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第 44 章 天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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慢慢地吃完了饭，仙人呆坐许久，又在洞内那些书架前转了两圈，直耗到日近午时才端了空碗盘往凌窈窕那里去，但一进门他就愣住了，整个屋子里此刻一片狼藉，圆桌和凳子都被挪到了门后的角落里，他看书时常坐的木椅也被往外搬动了些，上面还胡乱地堆放着床帐，床则被拆得只剩下一个空架子，凌窈窕置身其中，视线一动不动地盯着木架的连接处，正皱眉思考着。
“呀，小狐狸，你在做什么？”惊叫声从背后传来，显然是琉胭也到了，仙人没有回头，只是往旁边让了让，然后便看到琉胭冲进门去，把饭菜随手一搁就去拉住了凌窈窕，“这是吓傻了还是打算拆房子？”
不知道因为太专心还是怎么的，凌窈窕直到被人从凌乱的木板堆中拉出来时才恍然发现琉胭和仙人都正疑惑不解地看着自己，呆了一阵，待回过神来，赶紧摆手分辨：“什么拆房子？我只是想把床搬到山洞里去！”
“好好的干嘛要把床搬到山……啊！”琉胭话说一半便打住了，看了看凌窈窕，又看看仙人，“小狐狸，你这是打算和仙人住到一块儿去？”
凌窈窕点了点头，抬眼见仙人正意味不明地打量着自己，撇了撇嘴，不得已，只得继续向琉胭解释：“你也知道我这师父与往日不同了，我虽顽劣，到底是当人徒儿的，总得多少照看着些，可天天的两头跑又不太方便，这才打算搬过去！”
那句与往日不同令琉胭的眼神黯了黯，不敢再正大光明地看，她偷偷瞟了仙人一眼，见他神色如常，才松了口气，走过去帮着将散落一地的杂物木板收拾到一处，然后推着凌窈窕向外头走去：“先洗洗手脸，吃了饭我帮你搬！”
凌窈窕本还想着将木架子也拆了再来处理自己满头满脸的灰尘，无奈琉胭的力气实在大，她挣脱不开，只得认命地被推着往林子里去，入林前她还回了下头，见仙人依然着端空碗盘站在门口，背影看起来竟有些消沉，心情不禁越发沉重。
踉跄着被推了十来步，凌窈窕的视线便被彻底遮挡住了——因为仙人不喜人破坏林木的秉性，山上的植物大都长得十分高大茂盛。直到确定再也看不见小屋了，凌窈窕才死心回头平稳地走了几步，然后树丛掩映里便出现了个泉水汇聚而成的小小水池，而一见这池清澈见底的泉水，琉胭赶紧三步并作两步奔跑过去，欢喜地弯了腰将手浸入水里。山泉的凉意瞬间顺着十指蔓延到全身，她满足地喟叹一声，终于想起要招呼同来的人，可抬了头却见凌窈窕仍呆呆地站着，瞬间作弄心起，扬手便将一捧水朝着她泼了过去。
心神还飞在九重天外，脖颈处却突然传来一阵冰凉，凌窈窕眨了眨眼，看看被泼湿的半截衣袖与一簇长发，再看向琉胭，虽然没有生气，却显然没有与她一起玩闹的心情，又郁郁地呆站半晌，才问了个毫不相干的问题：“入世前，他不会再有其他磨难了吧？”
琉胭闻言笑容一僵，停下掬水的动作，叹了口气：“谁知道呢？你别总瞎操心，吊得我心里也七上八下的！要是真这么担心他，你就赶紧过来整理整理，洗干净了我们好回去看着！”
凌窈窕这才有所动作，先大致拍净了衣上发上的尘土，然后便俯身就着清凉的泉水洗手泼脸，连不方便马上清洗的头发也借来琉胭的手帕沾水擦了擦，然后才返身往林外走去。琉胭是早已打理好了的，正倚着树四处欣赏风景，一见她走赶紧跟了上去，不多时两人已出了林子，出林时琉胭的脚步稍顿了顿，因为她发现藏书洞方向的天空里此刻正低低地聚集着几朵乌云，于是多看了两眼，凌窈窕虽未停步，却也是发现了此事的，走动间一面四处望了望，见别处天空皆是一片晴朗，便没太在意，径直走进了屋里。
屋里依然到处是木屑杂物，琉胭和凌窈窕看了半天，实在不知从何下手，也不想在吃饭前再弄脏自己，便干脆将桌子搬到了门外的屋檐下。仙人全程没有发表任何意见，只是帮着端了椅子出来。
然后便开始吃饭。
中午的菜色与比昨日多出一个，是龙尧来时带进来的南瓜，原本他打算找个合适的时间取出籽来种到山坳里那排小屋后方去的，只是如今这里已不能久留，他只得转而吩咐琉胭尽快煮了吃。龙瞻起初也与他们一道，不过小孩子胃口小，很快就吃饱了离席，余下的三人便都沉默了，琉胭一会儿看看凌窈窕一会儿看看仙人，凌窈窕也是吃口饭夹个菜眼神就会飘到仙人身上去，仙人原打算当不知道，却坚持不了一会儿就叹着气放下了筷子。
“我若承诺劫数临头时一定告诉你们，你们是不是能不再拿我佐饭？”
凌窈窕闻言一愣，琉胭却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仙人便也笑，抬眼望向凌窈窕，神情轻松了几分：“小小年纪的，心思别那么重！”
凌窈窕这才回味过来自己被调侃了，瞪他一眼，没好气地撇了撇嘴，还想说什么，眼尾余光却突然捕捉到一道亮光。下意识地抬了头，她发现藏书洞方向的天空不知何时已是黑压压一片，厚重的云层里还不时闪现出刺目的电光，但其它地方依然天朗气清，这委实太不寻常了些。而等了好一会儿未闻她开口，又见她神色有异，仙人有些疑惑，便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琉胭见状也跟着抬头，于是三人同时目击到了云层上冒出两个隐约人形的诡异情形，然后，一道电光终于挣脱云层的束缚，伴随着轰隆隆的巨响直直落入了山间。
“这是……落雷了？”琉胭几乎是目瞪口呆地瞪住了那片诡异的黑云。
未久，轰隆一声，又是一道电光落地，凌窈窕坐不住了，她站起来，看向仙人的目光焦急而担忧：“是不是藏书洞那儿……”
仙人回视于她，眼中满是痛惜，良久，缓缓地点了下头。
“那还不赶紧去救？”凌窈窕再一次恨起他的淡定来，脚下一跺就要往外跑，却不想才跑两步就被人拉住了。
“天意难违，不必徒劳！”拉住她的竟是仙人，虽然脸色发白，摇头的动作却很坚定。
很快又有几道雷电落了下去，山间渐渐有一片烟尘腾起。凌窈窕两眼一动也不动地盯着黑压压的云层，可手臂却一直被仙人抓着，她不愿坐以待毙，却又顾虑到他苏醒不久，内心颇挣扎了一会儿，最后只得颓然放弃，仙人这才松了手，也收回视线，坐到了背向山洞的方向。身后的烟尘中渐渐有火光冲天，很快地映红了暗沉的天色，不止凌窈窕，连琉胭都看得着急，但仙人一径地不说也不动，就那么等待着，也不知到底在等些什么，看得人心头火气直冒。
“你们都不去，那我去！”琉胭终于也坐不住了，站起来冲着仙人大喊了一句，然后就要冲出小院，谁知才冲到院门口，那片黑云里突然又响了个雷，紧接着倾盆大雨便落了下来。
雨势很大，火光立刻就被压制了下去，烟尘也很快被雨幕取代，情势如此急转直下，凌窈窕看看几乎是傻在了不远处的琉胭，不知为何有些想笑，但转头看看仙人依然严峻的脸色，她忍住了。
这场古怪的雨来得急去得也快，没一会儿山洞上方的黑云便散了个一干二净，这时，静坐了许久的仙人终于站起，转身望了一眼天际，又看看凌窈窕，快步朝着山径走去。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第 44 章 天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