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天相连》淡薄轻雾

22、劳信献药求联姻

　　辰慧和母亲又在吴家住了几天，齐母一直盘算着这么待在吴家毕竟不是个好久之计，还是要尽早找个稳妥的去处，让辰慧继续完成学业，自己也能继续行医。
　　这一天，劳信突然到来，他一见到齐母就兴奋地说：“夫人，辰慧小姐，咱们回旭城去，辰慧小姐马上就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了。你们再也不用怕什么侯家，到处东躲西藏了。”
　　劳信的一席话让辰慧母女听得一头雾水，可是她们相信劳信他也绝对不是什么随意信口开河的人。于是齐母疑惑地问：“劳信，你先别急，慢慢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你为什么会这么说？”
　　劳信闻言，这才坐在椅子上，将事情的经过娓娓道来。
　　事情还要从洪录珩利用辰慧而导致相亲失败讲起。洪录珩的父亲洪老爷看到洪家不能与刘百达联姻，他又随即想起了郑兴，郑兴在旭城有好几家有名望的药房，同时还与外省的药材商有联系，如果与郑兴联姻，洪家医药厂可以进一步巩固发展，而且在面对刘百达的打压时也能形成联盟。况且洪老爷认为洪录珩自小与郑唯君相识，二人对彼此的印象还不错，洪录珩应该不会反对。
　　但是这一次，洪老爷还是想谨慎从事，他知道郑兴素来是个老谋深算的人，不知他会借联姻的事向自己开出什么条件，于是他派人暗中探听郑兴的口风。
　　事情果然如洪老爷所料，郑兴知道洪老爷有意与他联姻，心里乐开了花，喜滋滋地打起了自己的如意算盘。他不仅谋划着让洪老爷将洪家药厂一半的股份转让给他，而且还想取得洪家最赚钱的修理厂的股份，这可算是一笔划算的买卖。
　　郑唯君也听父亲说起洪家欲与他家结亲的消息，她为自己终于要得偿所愿而兴奋不已，在学校里也与洪录璇更加亲近。
　　然而他们父女俩万万没有想到这桩美事竟然被平日里看着温顺老实的劳信破坏了。劳信自送走辰慧母女后，终日为她们的新去处犯愁。这时，他无意中听说了洪郑两家要联姻的事。他知道洪家一直觊觎郑家的医药生意，而郑家也想沾洪家的便宜，这两家人是互相利用，各取所需。劳信由此想到洪恩堂曾经对自己的才干颇为赏识，几年前还派人游说他加盟洪家的生意，那时劳信断然拒绝，不过这次为了辰慧母女，劳信决定主动去找洪恩堂赌上一把。
　　洪恩堂听说劳信来找自己，不禁喜出望外，他知道郑家在旭城的医药生意之所以做的成功，这里面有一半功劳都归于劳信。如今劳信来找自己，一定是听说了洪郑两家联姻而提前向自己示好的。
　　然而洪恩堂的算盘打错了，他根本想不到劳信找自己的真正意图。
　　劳信是经过一夜的深思熟虑，才前来见洪恩堂。二人见面之后，劳信根本没有提到郑兴，而是将自己曾是齐家佣人以及齐老爷遇难的事情声泪俱下地向洪恩堂诉说了一遍。
　　洪恩堂耐着性子听完了劳信的话，他满腹疑惑地说：“劳掌柜，您今天前来就是跟我说这些往事的吗？我虽然同情齐家和你的遭遇，但是我并不能帮你什么忙呀？”
　　劳信擦干了脸上的泪水，郑重地向洪恩堂提出了自己的要求：如今齐家母女有难，如果洪家少爷迎娶齐辰慧，他愿主动离开郑家，加盟洪家的医药工厂，最重要的是他还要拿出两种已失传十余年的特效药“止血丹”和“封裂膏”的配方，将它们交由洪家医药厂独家生产，而这两种药是劳信在兴寿堂时也没有拿出来过的。
　　劳信的这番话话让洪恩堂震惊不已，他万万没想到表面上对郑兴俯首贴耳的劳信，其骨子里却如此忠诚于齐家，甚至于为了齐家母女的事，竟然背叛已跟随多年的郑兴而主动来投靠自己。不过，劳信来投靠自己对于洪家的医药厂倒是一件大好事，劳信这人是个有真才实学的精明人，对于自己及公司都很有用处；至于劳信提到的二种特效药，他也只是听说过但没有见过，如果劳信真有这二种药的配方，对于洪氏医药企业来说真是如虎添翼。
　　虽然劳信的加盟对洪家颇有好处，但是洪恩堂觉得此事非同小可，因为这样一来，洪家与郑兴必定结下梁子，如果劳信不是真心前来投靠，或者根本没有什么秘方，那么洪家岂不是得不偿失。更何况，劳信的要求是让洪录珩迎娶素不相识的齐辰慧，这对于洪恩堂才是最棘手的事情。想到这儿，洪恩堂没有当面答应劳信，而是让他先回去，自己稍后再给他回复。
　　劳信走后，洪恩堂思忖再三，始终拿不定主意，他决定找母亲商量这件关系到洪家的大事。谁能够想到，洪恩堂从母亲这里还听到了更加令他震惊的事情。
　　洪老太太虽然年事已高，身体也大不如前，但是她思维清晰，遇事决断的作风和以前无二。她坐在躺椅上，微闭着双眼听着洪恩堂讲述劳信来找他的事情。当她听到“封裂膏”时，眼睛突然睁开，身子颤抖了一下。
　　洪恩堂见状，急忙关心地询问老母亲到底怎么回事？
　　洪老太太盯着他问：“你刚才是说劳信要求录珩娶齐家小姐，只要录珩肯娶，他就把‘封裂膏’的配方给你吗？”
　　洪恩堂点点头说：“是啊，娘，劳信说只要让洪录珩迎娶了齐家小姐，他不仅要加盟我们洪家的药厂，还把那两个失传的药方给我们洪家药厂独家生产。这里面有什么不对吗？”
　　洪老太太没有说话，只是喃喃地念叨着“齐家……封裂膏……”
　　洪恩堂疑惑不解地看着面无表情的母亲，没有说话，他知道母亲一定是想起了什么往事。
　　过了一会儿，洪老太太突然笑起来，说道：“恩堂，我要向你说一段多年前的往事，那时你好象只有五岁，也怪不得你不记得了。”
　　洪老太太接着，讲述了一段多年前的往事：很多年前，洪恩堂的父亲一直在外经商，生意稍有起色后，带人捎信给妻儿，让他们进城与他团聚。洪老太太接到信后，立即收拾好家当，带着儿子洪恩堂启程投奔丈夫。谁知母子俩在半路遇到劫匪，洪老太太被迫把所带的钱物都给了他们，才保住自己和儿子的性命。
　　真是“屋漏偏逢连夜雨”，幼小的洪恩堂因受到惊吓，生了重病。洪老太太身无分文，抱着重病的儿子艰难前行来到丰泽镇，一打听才知道这里有一个远近闻名的齐大夫。洪老太太没有办法，想去求大夫为儿子疹治。谁知齐大夫一看他们母子身陷困境，没等她张口，就提出免费为洪恩堂治病，齐夫人还好心地留他们在齐家住下。洪老太太待洪恩堂病好之后，想尽快离开去找丈夫。齐家夫妇听说了她的想法，还好心地赠与了她们母子二人路费。洪老太太携子找到丈夫之后，又举家迁到旭城定居。
　　洪老太太讲完往事后，感慨地说：“当年要是没有丰泽齐家夫妇的相助，在那兵荒马乱的年月，你我可能早就不在人世了。所以我每年都会亲手绣一幅杏花图案的手绢、围帘什么的，托人带给齐家。但是后来因为路途遥远，世道又不太平，慢慢地也就与齐家失去了联系。”
　　“怪不得早些年，您总是绣杏花和杏树，原来是这个缘故。”洪恩堂停顿了一下说，“这么说来，您觉得劳信所说的齐家小姐就是当年曾经救助咱们的齐家后人？”
　　洪老太太点了点头，说道：“齐家夫妇有几个祖传的灵丹妙想，其中一个就叫封裂膏，当年临别时，他们还送了我一些。劳信既是齐家仆人，又以失传的药方为代价要录珩娶齐家小姐。所以我想这齐家小姐可能就是咱们的恩人之后。恩堂，你快派人去找劳信，把事情问清楚。”
　　洪恩堂一见母亲心情迫切，立刻派人去找劳信。
　　时间不长，劳信就被叫到了洪老太太面前，他又动情地讲述了许多齐家的往事。洪老太太越听，越觉得自己的判断是正确的，齐家母女果然就是她的恩人之后，她一定要尽快见见齐家母女。
　　劳信见洪老太太与齐家有渊源，而且老人家为人慈善，知恩图报，于是又借机提出让洪录珩迎娶辰慧。
　　洪老太太闻言，倒有些犯愁，她知道孙子洪录珩的脾气，自己不能擅自答应此事，只好提出婚姻大事不能草率，还是先见见齐家母女再说。
　　劳信从洪家出来，琢磨着洪老太太的话也有道理，于是他连紧赶到桥口镇接辰慧母女回旭城。
　　劳信将自己与洪老太太和洪恩堂谈话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告诉了齐母和辰慧。
　　齐母听后，不禁感慨当年自己公婆的仁慈之举和洪老太太的知恩图报之心，但是她对劳信提出让辰慧嫁给洪家少爷的事情却颇感担忧。虽然洪家是旭城有名的富户，但是她从没见过这个富贵人家的少爷，更不知道他的为人，即便是自己，恐怕也不会轻易应允这门亲事，更何况辰慧，她可是个读过书，比自己更有主见的孩子。
　　辰慧听到劳信说要她嫁给洪录珩，心里感到无比震惊。她做梦也想不到自己竟然与洪家，与洪录珩扯上关系，在她的印象中，她与洪录珩的每一次相遇都那么意外，而且每次都以不愉快收场。这时，她的面前浮现出了严熠帆的身影，那个谦和有礼、博学多才，总是带给她温暖和力量的青年才是她的梦中情人。
　　可是劳信一心想让齐家母女重新过上安稳富足的生活，于是他连夜将满怀心事的母女俩接回旭城，瞒着劳信和其他人，暂时将她们安置在药店的客房里。
　　洪家人和齐家人都没有想到，就是从这时候开始，两家人的命运就紧紧地联系在一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