晋江文学城
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26、第八章(3) ...

  •   里面才刚寒暄施礼,分宾而坐。

      外面走廊上。

      两个小喽罗一人捧着茶具,另一人则提着热水。其中一人喝道:“福二,你在这边做什么?别挡着我们!”

      “王大哥,这热水看起来好像很重啊,你们这是要送茶?”小个子往前一步,一边看着陶壶冒出的热烟,一边神经兮兮地不停往堂内瞧。

      “知道就好,还不快让开!”

      “王大哥,让您手酸了可不好,让小的来吧!”话完小个子很积极地就要去帮忙提。

      “福二!让开!你这新来的笨手笨脚的!快让开!”

      被称为福二的小个子脸委屈地拉了下来,“小的、小的听说里面捉到的是京城里的大人物!小的这辈子都不曾见过哩!”他夸张地比着手势,一脸心弛神往的表情。

      一下子引来两个小喽罗的哄堂大笑。王大哥笑完再次喝道,“迟了就不好了,闪一边!”然后把手一挥,要推开福二。

      福二赶紧制止,“等等等等,二位大哥……”他从裤腰带里不停的找找找才找出点碎银,“这是小的身上的全部家当了,拿来孝敬两位大哥。”鞠躬哈腰地各给两个小喽罗分完了碎银,他哀求着,“让小的进去见识下那京城里的人物吧。”

      两个小喽罗面面相觑。王大哥将碎银放在手上掂了掂:“好了,让你提!没见过世面的!”啐了一声便将陶壶递给了福二,“别洒了!”他嘱咐。

      福二赶紧弯腰接住连口称是,便与另个小喽罗进去堂内。

      他微低头,跟在另个小喽罗后面殷勤地冲泡茶水。

      静走到客位上,他偷抬起头,才刚一看,小心肝立即一酸。

      呜呜呜,他的主子瘦了!脸色更苍白了,身子更虚弱了!呜呜呜,他愧对九王爷家的列祖列宗!

      眼一瞟,赫!吓了一跳!主子旁边坐的这姑娘……不是之前与主子同被绑的那位吗!咋还在?!他的小心肝又开始七上八下,他家主子……呜呜呜,是被野女人给缠住了吧!呜呜呜,他家主子向来俊美得过份,特容易招蜂引蝶,以前还可勉勉强强阻挡下,但今非昔比,主子身子是一天不如一天,又恰逢虎落平阳被犬欺,他好担心他家主子守藏多年的清白啊!要被芸妃晓得了,他不得被扒三层皮还远远不够!呜呜呜,他头皮发麻,越想下去就越觉得未来很黑暗……

      “好了。”淡雅的声音惊醒陷入恐惧幻想中的福二。不,福喜。

      发现茶碗的水已经快溢满出来,福喜赶紧停住,擦擦额间汗。对着颜修隐很努力的蠕动着唇,似很想说出东西,却发现他家主子捧起茶碗饮啜,看也不看他。

      呜……

      都这么久没见了……难道主子看见他冒着生命危险前来,如此的忠心耿耿,不会觉得很激动吗!

      “你与容家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三番两次要来至你于死地!”长长的落腮胡动了动,进宝声若铜钟的声音在厅堂内回荡。

      福喜一怔。

      “将军府我们烈风寨可是惹不起!这回你们尚且逃过一命……那个小个子是怎么回事!发什么愣!是寨里哪个管的!”进宝忽然话锋一转,对福喜喝骂道。

      福喜急忙掩了脸,弯着腰,含着音唯唯诺诺:“小的、小的这就退下。”便悄声与另一个喽罗退出门外。

      进宝回过神来,虎掌往桌上重重一拍,“上次我们没有准备,才惨遭埋伏,要是让我再碰到那个使剑的小子……”他咬牙切齿,瞬时被进财一拦,制止了他激昂愤怒的情绪。

      招财看向颜修隐和于亚缘,沉稳问道:“你们这次真的找到宝藏了?那个山洞里的宝藏指的就是煤矿?”

      于亚缘昂了昂首,“没错。那你们是否信守诺言,分我一半?”她窃笑着。

      “缘姐姐,你真的是福大命大,这么多人命丧之处,你竟能安然返回,还是你们并没有去过那里?”杜彩鹃一顿,幽柔地开口,“你可得告诉我们里面安了什么机关?别让寨里的弟兄有去无回,白白丧失性命。”

      “夫人说得有理!谁知道会不会又是你这丫头的诡计?!以往进入洞穴的人数不胜数,非你一人,偏偏就你能活着回来?我进宝横看竖看没发现你有什么能耐!” 进宝插.进话来,大声冷哼,“咱们弟兄也算是吃过你的亏了,先不说在酒里下药迷昏守洞穴的弟兄,还踩坏了我们多少株名贵桂花!专使出一些下三滥的手段,我们烈风寨都还没跟你算账,你的话有几分的可信度?!”这丫头狡狯得很。

      杵在杜彩鹃一旁的玉儿,低下头,紧张地扭着衣角。

      哦,原来玉儿把酒里下药栽赃给她了。“我下三滥,你们这伙贼窝又有多光明正大?把我这个弱女子掳来当丫鬟使唤!”她不爽地呛回去,指着颜修隐,“你们当我跟这家伙一样傻啊,好不容易逃出你们这贼窝,还回来自投罗网?”她哼了一声,一副非常不情愿的表情,“不信的话,问他,他也有见到。”继续指着颜修隐这个共同目击者。

      杜彩鹃抿了抿唇,双目在颜修隐与于亚缘之间来回流转,情不自禁地纠紧了绣帕,最后视线停在颜修隐身上。“缘姐姐与颜公子还真是患难与共……”她神色复杂,蓦地喃喃。

      玉儿心惊,在侧旁低声提醒:“夫人,您这是……您可是寨主夫人啊!”

      “我自然是寨主夫人。”杜彩鹃变换口气,柔和应答。

      就连她自己……都能察觉到刚才的酸气都要溢出来了。她忍了那么久,那么久……杜彩鹃把绣帕捏得更紧。

      “山洞煤矿一事稍后详谈,必不可冒然进入,也无需只此一条路径,颜某会把地图画好送给二位大哥观看。”颜修隐淡然启唇。

      招财和进宝大喜。

      “只是……”

      “只是怎么?”进宝急着问道。

      “那片煤矿早已有人开采。”他低道,眸光略微一闪。

      “是哪个天杀的王八蛋,非不把他给纠出来!”进宝又往桌上重重一拍。

      “啊,那几个天杀的王八蛋真不是你们烈风寨里的人啊?”于亚缘眨了眨眼,见进宝一副想对她破口大骂碎尸万段的样子,“他说……是官府的人。”连忙把责任扔到颜修隐头上。

      “官府?”招财诧异。

      “二位大哥最好做好心理准备。”颜修隐啜了口茶,润了润越显苍白的唇色。

      “颜公子,你早已说好要与我们合作!”招财站了起来,急切提醒。如果跟官府有关,他们唯一的筹码只剩下他这名相当重要的人质。

      “你们不是不相信颜某吗?”他虚弱地笑了笑。

      “哪来的事!进程照样进行,颜公子说怎么做就怎么做!颜公子,你是个聪明人,这附近山头全是属于我们烈风寨的,包括你说的那片煤矿……”招财停顿了下,沉稳道,“何畜生那边,粮虚兵弱,比不得我们烈风寨的。”他分析着利弊,用予利诱。

      杜彩鹃在一旁拿起绣帕轻轻地擦沾嘴角,与其他人一样,只是听着,默不吭声。

      “哦?我倒听说何大人背后有靠山,调兵遣将并非难事。”他看着招财恼羞欲发作的姿态,接着缓道,“颜某因身体不适,不得先安身在此处,自是听你们的话。”他很识时务。

      “颜公子,咱知你是何畜生的亲戚,好心劝你,早早与他脱离关系免受拖累。何畜生那满身的污水能比我们烈风寨干净到哪去?哪天把柄曝光啊……”招财阴狠一笑,“若不是我们寨主被他们骗去谈事,因此上当被捕的话……”

      “哎,大哥你别提了!重点是寨主没回来!还被何畜主关着!”进宝焦躁大叫,“进去探监的弟兄也全无影踪了!”

      厅堂内一时陷入低迷的氛围。

      颜修隐一动,撑起一手扶在椅把上。“恕颜某冒昧,只是好奇招财大哥年轻时既在九王爷家待过,又是怎样才落草为冠,流落到这边?九王爷家就容不得招财兄这般英勇威武的人物?”

      “好汉不提当年勇!”招财听后精神猛地一振,豪气万千地挥了挥手,“天子脚下,抢劫掠夺杀人放火,一有风吹草动轻微差错,就算有人保你,咱也不想连累人!”他略是唏嘘,“会来到这边也是因缘际会……”

      “颜某一直想向招财兄讨教,招财兄曾提过,对二十几年前的九王爷府知之甚详……”他克制着吸了一口气,汗水在发际开始沁出。

      “然后呢?讨教什么,快说!慢吞吞的!”招财挺了挺胸,“嘿,也不算是很清楚,就比别人多一点点……你倒是快问啊!”他按捺着一股脑倾诉他当年丰功伟绩的欲望。

      颜修隐按住椅把,缓慢地启唇:“不知招财兄可知周姓女子?”身子有些不受控制地往前倾。

      对面杜彩鹃的一旁,一直安份杵立着的玉儿浑身一震,顿时像被雷击一般,却没有人发现。

      “什么周姓女子?”招财含糊问道,面容突然变得古怪。

      “在当年九王爷府中伺候一名妃子的丫鬟……”颜修隐的嗓音莫名的越来越淡,甚至让人听不清楚后面。

      “咦?”于亚缘轻讶一声,转首瞅着颜修隐倏地按在她手上的大掌,湿漉漉的。

      下一瞬间,一声激烈的惊呼直传耳际。“颜公子,你怎么了?!”对面的杜彩鹃飞奔而至,扶住颜修隐欲倒在地的身体。

      啊,于亚缘反应过来。“你、你又犯病了啊!”她想也不想地脱口而出。

      “犯病?他得了什么病?为什么为这样!”杜彩鹃激动急问,全然不似平日里温婉的模样。

      “我也不晓得耶。”于亚缘眨眨眼,摸了摸后脑勺。

      “谢谢夫人。”颜修隐吃力地坐回椅中,虚弱地向着主位请示,“二位大哥,颜某身体有些不适,可否下次再谈?”

      事情发生得太快,招财和进宝呆立在堂前,像被吓傻般一致点了点头。

      “夫人,也请吧。”他客气道。

      杜彩鹃闻言松开了手,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她轻启朱唇,“玉儿,玉儿。”唤了两声才让玉儿回过神来,“还不快来扶颜公子休息!”

      “不必劳烦。”颜修隐即刻婉拒。全身的汗水在沁出,他却紧紧按住于亚缘的手,转而朝着她微笑,“亚缘姑娘,可以扶在下吗?”

      于亚缘听后如同吃了苦瓜一般垮下了嘴角。怎么又是她?

      杜彩鹃正想开口,马上被颜修隐制止。

      “她扶得习惯。”他轻淡地解释。

      无可奈何,杜彩鹃款款地立在他们背后,目送着他们的离去,不由自主地咬紧了牙。

      “夫人?你怎么了,夫人?”

      玉儿的叫唤,杜彩鹃置若罔闻,她目不转睛地瞪着他们两个相携的背影,渐渐的远离她的视野。

      她忍了那么,却被一个来路不明的女人,夺走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眼中血丝泛红,她紧握的拳头青筋绽出。

      而他,竟变得……

      重重的暗影如毒药般厚盖在杜彩鹃的心头。

  • 昵称:
  • 评分: 2分|鲜花一捧 1分|一朵小花 0分|交流灌水 0分|别字捉虫 -1分|一块小砖 -2分|砖头一堆
  • 内容:
  •             注:1.评论时输入br/即可换行分段。
  •                 2.发布负分评论消耗的月石并不会给作者。
  •             查看评论规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