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想我爱你》子夜尸至

3、第 3 章

　　陈利鑫冲了澡回来，正看到靠在阳台门的文晟熠聊着电话。
　　一米八的大汉，俊朗的面孔里透出些暖意，嘴角上翘着，嘴里却说着好像无可奈何讨着巧的话，“我的错我的错，这周末一定补偿好不好？”
　　陈利鑫从他身旁过了去，把洗漱用具归整到阳台上。虽然是九月中旬了，天气还晴得带点儿盛夏的意味，陈利鑫往楼下看了看，宿舍楼间的绿化带在阳光下熠熠闪着光，定睛去看那片片叶叶时，感觉好像连自己都要遗忘了。
　　“几点出发？”文晟熠突然转到阳台上问他，看样子手里的那通电话已经交代清楚了。
　　“刚才是你女朋友？”陈利鑫不答反问，这几乎是下意识的行为，即使在话刚出口的那刻感到尴尬懊恼，也已经无济于事了。
　　“对。”俊朗的青年不自觉跟着这句回答露了个笑。
　　生怕对方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于是陈利鑫马上哥俩好似的接了一句，“那可真好，哪天宿舍聚会肯定要见见。”
　　青年又开始笑起来，带着爽朗。
　　陈利鑫却又冷不丁道：“班聚定的是晚上六点在学校西大门集合。”
　　青年的笑被这突如其来岔开的话题噎了一下，带上点尴尬的意味。接着视线游移开来，正看到阳台上摆放的一堆东西，于是转回视线道：“我看时间还早，你能帮我看看我还得再买些什么么？我看这阳台上这一堆……”
　　“行，”陈利鑫已经感到刚才一刹之间自己的失态，于是在作出这回答时，他仰了脸，露出客气友善的微笑。
　　下午的采购之后还剩下时间，于是陈利鑫又带着文晟熠熟悉了下校园里基本的功能区域，类似澡堂、食堂的地点和开放时间，各个教学楼分布点，饭卡充值点等。回到宿舍的时候正看见包云劲抱着电脑撸他的网游，看样子是开了语音，进门之前正听他惨嚎一声，“保我~保我啊~~~~~”
　　门一开，小胖子闭了麦转过身来，看到陈利鑫似乎领着个人进来，于是趁着兴头猥琐道，“老三你不老实，这才半个月就领妹子上宿舍……啊……”
　　“要是真能领个我这个头的姑娘，那小陈同志是真本事。”文晟熠踏进来，施施然地让自己一米八的身材接受小胖子的检阅。他和陈利鑫游校时已经交换了彼此的出生年月，陈利鑫不幸小上三个月，荣获“小陈同志”的称号。
　　胖子摸摸后脑勺，眼睛往自个儿的电脑上一瞅，得，死一片红了，于是彻底收了心转向文晟熠，“对不住啊大兄弟。”
　　陈利鑫打着圆场：“这就是咱们寝室的4号床。”
　　“我叫文晟熠，Z省人。”文晟熠简单地自我介绍道，跟小胖包云劲互相交换了姓名。
　　“刘洋呢？”陈利鑫转移话题问道，又转向文晟熠解释道，“刘洋睡3号床，就你旁边那个位，他是5月生，在宿舍里排老二。”
　　“他去社团撩妹了。”小胖子答着，又转向文晟熠，煞有介事道，“你那枕头千万别往靠他床那边儿放，那家伙到宿舍头一天就坦白了，香港脚。”
　　文晟熠于是捧场地笑起来，再看看陈利鑫帮忙收拾床铺时特意放在靠墙一边的枕头，心里头涌上些暖意，“我是7月生，看来要顶了小陈同志老三的名号了。”说着，转向陈利鑫，“要委屈你当老四了。”
　　陈利鑫局促地笑了笑，心里几乎有些懊恼，这个人……明明说的是寻常话做的是寻常事，怎么就这么——让人几乎要脸红地傻乐？
　　三人寒暄完了，眼看时间将近六点，于是往集合地点去，在集合点碰上刘洋，又是一番宿舍交流。等整个班级大队人马到达聚餐地，再分桌一坐，陈利鑫几乎想狂奔回宿舍把床头那本催眠用的《瓦尔登湖》看上个百八十遍好平心静气了——文晟熠挨着他边儿上坐着，随便动一动就是肩碰肩腿擦腿——本着尽量不分桌的原则，本来十个人一桌，硬是挤了十多个，如此，全班人才勉强在仅剩的三桌坐下了，座位之挤可想而知。
　　他们吃的是火锅，火锅这类食物向来是沟通感情的良品。陈利鑫沉浸在吃辣里，一边呼哧吐舌头，一边锲而不舍地从红锅里捞着吃食，头脸都晕红了一片。
　　周边的人大多不会安坐在自己的位子上，要么去女生那桌讨巧卖弄，要么端着酒杯敬来敬去，身上充满着初成人的跃跃欲试和故作老成。陈利鑫只在偶尔点到自己，或者全体共举杯时参与一下，灌自己一杯豆奶，其余时候都专心而安静地吃，吃吃。
　　大家拉不动陈利鑫这个一心扑在吃里的，于是拉着看起来帅气好说话的文晟熠去女生的桌子吸引了一波视线，等到想拉文晟熠再去个二次时，文晟熠笑着回绝了，“我已经有女朋友了，我一良家妇男给大家伙儿打个头阵就够了，要是再去可就超纲了。”
　　同桌的男生看劝不动，就自己端着酒杯又去制造乐子了，刘洋这个爱热闹爱妹子的也在其中，胖子倒是不知道什么时候坐角落了，一边吃着糕点一边捣鼓手机。
　　文晟熠一下坐回到自己的位子，身上的热气被他带着朝四周涌动了一下，倒是把沉迷吃辣的陈利鑫给惊了一跳。
　　文晟熠转头看看陈利鑫吃得红通通的嘴，还有满脸的晕，笑着道：“这个火锅魅力这么大？我看你一直盯着这红锅吃，恨不得把锅底掏空了。”
　　陈利鑫低了眼，端起自己的豆奶喝了两口，解释道：“就……挺好吃的。”
　　文晟熠挑了眉，从红锅里捞了一把煮熟的金针菇，“那我也尝尝。”说着，筷子挟着金针菇往嘴里送。在咀嚼开始的一瞬间，他原本明朗的表情有骤然扭曲。
　　陈利鑫默默地想，文晟熠是Z省人，这个省靠海，据说口味比较清淡……
　　“咳……小陈同志帮我倒杯你那饮料。”文晟熠苦着脸，嗓子有些哑，右手遮在嘴前像是在挡着那些呛进气管的辣子不听话溅出来。
　　陈利鑫手忙脚乱地另拿个杯子倒豆奶时，文晟熠已经抢过他的杯子，把他杯里剩下的豆奶一口喝干，又捂着嘴咳起来，眼眶都泛着红。
　　陈利鑫不厚道地笑了，哈哈哈的那种。在这种时候，他觉得压了自己一天的拘束感总算放开了。
　　然后他为他一时的轻狂付出了代价。
　　酒足饭饱后的KTV，文晟熠发挥了自己十足十的社交手段，一次次不动声色地诱导群众起哄把陈利鑫送上了麦台。于是小陈同志七拐八拐不成调的演唱能力在这一天全班皆知，留下了数段影像黑历史。
　　十一点过半，一群不准备通宵的先行走出了KTV，刘洋这个爱疯的在陈利鑫之后接棒麦霸之席，胖子早在聚餐结束就回了宿舍沉迷网游。
　　陈利鑫速度洗漱完爬上自己的床，在KTV的时候他被灌了几杯酒，有些醺醺然，正适合入睡。
　　文晟熠在阳台上，似乎在讲电话。
　　快要十二点了，周末十二点断电，包云劲掐着点开始跟网游的亲友预告下线。
　　啪，灯熄了。
　　阳台门一拉，文晟熠进来了，又缓缓拉上。
　　胖子已经麻溜爬到床上，盯着手机开始他新的征程。
　　文晟熠也在自己的床上就位。
　　空调输送冷气的声音极有频率。
　　陈利鑫模模糊糊地想，火锅不错，豆奶好喝，啤酒有点苦，我能更态度坦然就好了……其实不想喜欢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