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初》沧澜雨泽

5、第 5 章

　　第二天下午五点，简凡准时到达墨瑾瑜公司楼下接了人。
　　在等红绿灯的时候，墨瑾瑜递给他一个深蓝色的小方盒子：“礼物。生日快乐。”
　　“是什么？”简凡接过放在耳边摇了摇：“可以拆么？”
　　“当然。”
　　见墨瑾瑜点点头，简凡便迫不及待的拆起了包装。盒子里面躺着一颗约荔枝大小的玻璃球，简凡拿出来把玩了一下，好像没什么特别的，于是十分疑问地望向墨瑾瑜。
　　“它会发光哦。”墨瑾瑜拿过玻璃球，用双手围起遮住了光又凑到简凡的眼皮底下，示意他看。
　　“真的有发光诶。”简凡看着那泛着的幽幽蓝光，看完又新奇地拿过玻璃球玩着。
　　“晚上看的话会有小星星映出来。”墨瑾瑜继续说。
　　“瑾瑜啊，谢谢你。”简凡小心地把玻璃球装回盒子里，放进上衣口袋.：“我很喜欢。”
　　“抱歉，简凡哥。太匆忙了，只能送这个了。”墨瑾瑜有些难为情地开口解释：“去年新年的时候，我在街上碰到一个韩国小孩迷了路，反正一个人没事干，就送他回家，那小孩好像挺喜欢我的，走的时候就把这个玻璃球给我了，说有个不错的寓意。”
　　这场景，真熟悉。
　　简凡看着墨瑾瑜的侧脸，想他那时候一个人在街上是不是会冷，是不是特别想家，是不是很孤独。一边等着他继续说。
　　墨瑾瑜扬了扬嘴角，转过头对上简凡的目光，极其真诚地说：“祝你幸福。”
　　简凡当下慌乱起来，也不知道自己在心急什么，只是这段日子不明不白的害怕正一点一点积聚成了巨大的不安，合着墨瑾瑜刚刚的话一下子把他攻击得动弹不得。这怎么都像在说“我们分手吧”。按照狗血偶像剧的套路，下一幕应该是墨瑾瑜推开车门毫不留情地走掉。那他呢？是该留在车里摆出一脸苦 逼样来赚些同情分？还是应该追出去再把墨瑾瑜按住一顿强吻？简凡傻兮兮地脑补着各色画面，墨瑾瑜动了动，不过没有下车而是指了指前方提醒他：“绿灯了。”简凡这才反应过来，刚才那句话不过是墨瑾瑜口中那颗玻璃球的美好寓意罢了。
　　只是，他现在这样哪幸福得起来。
　　虽然是简凡的生日宴，但也只是叫上了窦尧，褚阅礼和陈岸。本来他也就不喜好热闹，再者，碍着墨瑾瑜和褚阅礼的身份，也不好大肆设宴。这样看来，倒像是给墨瑾瑜办的接风会了。
　　五个大男人，在包厢吃饭喝酒聊天叙旧，到最后又玩起了国王游戏。
　　墨瑾瑜第一把就命中，另一个是褚阅礼，窦尧抽到了国王牌。
　　“哈，哥，你俩，一起长大，亲，亲一下没关系哦？那就，就拥吻吧。一分钟。”有些醉意的窦尧话都说得断断续续的，自然没心思注意到旁边简凡的眼神压迫，一开局就给了他一个透心凉。
　　简凡还没来得及懊悔刚刚怎么没抽褚阅礼的那张牌，受罚的两人就已经双唇紧贴了。简凡有些逃避地别开视线，然后拿起酒瓶猛灌自己，他心里窝了团火。虽然知道这不过是游戏，也清楚褚阅礼和墨瑾瑜就是很好很好的铁哥们儿好竹马的关系，可是，他的人被别人亲了还不准他介意一下吗？
　　游戏继续。
　　墨瑾瑜拿着国王牌向窦尧放狠话：“小窦子你最好别落在我手上。”
　　话刚说完墨瑾瑜就看到窦尧手中被翻过来的受罚牌，差点让他笑得背过气去。
　　“要不你俩裸着在外奔一圈？”墨瑾瑜看着拿着另一张受罚牌的陈岸，存心戏弄一下他们。
　　“墨瑾瑜同志，平常我也跟你没啥怨仇啊，在公司不也挺向着你的嘛……要这么对我？”陈岸一脸别啊放过我吧的小媳妇样。
　　“也对……”墨瑾瑜摸摸下巴想了想：“那陈岸哥就这样吧，你就躺着，直视天花板。”
　　“这是？”看陈岸乖乖照做，褚阅礼有点摸不着头脑。
　　“看着啊。”墨瑾瑜一把勾住褚阅礼的肩：“小窦子。对，就你，看哪儿呢？去，过去，撑在你陈岸哥上面。”
　　“啊？哥啊，你是想上演日本动作大戏啊？”窦尧下意识捂胸。
　　“你脑子里就想着那些东西……做俯卧撑啦，10个。”
　　“要不15个？”褚阅礼一边添油加醋。
　　“那20个吧。一定要对视，动作要标准！现在，立刻，马上，执行！”墨瑾瑜像个导演似的指挥着。
　　窦先生颤颤巍巍地作着俯卧撑，陈先生胆战心惊不敢动生怕会不小心被上面的小子给亲到。做到第十五个，身下的陈先生实在忍不住一把推开了窦尧，窦尧也就趁机嘻嘻笑笑地混了过去。
　　简凡看着他们四个耍宝玩得正疯，还以为没自己什么事呢，哪知下一秒就抽中了惩罚牌，不由自主地正襟危坐起来。
　　气氛冷了些，陈岸手拿国王牌不知道怎么办才好，好像怎么做都不太好。
　　“陈岸社长啊，怎么不说话。”墨瑾瑜半笑半不笑地亮了亮手里的惩罚牌：“你都被罚一晚上了，还不趁机讨回来点？”
　　“呃……啊……我……”
　　“哪能这样啊。今天可是简凡哥生日呢。”褚阅礼见状况不好赶忙出来打圆场：“惩罚就算了，人家是寿星嘛。”
　　“对，对哦！”陈岸点头如捣蒜：“瑾瑜你也算了啦，我比较希望整窦尧那小子呢。”
　　“什么？怎么……怎么这样啊……”已经完全醉了的窦尧开始乱嚷嚷，但在褚阅礼的眼神逼迫下噤了声。
　　“瑾瑜啊，你把蛋糕拿来吧，生日要吃蛋糕的啊。”
　　墨瑾瑜看着褚阅礼，对他们非正常的反应无可奈何。他还没觉得怎么样呢，你们哥仨倒是先尴尬起来了。游戏嘛，又不能当真。不过，他们有心替自己解围，不领情总归不像话，于是接应了褚阅礼的话就朝一边走去。
　　简凡也不知道自己心底“呼”地松了口气是为哪般。倒不是因为这段时间突生的生疏令他尴尬。勉强说来，他是紧张。实质上，他还是怕，怕墨瑾瑜对他拒绝甚至是唯他能察觉的他的不愿意。
　　快凌晨时，一行人才准备撤离各回各家。
　　只剩墨瑾瑜和陈岸是清醒的。于是墨瑾瑜负责简凡，陈岸想了想最后还是决定将酒量不咋地的窦尧和褚阅礼直接运回自己家，要知道，放一个醉了没烂醉的人独自在家可是很危险的。
　　从停车场到12层简凡的家，墨瑾瑜用尽了浑身解数来阻止简凡的毛手毛脚才平安将背扶着的大个儿运进了家门。
　　简凡不清醒的时候和没皮没脸的小孩儿似的，又粘人又烦人。这不，刚把他弄进房间，他又不安分地开始蛮横地抱住墨瑾瑜，在他背上蹭了又蹭。
　　“瑾瑜啊……瑾瑜……”
　　“别闹了。”墨瑾瑜用力翻过身来想推开贴在他身上的人。
　　“瑾瑜…我要BOBO…瑾瑜…..BOBO……”简凡哪管别的，双手圈住墨瑾瑜，身子越发向前靠。
　　“别……”
　　“瑾瑜……”
　　两人一个迎一个拒僵持了好一会，墨瑾瑜已经脱力不再动了，放任简凡接近自己。简凡是有目的的，一张嘴不偏不倚的往墨瑾瑜唇边凑。
　　“简凡。”快亲到的时候，墨瑾瑜双手抵在了简凡的胸膛，阻止他再向前：“你觉不觉得装醉耍疯癫的人其实挺无赖的？”
　　简凡的酒量他墨瑾瑜还是清楚的，放到他们四个都不成问题，哪会这样容易醉？再说了，刚上来的时候，好几次自己都不堪崔胜铉的重负差点跌倒，简凡若是真醉了，怎么没和他一块摔个鼻青脸肿反倒是一直扶称着他？这样的醉汉还真是稀奇。
　　简凡往前的动作滞了滞，没理会墨瑾瑜的话又要继续耍流氓，墨瑾瑜将头撇向一边，拒绝意味明显。
　　“睡吧，明天都要工作。”墨瑾瑜闪身逃出简凡的怀抱，往门口走去。
　　“去哪儿？”简凡叹口气又问道。
　　“客房。”
　　“睡这儿。”
　　“哪有客人和主人争地盘的？”墨瑾瑜朝简凡意味深长地一笑，随机转身离去：“晚安。”
　　简凡看着墨瑾瑜离开还不忘帮忙带关房门，心烦地往后仰倒在了床上，实在不爽，就揉打被子来撒气，最后闹腾累了，闭上眼却睡不着。
　　简凡记得墨瑾瑜刚住进来没多久自己就病了一场，高烧不退。墨瑾瑜在床边守了他三天。他清醒一些后，墨瑾瑜就端来熬了几个小时的汤药。起初，因为药苦简凡不肯喝，后来在墨瑾瑜细声细气地连哄带骗下硬是让那碗深色的药汁见了底。那时的墨瑾瑜还真是温柔呢。只是，在简凡心中那个天底下最温柔的人，现在似乎不想再对他温柔了。
　　客房里的墨瑾瑜同样无法安眠。回来这么些日子，墨瑾瑜发现自己越发忍受不了和简凡这样看不到未来又回不到过去的关系，索性玩起了客套。墨瑾瑜一直以为没可能和简凡做相交不错的普通朋友，现在看来，这样再好不过。墨瑾瑜窝在被子里翻了个身，还是睡不着。他怕冷，一进入冬天就容易手脚冰凉，特别是睡觉的时候，现在又没了简凡给他暖床，更难睡着。不过，好在这也不是一朝半夕的事了，他早就习惯了。
　　习惯了浅浅的睡眠和冷冷的枕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