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心》流年厝

2、第 2 章

　　顾临再醒来时，是第二天的早晨了，他发现自己躺在了自己的小床上。他一惊，一下坐了起来，赤着脚跳下了床，却没在家里发现爸爸妈妈，应该是谁回来过又走了吧，顾临沮丧地低下了头。他往窗外看去，叽叽喳喳的鸟儿，初生的太阳，顾临扬起嘴角，微笑了起来。他动了动因长时间靠在窗台而酸痛的肩膀，开始准备上学的东西。顾临喜欢上学，他喜欢书本里有趣的故事，喜欢班里活泼的同学，最重要的是在学校里，他不是一个人。也许年幼的他不知道孤独二字，但他却已经体会到了它的味道。
　　当顾林不知所措站在教室门口的时候，上课铃已经响过了。班主任站在讲台上，目光只是落在了顾临身上，却并不说话。忘了说，他唯一不喜欢的就是他的班主任。是的，一个戴了眼镜也掩盖不了锋利眼神的更年期女人。她无声的目光对一个孩子来说，比起狂风暴雨式的谩骂也不遑多让。顾临屏着气，头垂的低低的。“进来。”她的声音沉沉的压了过来。顾临低声应了声，便快步跑回了座位。“顾临，下课后到我这里来一下。”声音里透出了不悦。顾临咬了咬唇，说了声：“是，老师。”下课后，顾临便紧紧跟在她身后进了办公室。
　　“顾临，你是怎么回事，跟你说了多少次，不要迟到，不要迟到，你怎么就听不进去呢？！”她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手里攥着一本厚厚的书一下又一下地敲打着办公桌。砰砰的响声让顾临反射性的缩起了身体，他不敢反驳。事实就是他又迟到了，虽然他一路跑过来，背上的汗水浸湿了薄薄的衬衣，身上泛起了凉意。顾临不是会为做错事而找理由的孩子，无论他有什么原因，结果就是他迟到了，辩解也改变不了事实。
　　因为他的迟到，自己这个月的奖金又泡汤了。班主任看着顾临不吭声的样子，更是来气，一天到晚耷拉着头，不知道哪家的孩子像他这样。“给我站到下课！”班主任手一指墙角，拿起书便踩着高跟鞋走了。体罚有时体现不出什么效果，老师们却乐此不疲。顾临一步步走到了墙角，虚靠着。空腹让他头晕。罚完站后，就这样浑浑噩噩地过了一天。
　　回到家，他听到了父亲在沙发上呼呼大睡的鼾声，突然觉得心里酸酸的，他努力将心中的那股酸涩压了下去，却又涌上一阵离奇的愤怒来。为什么其他的小朋友回家时都可以有父母来接，可我却什么都没有。然而，下一刻，他看着父亲的睡脸，却又忍不住想父亲只是睡着了。如果他没睡，一定会来接我的吧。眼前仿佛就浮现了在校门口自己扑进父亲怀里的情景，笑了起来。世界就是这样，在你看来遥不可及的东西，也许在他人眼里却触手可及。
　　当父亲醒来的时候，看到顾临规规矩矩坐在桌子上做着作业。看着这个小小的背影，一时没有反应过来。他还记得当年把这小子抱在手里时，那小小的眉眼，皱巴巴的皮肤。他转过头来，喊道：“小临，到这儿来。”顾临被突然的声音吓到，愣了一会才跳下了板凳，朝父亲奔了过来。父亲盯着他的脸看了一会儿，白白嫩嫩的皮肤，大大的水汪汪的眼睛，突然觉得自家这小子怎么这么招人喜欢呢。
　　他伸手胡乱地摸了摸顾临的头发，说到：“小子，想吃什么，爸给你做。”说着就从沙发上坐了起来。这是他记忆里少有的父亲对他的亲昵，他立刻雀跃起来，大眼睛里闪出了兴奋的光。因为和父亲呆在一起的时间太少了，似乎父亲一直都在早出晚归的工作。“爸爸….吃什么都好。” 虽是兴奋，他也是拘谨的样子，可是孩子的天真可爱让人忍不住微笑起来。
　　父亲走到厨房，却发现什么也没有，就转身说到：“小临，爸爸出去买点菜。”“爸爸，我和你一起去吧。”“作业做好了没？”父亲皱了皱眉。“做好了！”顾临大声回答。“那就一起去吧。”顾临的大眼睛里充斥着喜悦，也许是真的太久了，没有体会过温暖的味道，自记事以来家里便充斥着是无止境的叱骂声。吃饭的时候，顾临也是目不转睛地看着父亲，就怕是一场梦。父亲看着他小心翼翼又开心的神情，心里就觉得特不是滋味。在晚上临睡前，也是哄着儿子睡着才熄了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