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落雪夜 共明月》轻嗅香自来

9、第八章 明媚的阳光

　　大概是虞清感觉到在我们谈话的这段时间内，陌玄已经痊愈，得知不是他的对手，便在我解除法术之前化作一团烟雾逃走了。说不伤心那是假的，毕竟，是携手度过了几年的丈夫。我脸色十分平静，坐在了一旁的石阶上，心中却五味交杂。

　　我怎么会不心疼呢？

　　怎么会，我又不是没有心的人。谁说神仙就无情无欲？突然地，我感到心脏处一阵绞痛，便将手紧按在胸口，额头上的豆大冷汗顺着面颊留下。陌玄忙过来将黏在我额前的几缕湿发弄到耳后，关切地问：“你怎么样？”

　　他真的不知道，他这样的关心只会让我的罪恶感更重吗？

　　我拉开了我们之间的距离，道：“没事，只是一时接受不了事实，心有点痛。”他盯着我，目光灼热，似乎要将我看穿。我别开脸，假装看看外面问道：“现在我们怎么出去？”

　　“天界四处都有追兵，我们此时回天界好像挺危险。”他淡淡道。我没想回天界，突然想起我还答应了轻夜事成之后要去寻她。我在心中苦笑了一声，这事，怎么可能成功，他不是虞清，我也没有必要为他报仇了。

　　我站起身来提议：“我在凡界认识一个朋友，或许我们可以到她那里过几日。”

　　“几日？我看几年还差不多。”

　　“哈？这么长时间？我还以为凭你上神的能力几个追兵根本不用放在眼里呢。”

　　“你太高估我了。”他笑得有点欠扁。

　　“对了，你怎么也要被追兵追杀啊？”

　　他叹了口气，眼里满是埋怨：“还不是因为你，我救了你，当然也要被追！”我对他的埋怨感到万分奇怪，唉，我说我又没让你救我，是你自己往坑里跳的好不好。

　　“还是快点走吧，冥界呆久了也不好。”我不再和他计较这些，朝上空飞去。

　　朝下看，却见陌玄用了个缩地术，不一会儿便没了踪影。我在心里咒骂了他几句，加大火力继续飞。

　　当我到达人间的时候，他已经站在那里笑着看我。我边走在前面边道：“走吧，我们去找轻夜。”

　　我带着他来到了我和虞清曾经生活过的小屋，似乎有温暖的记忆从我眼前掠过，但是却让我越发心灰意冷。为什么他不是人？为什么他和我一样，不能够像普通人一样生活？为什么他在我身边不是想和我过日子，而是别有目的？……

　　我问了这么多为什么，没有回答。

　　我突然道：“陌玄，我不能做你的未婚妻，我不能和你成亲。”

　　他似乎觉得有点好笑：“为什么这么说？”

　　“我有喜欢的人，我以前决定过，只和他度过一生一世，之后我再回天界，我……心里只有他一个人。”

　　“是虞清？”

　　“嗯。”

　　“你忘了，他不是人。他不会死，他不可能在凡界和你度过一生一世了，你也不可能遵守你的诺言了。”

　　他的一番话让我清醒了几分，我看了看他，现在仍是白天，明媚的阳光给他颀长的身姿镶上了一道金边，那张和虞清一模一样的脸竟让我生出了一丝眷恋。

　　我摇了摇头，排开心中的念想，我大声唤道：“轻夜？你在里面吗？”屋子里安静得让人一阵发冷。

　　“轻夜？”我慢慢走进了屋子，“轻夜你在吗？”

　　她不是说过要等我的吗？不会自己一个人离开了吧。我的脚步渐渐放慢了下来。

　　不会的不会的！天帝不会那样做的！我似乎想象得到，轻夜满身鲜血的样子，而流燕上神手里拿着的，又是一颗鲜红的心脏。

　　“怎么了？”陌玄凑过来，看我神情不安，关切地问。

　　我开启神识寻找轻夜的下落，所幸的是我还可以感知到她的灵魂，也就是说她还活着。我我如释负重，心中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我暗暗叹了头气，继续感知她在何处。用神识来寻人的确很费力，不一会儿我的额上便起了密密的汗珠。陌玄见我如此，也和我一起发动神识，果然，一个清晰的画面浮现在我的脑海里。

　　轻夜被堵住了嘴，身上，脸上，满是鞭痕，她被绑在了一个柱子上，气息十分微弱。我急急地继续环顾四周，周围的景象十分熟悉，我一眼便认出来是青丘。

　　我忙拉上陌玄，动用神识时，已经耗费了太多的法力，不能用缩地术直接到青丘。他微微笑了笑，猛地将我一拉，我一个趔趄扑进他怀里。

　　又趁机占我便宜！我在心里腹诽道。巨大能量的冲击使我不得不闭上了眼，双手紧紧抱住面前的人。他调笑了一声：“怎么，还想在我怀里呆多久？”我忙挣扎着看了看周围，嗯，是青丘。忽略掉身旁的陌玄，我大声唤：“轻夜！”

　　“喂，那是不是你朋友？”陌玄指了指前方。我顺着他指的方向看去，少女原本纯白的裙裳已被鲜血染成红色，头发，身上所系的麻绳也粘粘糊糊地沾着浓浓的血液，让人看了一阵作呕。和血色不同的是，她的脸如同一张白纸，一点别的色彩都没有。

　　“轻夜！”我快步奔过去，就快碰到她时，一道金光震得我全身麻痹往后退去。

　　“我早就料到你会来，七落月，你要看看你的朋友是怎么死的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