6、以毒攻毒 谋逆？这话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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晋帝宣召了神医之后，又着禁军包围恭王府，同时捉拿钱管家与那侍卫的妻儿，囚于大内监牢，另外，下令禁足晴淑妃，等候审讯。
是夜，云倾平安转醒，兰君与晋帝皆大喜。
独孤祈夜神医之名，果真名不虚传。
独孤祈夜告诉晋帝，云倾所中的毒是一种产自北方高山十分罕见的奇毒，名叫：高山绝。
晋帝闻言沉默了，须臾，又询问独孤祈夜想要什么赏赐。
独孤祈夜并没有要任何的赏赐，只留下一番耐人寻味的话：“若非恭王指定要我前来，我定不会相救，只可惜，信而见疑，忠而被谤，恭王一身显赫战功，何必要回到晋国令自己身陷囹圄，不若自投汨罗江！”
翌日，晋帝令刑部重审恭王一案。然而，旨意才发出去，刑部尚书便来报，发射飞镖的侍卫及其妻儿、钱管家昨夜均在狱内自杀身亡。
晋帝闻言震怒，经过彻查，所谓的“自杀”不过是个假象。晋帝立刻罢免了刑部尚书，并令刑部侍郎唐晚枫于次日审理恭王一案。
这唐晚枫，年二十有一，生的风流倜傥，世人皆曰：“美男子”！此人颇具胆识，博古通今，最善言辞，据闻他曾同时舌战十名御史台官员，最终令这十名官员皆哑口无言。于是，便有人惋惜道：“此人不为谏臣，实乃屈才！”
但，这都不是关键，关键在于这唐晚枫正是受恭王提携才坐到如今这刑部侍郎一位。也就是说，他实际上属于恭王一派。晋帝毫不避嫌地指派一个曾受恭王大恩的人来审理骑射一案，着实令人意想不到，然而更令人意想不到的是，经过一整个上午的审理，唐晚枫不仅没能给恭王脱罪，反而令恭王罪上加罪。
就在审讯恭王这日的下午，唐晚枫便拿着宗卷与一个方形的盒子，前往太极殿欲觐见晋帝。
他远远地便望见太极殿前黑压压的跪了一片，精致文雅的五官，立时透出高深莫测的表情，他快步来到众人面前，惊道：“哎呀……恭王可真是厉害啊，就连朝中唯一的丞相都出动了。宋大人，您老一大把年纪了，怎么着也得注意身子啊！”
自从太子事败后，原本任右丞相的徐大人也跟着倒了台，右丞相一职，至今仍然悬空，所以，宋秉国是如今朝中唯一的丞相。他虽然听到了唐晚枫的话，却仍然纹丝未动地望着前方。
唐晚枫也不生气，继续与其他人寒暄：“岳大人、风大人、白大人、夜大人……你们都在啊！”
众人早已听闻唐晚枫将案子审砸了，只是不知他给恭王加的是什么罪名，如今见他这番姿态，好似巴不得恭王立刻倒台一般，便不屑与他寒暄，纷纷闻作未闻。
这其中最气愤便是唐晚枫的父亲唐恺，他屡屡给唐晚枫使眼色，却见唐晚枫皆视而不见，于是厉声喝止：“竖子，闭嘴！”
唐晚枫闻言，仿若才刚刚发现自己的父亲一样，漫不经心道：“太傅大人，您也在？”随后，又对跪在最前头的众位王爷道，“哟，众位王爷都还跪在这里啊？！这都一天一夜了，真是手足情深啊，下官这就给众位王爷见礼了！”
他边说边朝着众王做了一个揖，然而，不等其他人开口，便接着对齐王似笑非笑道：“齐王殿下，您居然也在！您可真是宅心仁厚，恭王那可是将您当成眼中钉呢，您居然也跪在这里为他求情。您说，这全朝上下得多少人啊，那侍卫怎么偏偏就指证您呢？”
齐王面不改色，义正言辞道：“我们兄弟一体，这其中必有误会！”
“唉！我也是替你不值啊！您看看我手上这宗卷，这可是下官审理了一上午的成果，这恭王啊……怕是要倒台了！”
“你……”这个唐晚枫，一向以能言善辩而著于朝中，性格乖张多变，令人捉摸不透，齐王满心提防，仔细应付起来，“你少在这里胡言乱语，父皇圣明宽厚，定会赦免三哥！”
“竖子，还不快快住口！” 唐恺再次出言喝斥。
但是唐晚枫却不理会他，而是继续对齐王道：“我唐晚枫自认不笨，可谁知道恭王竟会是谋逆之人！我就是想替他出头也没有办法啊！”
众人一听，唐晚枫给恭王加上的罪名竟是谋逆，纷纷大惊，齐王亦是面色略呈慌张：“谋逆？这话从何说起啊？”
“您在这跪了一天一夜，怕是不知道，我啊，给您透个信。外面的百姓都传恭王放箭射杀燕国七公主，是早已与燕国大将蒋复、霍原英商量好了的计划，恭王对他们二人许下高官厚禄，为的是策反燕国众臣，在晋国政治由于公主遇险而出现动荡之时发动政变行谋逆之举！您想想，这一路，恭王厚待燕国众降臣，收拢了多少人心啊，前些日子，霍将军不是也前往恭王府拜访么？天晓得他们都商量些什么？”唐晚枫慢条斯理道。
如此荒诞不羁的流言听得众人个个目瞪口呆，良久惊怔不语。
最后，还是昌王率先回神，他见唐晚枫话中提起霍原英，便想起霍原英前往恭王府拜访的消息是自己当众散播出去的，心思一动，便出声威胁唐晚枫：“放肆，本王看你这刑部侍郎的位置是坐得不耐烦了，竟敢如此危言耸听，回头本王定不轻饶！”
然而，唐晚枫仿佛没有听见昌王的话，他紧紧盯着齐王。
齐王恍然未觉，脸色一变再变，却始终不语。
唐晚枫没有等来齐王开口说话，却是跪在一旁始终沉默不语的宋秉国终于再也忍不住了，气愤道：“你这刑部侍郎如此血口喷人，颠倒黑白，待老夫求得皇上宽赦恭王后，定要好好参你一本！”
闻言，唐晚枫不再纠缠齐王，他走到宋秉国身边，温言劝道：“丞相大人别发怒啊，我可没有冤枉恭王，虽然人证都死了，可物证还在，您看看这盒子，物证可都在这里头了。这人啊，一旦有了权，就会变，恭王战功赫赫，有什么做不出来的？”
“你……”
就在这时，唐晚枫的身后忽然传来呼天抢地的喊声：“皇上啊，若是每一个立有战功之人到最后都要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试问天下还有何人敢为晋国而战？晋国何以实现一统天下的宏愿？”
众人惊讶得纷纷转过头望向出声呼喊之人，只见他一遍又一遍地高声重复刚才的话，言辞恳切，孜孜不倦。
唐晚枫也定定望着那人：此人名唤许源，他并不是恭王一派，严格来说，他只是个不起眼的官吏，并不属于任何一派，此刻他如此呼天抢地地为恭王喊冤，莫非是想加入恭王阵营？
就在唐晚枫沉思之际，晋帝身边的总管太监四喜来到太极殿前宣唐晚枫觐见。
唐晚枫听到宣召，暗想刚才那人的呼喊，晋帝一定是听到了，遂神情自若地走进太极殿，行完礼后，便将宗卷呈上。
晋帝望着宗卷，良久不语。
唐晚枫觉得此时时机已经成熟，便站直了身子，一改之前散漫之态，正色道：“皇上也觉得这宗卷不可信么？”
晋帝一怔，阴沉着脸，盯着唐晚枫，静待下文。
“可是，外面的流言就是这么传的！若说恭王蓄意射杀公主是为了谋逆，怕是策反不了燕国众臣吧！燕国众臣作为降将来到帝京，已经是人人自危了，会听从他人的意见，牺牲他们尊贵的公主去谋逆？即便是成功了，后世之人又该如何评论他们？然而，事实是这些燕国降臣根本没有这样的本事。说穿了，他们不过是俘虏，帝京的军队比他们要强上多少倍？他们有什么筹码赢得此战？恭王把他们都当傻子吗？如今，燕国众臣不仅没有反，他们还写好联名奏折，托臣交予皇上，请求皇上严惩恭王，那么，恭王谋逆一说岂不是不攻自破？若说恭王射杀公主不是为了谋逆，那么，恭王此举只会激起群愤，自己把自己往火坑里推，他有什么理由这样做？所以，臣认为，此事绝非恭王所为，定是有人从中作梗。皇上，燕国降臣的联名奏折在此，请过目。”
晋帝看了看那封奏折，脸色稍缓。
随后，唐晚枫又呈上一个盒子，道：“臣负责审理此案，这是今日恭王托臣呈给皇上的盒子。恭王说，这盒子里面的东西十分重要，务必要小心谨慎，且不容许皇上之外的任何人翻看！”
晋帝打开盒子，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叠字迹清晰的纸。他取出最上面的一张纸，发现纸上写的是恭王在攻燕之后，进攻夏国与萧国的全部计划以及人员安排。他看着看着，便渐渐入了迷，接着不断地从盒子中取出那些纸，一张一张仔细斟酌，直到最后，他取出的不再是一张纸，而是虎符！
晋帝凝视着手中的虎符，耳际开始回荡太极殿前的高声呼喊：皇上啊，若是每一个立有战功之人到最后都要被扣上谋逆的罪名，试问，天下还有何人敢为晋国而战？晋国何以实现一统天下的宏愿？
一遍又一遍，直至深入他心灵的深处。
作者有话说
第6章 以毒攻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