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果有来生》苒十三

10、蜜月（2）

　　飞机飞行了几个小时后，尹慕青迷迷糊糊的睡去，中途被身边的阵阵低咳惊醒，睁开眼的时候只看见烨华一只手压着胸口，另一只手捂着嘴，弓着腰一阵阵的咳，尹慕青看他正使劲压下一阵咳嗽，脸色憋得通红，嘴唇却是不正常的白。
　　伸出左手放在烨华的背上，时间像凝固一样烨华一下子便不咳了，过了几秒才慢慢吐出一口气，轻声道：“慕青，吵醒你了？”尹慕青这才明白他憋着是怕吵醒自己，也明白了白天他为什么要订有包厢的飞机，怕是他早就想好了途中有可能犯哮喘，怕打扰到别人。尹慕青轻轻叹了口气，左手给他顺背，右手把他放在胸口的手拿开，扶着他慢慢坐起来又躺在座位上，轻轻地给他抚气。
　　“没有，我睡不着了。”烨华这才一阵阵连续的咳出来，虽然呼吸节奏还正常但尹慕青看着烨华这样也难受，“要不要叫空姐过来看看飞机上有没有医生？”
　　“不用..发病以后会一直这样..咳嗽几个小时..不会再发作了..没关系。”烨华大喘了好几口气才把一句说完整，尹慕青在旁边只能一遍遍给他顺背，过了几分钟这阵急烈的咳嗽才慢慢停下来，只是烨华嘴边还是会溢出一阵阵轻咳。
　　尹慕青看烨华好了许多手上的动作才变慢，但是还慢慢的持续着，像下了大决心轻轻地把头靠在烨华肩膀上，又不敢把全部的力量压在他身上，左手搂着他的腰，烨华没睁眼却全身僵硬着。
　　“烨华，你听我说些话，但你别激动。”尹慕青缓缓张口，用手感受着他胸口的呼吸，不等烨华说什么便继续说下去，“我在逃，在美国是在逃，到Q城是在逃，辞职是在逃...决定和你结婚...是在逃”说完这句话尹慕青便感觉到烨华身体轻轻颤动了一下，呼吸也变得比刚刚急促，却还是忍了忍心接着说：“今天和你一起度蜜月出国...也是在逃。”
　　烨华咳出声，尹慕青又一遍遍的给他顺着气，却被烨华一下子抓住手，放在胸口处狠狠的按下去。
　　“你别急，别急，慢慢呼吸。”尹慕青抬起头，让烨华慢慢的靠在自己身上一只手抱着他，口中的话却没停下来，“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才能努力把我抢过去啊。”
　　尹慕青说完这句话才发觉自己脸上已经有了泪痕，于是执意的往烨华肩上一靠，两只手抱着他的腰一动不动了。过了好一会儿，才感觉到烨华慢慢伸出胳膊，抓住她肩膀把她搂在怀里，还有他那声轻到像是没有呼吸的叹气。
　　以前的尹慕青呢？她这样问自己。
　　工作上雷厉风行，世事不动真心，懂得如何优雅的婉拒别人，六年来从来没依靠过谁的肩膀。此时此刻，她却靠在一个男人的肩膀上吐出真心且留下无声的眼泪。

　　飞机降落时巴黎刚刚天亮，写了飞机两个人取好行李过了检查往出口走，尹慕青没想到的是烨华已经安排了接机的车子，而且是个中国的司机站在车边，更令她意想不到的是他们快走到车边时，车门打开，下来一个女人，亚洲面孔，面容姣好，动作高贵而优雅。身边的烨华也是一怔，却立刻走上前去一把揽过那个女人抱在怀里，只剩下尹慕青呆立在原地。又见那个女人轻轻抚摸着烨华的后背，说了一句话，两个人就分开，烨华往她这个方向看了一眼，像是下了决心，才像尹慕青走过来。
　　烨华走到尹慕青面前，刚想拿过行李箱，尹慕青倏地向后退了一步，却又抬头对烨华笑了笑，开口却已经是凌厉的语气：“烨华，这是谁？不介绍一下吗？”尹慕青一直微笑着看着烨华，刻意忽略他因为哮喘还苍白的脸，过了一会儿烨华才慢慢张口：“慕青，我身体不舒服，想先回酒店休息，今天不能陪你，你让司机带你去你想去的地方逛一下。”
　　“我陪你。”
　　“不行，我会过意不去。”像是料到了她这么说，烨华想都没想就给出这个答案。
　　在他们来到法国的第一天，被称为“蜜月”的第一天，他就这么丢下她，和另一个女人走。尹慕青在心里冷笑，“很好，反正两个人结婚也不过是在没有任何感情的基础下，她给他自由。”在心里不断对自己说这句话，脑子里却一直闪过四个字：“一厢情愿”。
　　“我自己打车。”尹慕青看着烨华，却见他皱了下眉头，说出的话是不容置疑的坚定：“不行。”
　　尹慕青不再说一句话坐上车的后座，车发动，她摇下玻璃，对着车外注视她的烨华轻轻吐出一句话：“烨华，你在打同情牌？”
　　尔后不看他瞬间变苍白的脸，摇上车窗，车缓缓驶出停车场。

　　陪着尹慕青的司机是不是烨华的专属司机她不知道，毕竟她还不知道他在法国竟然有熟悉的人，也不知道他的家到底是怎样。但有一点尹慕青可以肯定的是，这个司机太敬业。整整一天，他都跟在尹慕青身边，即使是自己去上洗手间，他也绝对是戴着墨镜不顾任何人阳光的站在洗手间外等待。
　　晚上五点半，尹慕青在一家法式料理餐厅吃完饭，没说去哪儿，司机就把她送到了一家酒店楼下，然后帮她拿好行李，去前台说了些什么，回来时交给她一张卡，“少奶奶，这是您的房卡，少爷已经在房间了。”
　　尹慕青听到这个称呼苦笑了下，烨华从来没与自己提过，一天以来司机都没叫过她，这一开口便是“少奶奶”，看来，她这次是走了狗屎运，嫁入了她觉得最可笑的豪门。
　　司机把她送到房间门口就离开了，尹慕青拿着房卡刷进门，过了玄关是客厅，没开灯，但由于是落地窗，窗外的光把客厅照的足够能看清东西。她站在客厅入口，看着坐在沙发上一动不动的人，烨华曲着腰，把头埋在膝盖里。尹慕青伸手“啪”一声把客厅灯打开，烨华这才猛地直起腰，转过身苍白着脸看着尹慕青，过了一会才像反应过来一样对尹慕青笑了笑，笑意却没深入眼底。
　　“慕青，过来。”
　　尹慕青环顾了一下房间，发现是有两间卧室，洗手间在卧室里面，有厨房也有餐厅。
　　刚想一声不吭的走到房间去，却听到烨华说出这一句。也没仔细去听他声音有多虚弱，脑子里作对反抗一般弹出一句话并且想都没想就说出口：“凭什么是我过去？”
　　烨华转身看着她，一双眸子清澈如水里藏着淡淡地忧伤，却还是对她笑着：“对不起，慕青，我没力气站起来。”
　　尹慕青这才梦中惊醒般想起来下飞机几十分钟前他还在咳，整个人都瘫在她怀里，又看他现在苍白的脸，却又想起他见到机场那个女人时立刻精神饱满般的走向她，心里被敲得般一阵阵难受。却还是没彻底硬下心，放下行李换了鞋快步走到沙发边，又发现烨华还是穿着早上那身衣服，根本没换下睡衣。关心的话到了嘴边就变了味，“说要休息却没休息当然没力气。”
　　烨华伸手握住她的手，另一只手扶着脑袋立在膝盖上，尹慕青这才感受到他手掌传来的发烫的温度。用手探了探他的额头，就百分百确定，眼前这个人正在发高烧，心里的火气一下子上来，“烨华，你要打同情牌大可不必这么折磨自己来证明你是真的生病了。”话说出口却又立马后悔莫及，幸好烨华像是没装到心里，抬头对她说：“不是，慕青...发病之后就会发烧的...不是故意...”尹慕青不知道他是不是烧了一整天，心里又嘀咕早上的女人怎么没照顾他，看着烨华现在烧得有点神志不清，心也就彻底软了下来。
　　“烨华，你换一下衣服，我扶你到床上。”从他行李箱里拿来睡衣看烨华使劲闭了一会儿眼开始换衣服，尹慕青走到客厅打电话到前台让前台拿一些药来，开门拿了药去厨房倒了杯温水，回到卧室时烨华已经换好睡衣侧躺着蜷缩在床上。
　　扶着他坐起来，烨华一声不吭眉头却紧紧皱着，“烨华，把药吃了再睡，慢点。”
　　喝了药烨华躺下一会儿就沉沉睡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