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4、光（修改版）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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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还是算了……”她的表情低落下来，平日里耀眼的骄傲自信，关键时理智到冷酷的坚定果决，在这一刻，全部都消失了踪影。
就像任何一个正在对心上人述说爱语的普通少女一样，此时，努力正视周防小声道歉的真理在处于其正上方居高临下的男人看来，羞却的模样仿若是一朵在风中盈盈绽放的花。
“本来就已经够蠢了……”竟然下意识的就停止了呼吸，过了一会儿之后才反应过来：“连说出的话是不可能收回的都不知道吗？”
“等你从德国回来……”男人不自觉的收紧了臂膀，乖巧依偎在他身上的少女猫一样瘦弱伶仃，“我们……”
结果——“嘀嘀嘀”某人毫无情调的终端声响起，打破了这狭小空间里的正在萌发的蓬勃暧昧。
“真理……”终端那头临也的声音，是三年来首次的低微沉涩，沉默了一下，他语气微妙的说：“你还……好吧？”
“嗯，除了很饿之外，还……不错。”真理扭了扭身体，调整了一下在周防怀中的位置，将下巴搭到男人肩上，用来代替拿终端的手。
浅浅的呼吸喷洒在男性的颈窝，纤柔的脸庞与瘦削的肩膀紧密贴合，当她说话时，两人相贴的肌肤就传来小猫呼噜一样的微微震动，让人的心，都变得酥软起来。
“周防先生！”真理不适的偏偏头，小声提醒他不要抱的太紧，然后继续专注的听临也说话，那边再次莫名的沉默良久之后，终于说道：“听说你要去德国了？”
“是的。”哪怕临也并不在面前，可她还是认真的点头回答，并没有追究，这个听说，是在哪里听说。
“啧！”因为太近距离，王权者耳力超群，能够听到他们对话的周防就不耐烦的咂了下舌，将她的腰箍紧，走出了电梯。
“那我去帮你办理出境手续。”这样说着，今天表现相当异常的临也，切断了通话。
真理不禁稍微愣了一下，然后“砰”的一声，位于走廊尽头新罗的公寓大门，从里面突兀的被粗暴打开。
——赛露提跳了出来，女性虽然没有头，不过从她扑向真理的动作来看，无疑已经是焦急的不行。
“呀嘞呀嘞，头儿，不是我说，我现在可还是高中生啊，每周的工作时间最多28小时，请合理使用！”位于赛露提身后，站在门口的是抓紧一切假日时间穿白服的新罗，“请不要总把自己搞的破破烂烂的可以吗？”
“平时忙于修补小静和临也这种事也就已经够了。”
“抱歉，又给你添麻烦了。”真理重新缩回到周防怀里，心平气和的对着自家医生道歉。
而自临也打来电话后，神情就莫名阴霾的赤发男人只是微微朝新罗点了点头，就直接越过他站立的位置，无视亦步亦趋跟在他身后，一直试图将他怀中少女接过去的赛露提，小心翼翼又带着微妙粗暴的将真理放到了沙发上。
虽说被新罗抱怨“总”，但在真理永不失色的记忆里，明明只是第二次。
不过，新罗，这可是首次对她表示出明确的关心呢，明明平时都是毫不在乎除了赛露提之外的任何人类的。
珍惜着别人对她的关心，少女露出了美丽的笑容。
“不要麻醉，”真理自然的按住他想要推进麻醉剂的手，“我不能让身体失去控制。”
这也是，她一直没要求智脑切断痛觉神经的主要原因，毕竟无论如何，她现在都是杯具到连脾气都不能乱发，否则就会暴走出人命的黑之王啊。
断骨被板正重接、切开的伤口被细密的缝合，整个过程比她之前破坏时还要疼痛。
“赛露提，不用担心，”真理歪着头，一边用手摸着跪在她面前的女性肩膀，一边露出灿烂的微笑，“只是有一点疼，但还能忍受。”
赛露提还没回答，“砰”的一声，旁边的书案上就发出了声响。
明明几秒前还好好的在当一名光荣的笔筒的家伙，此时已经伴随着火光跌落到地面，不但将地板砸出一个不小的深坑，更是，焦灼着将其坠落的地方都蒸发成一道白烟。
意识到除了此时全心投入到敬业医师角色中的新罗，房内其他两位女性瞬间转移过来的惊讶目光，因再次看到某人一边疼一边露出天真笑容、而感到心烦气躁的周防尊，转身走向了阳台。
“……”这种时候或许什么都不说比较好吧？反正赔偿修理什么的，对于常常被小静临也光顾的新罗家来说，已经习以为常了，善后问题的话——
一道难以形容的黑色锋利光片，快速而完美的将那块被赤色阳炎侵蚀的地板隔绝开来。
随手处理好这个之后，无头骑士拍了拍胸口，后怕似的在打字板上噼里啪啦按起来——“虽然平时看上去就很可怕，可没想到他脾气真的这么差。”
迟钝三秒之后，真理认真的点点头，回应了女友的八卦。
早就满盈于眼眶中的泪水，就顺着这轻微的动作幅度掉落下来，轻巧的绽放于皮面的沙发上。
赛露提看着一怔，动作明显到就算没有头，真理也能发现她在盯着那小小的水滴一动不动很久之后，再次霹雳啪哒打字：“我要去干掉折原临也那个混蛋。”
“哦……”真理点点头，想了一下说：“他还有用，别真的打死。”
刚刚缝合完毕收工的新罗看到这种对话也只能——“……”。
“打到七分熟怎么样？”结果门外传来了谈话衔接毫无障碍的熟悉声音。
“是小静啊……”新罗露出了一点微妙的头疼表情，他一边开门一边说：“七分熟就已经很麻烦了，我这里的抢救设备可不齐啊。”
毫无疑问，即使共处了三年，众人对于临也这个组织的副首领，态度依然谈不上友好，因为只要稍微多了解一些就知道，他实在不是一个可以让人爱慕起来的人。
这也是，昨晚真理警告他的重要原因，那并不仅仅是一个出气式的威胁，更多的，也是对于有用人才的爱惜。
“恐怕不行啊，我都说了吧，小静，我们的女王陛下，还有事情要我去做。”出乎意料的，被众人计划着要打掉半条命的话题中心，此时也站在门口。
看样子是已经经历了一番激烈逃亡，他平时身上那件干净的黑色毛领外套已经不知在哪儿蹭的灰一块白一块，灰蓝色的仔裤，更是划破了好几个口子。
姿容虽然狼狈，但笑容却是非常欠揍的轻松，更令人敬佩的是，即使明明听到面前这些人正计划着要干掉自己，他也满不在乎的走进了室内——在某种程度上来说，折原临也，还真是精神强大到让人战栗程度的可怕男人。
“真理，这家伙说你要去德国……”跟着他身后进来的静雄急匆匆越过临也，首先来到真理躺着的沙发前。
然后目光在触及到少女衬衫上沾染的血迹以及被石膏牢牢固定起来的肢体后，他的嗓子，失去了声音。
平时总是闪灼着光芒的明亮瞳孔骤然收紧，逐渐失去了凝聚力，变成一种，比灰雾更晦暗茫然的黯淡颜色。
“头儿要去德国？我们怎么不知道？”关上门的新罗转过身惊讶的问。
“因为是今天下午睡醒时刚刚决定的，我还没通知大家呢。”真理担忧的望着小静，随口回答。
“可临也他怎么知道？”赛露提举起打字板。
“小静，我的伤都处理好了，已经没事了，你笑一笑。”招了招手，将静雄招来身边，安抚性的将手搭到跪在她面前的少年肩膀上，真理然后才抬起头表情平静的回答赛露提的问题——
“因为，临也他监听了我的终端啊。”
新罗：“……”
赛露提：“……”
两人齐刷刷的同时扭头看临也。
就连一直倚着阳台墙壁望着远方的赤发男人，都转过头望向了室内。
唯有，被少女温柔按在掌下的静雄，还是目光专注又难过的一直盯着她，贪婪的看着她的每一丝表情。
临也在进门后本就有点刻意的轻松笑容第一次凝固住了。
新罗盯着他难得的呆脸看了一会儿，又转头回来问真理：“他好像不知道你知道……”
再、再说，怎么可能这么平静！这种态度实在是太不科学了！——直到此时，新罗才想起吐槽，都怪说着这种话的头儿态度太平静了，完全不是任何一个精神正常的人说到自己被监视时该有的反应！
“嗯，好像是呢。”真理盯着临也看了两眼，肯定了新罗的判断。
“那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在一片无语中，还是临也首先反应过来。
“开始时就知道啊。”少女心平气和的慢慢回答。
“可、可是……”这下连做了这种恶劣事的临也都有点说不出话来了，“这三年，你就这么……”
——甚、甚至，在自己将她出卖给黄金之王后还没毁掉那套早就被发现的监听设施，这、这简直……
“嗯，因为我没有需要对临也隐瞒的事啊。”顺手给静雄整理了一下他刚刚跑乱了的发，真理理所当然的如此回答——除了外星人的身份需要隐瞒之外，其他任何事，就像人类不会在蚂蚁面前遮掩自己一样，她不认为自己有需要隐藏的必要。
“虽然……话是这么说，可……真的能做到……这种程度……”新罗有点接受不能的尽量组织自己被震撼的不行的思路语言，“是不可能的吧？”
“……”结果回答他的，只是少女微带不解的一侧头。
临也的目光无意识的追随着她因动作偏移而闪耀着光芒的顺滑发丝，心里再次进入到了，他以为在三年前那个下午后，再也不会有的茫然状态。
——把自己的一举一动，毫无保留的摊放到另外一个人面前，并且不是一朝一夕，而是整整三年……这已经不是生性坦荡无私、或者活在另一个次元之类的狭隘词汇所能形容的了，这简直是比性命相托更沉重的可怕信任啊！
更何况，被她如此信赖的自己，其实是一个连他自己都无法信任自己的、随心所欲到让任何人类都厌烦作呕的存在……就像新罗说的，没有人能够做到吧？只要稍微有点智商的人就不会对他抱有这种期待啊！
即使早知道这个人并不是普通意义上的那种渺小人类，可光明到这种程度，简直、简直……比他给她设定的最高洁姿态，还要广阔的多啊！
想要被人夸赞，想要被人爱，想要被人信任……这种曾经听上去就让他想要露出轻蔑笑容的浅薄人性，在此时，在霍然知道自己的所作所为，其实被憧憬着的那个人一直淡然包容着的此时，临也发现，原来竟然也存在于这具早被他认为是空荡虚无的身体里。
——他折原临也，究其根本，也不过是个人类而已。
就像晴朗蔚蓝到让人想要流泪的天空一般，一时间，曾经存在的那些羡慕与嫉妒统统都没有了，竟然觉得，其实只要静静的欣赏就好。
——既然无论如何都无法将她从云端扯下，那就认命的成为她脚下的一片云，看着她、协助她成为自己就连做梦时都不会奢求的真正完美的人，也是一件很好的事吧！
“我、我欺骗你了……”下意识的，在生出了那种想法之后，临也慌乱的想要找点什么话语来激怒她——拜托了，哪怕就像上次那样，稍微威胁一下也好，不然，他就要真的要承认自己彻底失败了啊！
“唔，可是这种程度的话，你是无法欺骗我的。”仿若压倒骆驼背的最后一根稻草，认真看着他回答的少女，表情遥远又明亮到，像是清晨照射进教堂彩色玻璃里的第一道光。
“……”作为有幸看到这缕光芒的人，临也的眼中，留下了连他自己都不清楚意义的闪亮泪水。
作者有话说
第44章 光（修改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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