，时而还有阵阵微风将雨粉吹进屋内，是以是内的温度还是有些低。
　　我拜托哥哥找了些干草铺在屋内，以便给那只仙鹤当床垫使。
　　“其实我真的不知道该如何照顾你，”我蹲在鹤前，有些无奈地自言自语，“只能尽我能所做到的事情来照料你，不要介意啊……”
　　再三看着它，估计它的伤口不会再开裂时，我便会到床上睡觉了。

　　我应该是在做梦吧？这明明是我的房间，细雨还是依旧地下着，可是这个黑发白衣的清丽女孩是从何而来的呢？还带着满身的药膏味，还握着我的手，激动地泪流满面，嘴唇不停地张张合合，我听不清她在说什么，只是隐约听到这么一句，“小殿下，我可总算照着您了……”
　　其实我很想开口问她，涂着这么厚的药膏，是伤得很重么，要不要紧，还有，为什么要找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