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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 良辰美景皆虚设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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暗香疏影,晚来风急。此夜,乾清宫外雨丝纷扬,殿内烛火明明灭灭,旻宁埋头于御案前批改着奏章,时而搁笔,陷入苦思冥想,却终不得遣怀,便朝向窗外,目光渐渐深远。
搁笔,却在龙床上辗转难眠,眼见窗外骤雨初歇,便起身踱到殿前暗赏流年。殿外那高高的红墙,隔断了他与那一端爱恨的视线,几十年的恩爱,转眼就成路人。
他怎会忍心,将她与自己的爱子亲手葬送,只是这静息息一切来的太突然,若不是她的儿子暗算太子,他又怎会亲手送自己的幼子进入宗人府?而她,又怎会遭遇这禁闭冷宫之苦!是她们的背叛,逼得他不得不情消义绝。
天渐明。
一夜风紧,梧桐满阶。
钮钴禄氏带着一干人,袭着清晨幽幽的桂香,伫足在一座陈旧的殿门前。隐约听见,里面的女人哼着首不知名的曲儿。钮钴禄氏便嘀咕起来:“这个贱人,都到了这份了,还装作如此淡然,当真以为皇上还会放她出来吗?”
倾尘与锦鸢对皇后此话未听个真切,心中疑惑不已,各自猜想,莫非这破落的宫地,正是传
说中紫禁城的冷宫?
“哈哈哈。”钮钴禄氏怪笑了几声,让每个人都突然一惊,不由又想起那个被她逼服蛊丸,那个恐怖的夜晚。
“雪嫣,倾尘。你们替我去办一件事。”钮钴禄氏扬起一丝诡笑。
如果世界有一个地方,只有黑暗,没有阳光,只有潮湿,没有温暖,那么这个地方,就是人间的地狱。现在,倾尘与另一个宫女雪嫣,就奉皇后之命来到了这样一个地方,阴暗潮湿,不见天日。
透过天井一丝缝隙,她们勉强可以看到眼前的情景,四周一根根林立的石柱,凝满斑斑血痕。这密不透风的牢笼,沉寂的让人毛骨悚然。一个衣衫褴褛的男人一动不动背立在那里,似乎已石化。
“受人相托,将这封信交给您。”倾尘雪鸢故作镇静,与那人说道。
男人冷哼了声,良久,转身到柱前,张开一只黝黑的手说:“东西,给我。”
倾尘将信封递给那人,见那人拆封后自封中取出把匕首,翻找了半天却无半张纸函。”
“你们主子是什么意思?是想要我自裁?”那看上去临近疯癫的男人,很是冷静。
“主子说了,只要你配合,你至亲的那个人,会在她庇佑下无恙。否则……”雪嫣这时突然开口。
原来她还奉了皇后的口谕。倾尘心下蹊跷。看来皇后虽给自己吃了蛊丸,却还是对她不完全信任的。
“哼哼……”牢笼中的男人,此时突然感伤起来。此时,一缕光线突破无明照亮狱中,几人视线无意一碰,顿时心生疑虑。
“原来是你。”倾尘循着记忆,回忆起当日长安香积寺里,遇到的那个朝廷钦犯。
“哦,是你。”男子盯着她,冷嘲说:“当日多亏了你,一番虚情假意才骗我被抓。如果那一次,遇上你是我的劫,那么今日再遇,那就是我逃不过的命……”顿顿又言:“既然你们是来取我性命的,那就请稍后。劳烦你们等会儿回去复命的时候,告诉你们主子说,一定好好善待我额娘。不然,我就算到了阴曹地府,也饶不了她。”
男子阴阴森森一席话,说的二女汗流浃背。倾尘辩解道:“当日是有人栽赃与我,分明是我救了你的,却被那贪图银两的小人给暗害了。你怎能般不明事理呢?若我未发救你之心,只须看你第一眼时便高声呼喊。你那时遍体鳞伤,手无缚鸡之力,谁又逮你不住?”
男子愣了一下,还是难信她之所言。雪嫣拉住倾尘:“咱们该回去复命了,事已至此,再分辨又有何用;你救了他一命,救不了他第二命的。”
倾尘赌气道:“不!我不想背着这做小人的骂名!虽说我一介女流,但我顶天立地!你说,怎样才可以救你出去?”她质问那男子。
男子冷笑:“这是天牢,你也太幼稚了。你不是来捉我把柄的吗?我若好好在这宗人府里待着,也许皇阿玛哪一天回心转意,就放我出去了。你们主子这样心急的,遣你们来演这样一出场好戏,是想故意逼我逃跑的吗?好让我自投罗网?”
“不。”倾尘突然想明白了,眼前这人死不得。他口口声声皇阿玛,那必是皇帝的亲儿子。如若死在她与雪嫣之手,昔日东窗事发,又或者皇帝回心转意;那作怪多端的皇后,势必将这事推在她二人身上,于是嘲弄道:“自作聪明的小子。身为阿哥,都被关进这里了,还不知收敛性情。你若不信我能救你,那我便走了,事后你额娘那里如若有个三长两短,你就是活着出去了,也难辞其咎。”
“那贱人敢动我额娘一分试试?”狱中男子破口大骂。
倾尘见状,心想自己既然服了那妖后的毒丹,势必命不会长,就算定期服下解药,也得一生做皇后的傀儡。见这阿哥性情虽鲁莽,却不失真性。既然自己心中恨那妖后万分,倒不如拼劲全力,助这阿哥脱围,也算洗涮了自己莫须有的小人之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