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唯美杀手》李丰

6、魅影重重

　　魅影重重

　　多琳家住在小路的尽头左拐处，一幢两层高小楼，坐北朝南。楼的四周是一圈院子，围墙一人多高。院子前面有条绕村小河，走过河上的小石桥，两人就走进了静静的小院里。

　　亦阳来过这里，第一次是刚进初中跟李丰刚成为同桌时，有一天下课了，李丰大惊失色地跟他嚷嚷“我姨夫死了，你这两天能不能别来烦我！”亦阳是偷偷尾随来到她姨夫的葬礼的，李丰跟小姨哭的泪人似的，没顾上亦阳。那时的多琳很年轻很漂亮，特别是那乌黑发亮的长辫子让亦阳沉迷至今。后来又来过两次，吃了不少多琳的拿手好菜。

　　已经给多琳打了电话，所以一进院子，两人就看到站着等待的多琳。

　　“小姨——”李丰几乎是扑进多琳的怀里。

　　“宝贝，快进屋吧！”多琳一手拉一个把两人带进屋。

　　“这姐妹俩差别咋就那么大呢？”亦阳小声嘀咕，愣是被听到的李丰在胳膊上狠狠掐了一个包包。

　　“哎哟！”亦阳疼得“花容失色”，又白白受了李丰一个大白眼。

　　看到两人顽皮的样子，多琳莞尔一笑，用右手食指轻轻点了李丰的额头，细细地说：“俩活宝，坐吧！”

　　“嘿嘿！”俩人坏坏地笑，紧挨着多琳乖乖坐好，一副随时待命的样子，又逗乐了多琳。

　　“亦阳？”多琳生怕喊错名字。

　　“报告阿姨，是我亦阳！”

　　多琳面向亦阳，一双美目泛着光芒，白净的瓜子脸微微有些发福，眼角鱼尾纹清晰可见。再看那头让亦阳记忆犹新的黑发，虽然光泽依旧，却难掩丝丝白发偷藏期间，随同往日记忆一起被绾成发髻服帖的梳在了脑后。

　　“阿姨老了。”多琳平静地说。

　　“阿姨还是很有风度。”

　　“你这小鬼头！”多琳点点亦阳的额头。

　　“倒！”亦阳说着夸张地斜倒在沙发上，“哈哈哈哈——”三个人顿时笑作一团。屋内这温暖的氛围恰似春天已然来到。

　　李丰还给多琳带来了两条李爸刚钓的鱼，亦阳打下手，多琳掌大勺，鲜美的酸菜鱼很快上桌了。外加多琳的拿手好菜，舌尖上的家常菜把俩馋猫的口水都骗出来了。进餐时，亦阳极尽夸人能事，饭桌上的空气早已被笑声融成了棉花糖，甜甜的，软软的。那一句“小姨，来生我嫁给你！”彻底把多琳打败了！

　　“孩子，今夜咱不醉不行！”多琳端起红酒一饮而尽。她很久没这么开心了。

　　三人你推我劝，两瓶红酒已所剩无几。

　　多琳真的醉了，指着楼上两间房给亦阳河李丰看，自己却朝着楼下的客房走去。

　　小楼立刻显得空荡荡的。李丰决定留下过夜，陪陪寂寞的多琳。两个外甥都去市里爷爷奶奶家了，多琳该多孤单啊！

　　李丰用眼神秒杀亦阳足足“一个世纪”。

　　“姐姐，您别怨我呀！我也喝了很多，你的不也都在我这儿嘛！”亦阳微醉，拍拍肚子卖乖。

　　“唉，我不该怪你。小姨不想喝，谁劝也没用的。”李丰若有所思地说。

　　“宝贝儿，麻烦给我点蜂蜜水解酒吧！我这儿难受。”亦阳指指头，其实他更想指胸口。
　　“？”李丰不解。

　　“那去睡吧，我也累了。”李丰说着要起身。

　　“难道你就看着我难受？真没良心啊！”这亦阳摇摇头。

　　“哎——你！”李丰觉得亦阳有些不自然，今晚亦阳怎么了？

　　李丰起身去厨房找蜂蜜，身后是亦阳深邃的目光。他把最后一杯红酒喝完，缓缓靠向沙发。李丰端着水出来，却发现亦阳双目紧闭。

　　“亦阳，你睡了吗？”李丰小心翼翼地把水放在亦阳唇边。

　　“没有！”亦阳猛然睁开眼睛，深情款款地看着李丰清澈的双眸。

　　“啊！你吓到我了！”李丰慌乱之中滑落了手中的水杯，“干嘛！”她故作镇定地仰着头迎接亦阳的直视，在这一刻，亦阳觉得他看到了从未如此帅性让他着迷的李丰。

　　“我爱你——李丰。”亦阳声音低沉地说。

　　“来不及了。”李丰似乎并不惊讶，摇摇头。

　　“我知道。”

　　“去睡吧。”李丰半天才说。

　　“想吻你！”亦阳声音低哑。

　　“不行的！“李丰小声回答，语气十分坚定。起身欲走，可还是来不及了。亦阳湿热丰厚的嘴唇已覆上她的，”哦——”李丰只觉浑身一下子酥软了，无力地倒在沙发上，任由亦阳的舌紧紧缠住自己的，一任它进进出出，一任那留有胡渣的脸庞揉搓得脖颈火热生疼。“去睡吧，不要这样。”李丰在亦阳的耳边轻轻呼吸，她想过推开这个男人依恋的身体，可又十分不忍，对亦阳，比起亦阳给她的，她能做什么呢？身子被亦阳抱得更紧了。“好，睡，我们一起，今晚给我。”亦阳说完，一把抱起李丰向楼上走去。

　　又是一番缠绵，亦阳完全沉醉在李丰的香气里了。“我想要！就现在！”亦阳沙哑着嗓门，低声喝道。这一刻，他下定决心解决一切问题，不会让李丰有所顾虑。

　　“阳，对不起。”李丰哭了。泪水滴在亦阳胸前，紧紧抱着李丰的亦阳的手逐渐松开，原来她不想，不是不要。亦阳转过身，泪水偷偷滑落他完美的脸颊。“我知道了。你走吧，我累了。”

　　拖着沉重的步子，亦阳强忍悲伤。恍惚中她追随着熟悉的味道来到一处房间。关上房门，李丰终于哭出声来。往昔的一切像电影浮现在她脑海。那是一个怎样的午后，放假回来的李丰带着被人拒绝的痛苦去找亦阳，在亦阳的怀中她呆了整整一夜，她把一切都给了一直默默守候她的亦阳。可只有她自己知道，那是一份既有感激又有快意报复的复杂感情。

　　而现在这一刻，李丰后悔了，后悔来到这个房间。

　　此刻，李丰正站在马嘉云的房里。

　　一下子，李丰瘫坐在地，她竟然来了这里！这里多么熟悉啊！好久，李丰才鼓起勇气看着四周。
　　房间里摆设简洁，一张军绿色的床，一张摆满书的书架，笔记本还放在书桌上好似被人刚刚合上。一面墙壁上镶嵌着一副镜子，周围挂满了姨夫的照片。从二十来岁的帅气小伙到已为人父的中年爸爸，共十张。李丰又一一看着，眼前似乎出现了姨夫每一个时期的生活情景。他的每一张笑容，每一次蹙眉，每一个手势，每一种眼神，甚至每一滴眼泪，都被李丰看进了心底。

　　“姨夫，我来了。”李丰转看窗户。窗帘微动，一个身影飘落在李丰身后。

　　“小丰子，你来了！”

　　“姨夫！”李丰推开座椅，站起身，转向马嘉云。

　　“你肯来见我了？！”李丰瞬间哭成了泪人。

　　“哦不，别哭，对不起，别哭。”马嘉云这个训练有素的军人在这个女人面前真的变得手忙脚乱，语无伦次了。

　　“不，偏不！”李丰耍起无赖，两肩抽动，哭得更凶了。

　　“我走了。”马嘉云突然无力地说。

　　“别走！别走！我疼！”李丰主意一转，脱口而出。

　　“哪里？这么？”马嘉云一只大手抚上了李丰的额头，接着，二人“噗嗤！”笑出声来，只因这情景似曾相识。“丫头，你没变。”马嘉云点一下李丰的鼻子。

　　“我六年如一。”李丰说着一头扑进他的怀里，双手紧紧抱着他，再也不想离开。

　　“嗯，你呀！还是个孩子。”马嘉云抚摸着怀里这个让他身心异样的女子的头发，竟有些恍惚了。

　　“我就这样。”李丰撒娇。

　　任由李丰在后背上乱摸一气，马嘉推不开怀里越来越热的身子，“丫头，你疯了。”

　　“我是小丰子。”李丰将头深深埋进他的胸口。

　　“你是我的孩子。”

　　“不是，是小朋友。你说过的。”李丰更正。

　　李丰双手环上马嘉云的脖子，将脸贴向他，“小姨睡了，她知道我会来这里。”李丰的嘴唇已然靠近，马嘉云都能感觉到她呼出的令人无法抗拒的气息。

　　“不可以，坏孩子。“马嘉云坚毅地说。

　　“我没毕业时你就说过，我恨你。可现在不了，你的灵魂属于我，我的也是，谁也改变不了。除非你不喜欢。”

　　“不可以，这是我的选择。”他理智地推开李丰，沉默着从上衣口袋翻出一包烟，修长的手指取出一根，夹在左手食指和中指之间。

　　“姨夫，对不起。”李丰定了定神，向后退开。爱他，就尊重他的每一次决定。

　　“不是你的错，丫头，是我错了？”马嘉云叹口气继续说着，“可是我会无法遇见你。”他无奈地摇头。

　　“别自责，有你，我很幸福。”李丰再一次抱住面前这个矛盾的男人。烟掉落在地，马嘉云的手也终于慢慢抱住了她。

　　窗帘飘动，一声叹息传来。两颗泪珠滚进李丰浓密的发丛，马嘉云看到那个熟悉的身形随即飘忽而去。

　　这大概就是命中注定的缘，是谁也无法阻挡的脚步，当它走向你时，你也会情不自禁，哪怕时间错落，属于你的脚步还是赶上了你，让你无处可逃。

　　清晨，一缕阳光从拉开的窗帘射进屋里，神圣的光芒照在李丰的身上，躺在军绿色的床上，她睡得很安稳。该醒来了，李丰坐起身，像姨夫那样把被子叠的整整齐齐。她拿出手机，调出记事本，在上面写着“昨晚大学刚毕业，我们畅谈心声，姨夫很为我高兴。”

　　下了床，李丰用抽纸包起地上的烟头，放进挎包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