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旧朝遗梦》叶叶清风

4、北平风云 北京，北京

　　北京，北京高等师范学校。当欧洲巴黎和会外交失败的消息传回北京，引起了北京大学生的剧烈反响。广大群众、市民、工商人士示威游行、请愿、罢工、暴力对抗政府等活动层出不穷。
　　北大学生首先举起示/威的旗帜，要求政/府拒绝在和会上签字，并且罢/免曹陆章三人。北京高等师范学校的部分学生也加入北大的号召，举起了反抗国/民政/府的旗帜。
　　楚婉仪时年十九岁，就读于北京高等师范学校，五四运动爆发时，楚婉仪立即组织部分在校学生加入北大的阵营。
　　1919年5月4日下午，北京大学的学生联合三所高校的3000多名学生代表冲破军警阻挠，云集天安/门。楚婉仪领着一队人高举白色的横条，用鲜红的颜色写着“拒绝在巴黎和约上签字”“废除二十一条”等抗议口号。
　　一个黑色衣服的男子拿着一个写着“外争主权，内惩国/贼”的横条冲到了楚婉仪的前面，他领着一队浩浩荡荡的队伍冲向了曹汝霖的老宅。随后巷子里传来一声枪响，一个穿着民警制服的人拿着一把枪对着天空开枪，他朝躁动的人群大吼：”停下！不然我就开枪了！”
　　前面的人群似乎没有听到警察的怒吼，依旧没有停下前进的步伐。突然，前方开来十几辆警车，一个个穿着深色制服的警察拿着枪，面无表情的从警车上跳了下来，跑到人群的中间将人群冲开，强制的逮捕了领头的一群男学生。楚婉仪的一个同学见状想号召同学继续反抗，被楚婉仪制止了。
　　楚婉仪朝那个男子及身面的人群大声道:“你们还要继续作无谓的争斗吗？已经有许多学生被逮捕了。我们再前进也只是被捕多受一份牢狱之苦。我们的力量是薄弱的，政/府听不见我们的号召，我们要做的应当是将消息传出去，传出全国去，让全国的工人，学生，商人来响应我们的号召，共同反抗政/府的暴政，反对政/府卖国求存！”
　　不等楚婉仪说完，一队穿着民国警官制服的警察开始向人群深入，寻找人群中不安分的因素。突然一个警察朝着楚婉仪的方向走了过来，他手里拿着一只手铐，背上背着一把枪，神情严肃，宛若地狱里索人命的煞神。
　　楚婉仪看出了警官想逮捕自己的意图，心里有一丝忐忑，却又无计可施。正在这时，一个身穿灰色中山装，身影略显清秀的男子突然闯到了楚婉仪的面前，那男子手中同样高举一副横条，他走转过身朝躁动的人群道：“同学们，天下兴亡，匹夫有责！何况我们是男子汉，真男儿怎么能容忍自己的国家受辱？如今这些所谓正义的警察要来制裁我们这些“无理”的学生，若是我们都像他们一般，那国家谁来救赎？为了国家，为了荣誉，为了保护妇孺，即使我们手无寸铁，我们男子也应同腐朽的政府作斗争，去守卫我们的家园！”
　　在场的大多是学生，多数是男子，听了他的话也不免热血澎湃，一番爱国之情也激荡在胸怀，他们高举旗帜，喊声震天，让那拿着镣铐的警察的手也不禁颤了颤。楚婉仪仔细地观察着那男子的侧脸，但他戴着一个压得很低的深色帽子，样子看不太清。
　　那个警察已经离他们越来越近，他想制住那灰衣男子的手，却引来人群一阵骚乱，人群将他冲开，不让他接近那男子。看着疯乱的人群，那警察拿起胸前的口哨往口里一吹，号召其他的警察分队。
　　越来越多的警察涌入人群，他们将枪头压在学生的脖子上，强行给他们带上手铐，押着他们往北平的牢狱走去，那灰衣男子也在其中。楚婉仪望着那渐渐安静的街道，望着那越走远越显得瘦削的灰色背影，只觉得一阵熟悉，一阵心酸。
　　“佑行....”楚婉仪朝着那背影大声喊道，他却始终没有回头。
　　太阳愈来愈盛，开始来的一队队警官已经乘着警车鸣笛而去，躁动的人群已经散了大半。街头的摊贩几乎不见了身影，望着周围渐渐冷清的街道，楚婉仪感觉心空落落的，她宁愿被押走的那个人是她。
　　从认识她开始，佑行的生活就被无端的打乱了。佑行为她付出过许多许多，哪怕他从来都冷冷淡淡的，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什么也不说。一如那个大雪纷飞的冬夜，她发高烧，意识不清，若不送往大医院可能有生命危险。他穿着并不算厚实的衣裳，冒着风雪背着她在路上走了半个多时辰，到医院的时候他已经满头雪花，双脸通红，手脚发冷了，第二天她醒来的时候他趴在床头什么也没盖就睡着了，他将被子都盖在她的身上。她紧紧窝着他的双手，他的双手冷的像病，他醒来的时候一点也没有关心自己，而是问她状况好不好。
　　想到这里，楚婉仪几乎落下泪来，他总是这样，把所有的悲伤和辛酸都留给了他自己，永远的藏在了身后，而把所有的快乐和幸福都留给了她，让她永远面向阳光，面向温暖。
　　楚婉仪朝着他消失的方向低叹了一声，然后转身走向学校。回到学校后，楚婉仪立刻联系了北京报社，同几位要好的同学一起将北京警察逮/捕学生的消息发表在了北京申报上。此时，天津，上海，长沙，广州等地的学生也知晓了北京学生的示/威活动，纷纷响应号召，开始上街游行对抗当地政/府。工人，农民，商人等各阶级受到号召，也加入了游行的队伍，极大的向政/府的统/治发出了挑战。一时间，学生罢课，工人罢工，商人罢市，北京政/府迫于全国的压力，释放了逮捕的学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