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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醉卧谈 元金池安排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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元金池安排给夏暄的帐篷正好可以睡两个人,系上绳子后仍然能够听到帐篷外呼呼挂过草原的风声,但是这帐篷却真能将内外温度营造成两个季节。
夏暄进帐篷前又喝了一口青杉酒,它不仅味道好驱寒的效果更是好。当然了,不知青杉酒度数如何,不过因为只小抿了两口,他只觉脸颊微微有些发烫,后背出汗而已。林紫苑是早早就躺在帐篷里,她的酒力自然是没有夏暄好,大概此时已经有些昏昏沉沉了。夏暄在她身边躺下,看她侧脸微红想是有些醉意了,便侧过身来,听帐外风打平原,其雄壮磅礴之势与大齐截然不同。
‘这风声呼啸,丝毫不似江南。’她喃喃念道,略带醉意。
‘江南?’夏暄侧过脸来,一顿之下,方才想起‘江南林家,权倾天下’,林海峰本是江南官员,因官员考绩时绩效卓越提拔入京,当然这其中自然也有当朝贵妃,林海峰的亲姐姐的作用。大齐官僚制度中有稽查一职,又称刺史,地方上派刺史审查绩效,每三年上报一次,被审查官员或免官降级,或留任,或升迁,全凭在位时绩效而定。而林海峰做为一方父母官,在当地颇有建树,百姓拥戴,又断案入神,加之朝中有人举荐,便被提拔入京述职。但林紫苑与林清林幼年都是在江南度过并未被林海峰带去长安,由此,林紫苑才会将越境与江南相比,但这一南一北却是相距甚远。
‘江南山水朦胧,幼年曾举家泛舟湖上,小雨纤纤风细细,举杯作乐,言笑晏晏。’
他能够听到黑暗中她忆及江南岁月后浅浅微笑,‘万家杨柳青烟里,我弱冠之年也曾去见识过江南之美。雨打青叶,鲜翠欲滴。清街窄巷,回廊断桥,好一派悠然之景。’
‘哪像长安,青灯佛寺宝塔香,长卷不掩影难双。家父斩首,家兄发配,我方出了寺塔,便入侯门。今日不知明日事。’她声音懒乏,夏暄知她醉意已深,说话无惮起来,‘就算命殒,我也想要葬在江南,将我埋在碧波里随水而去。’
她双眼闭着,睫毛微微颤抖,那些话不经允许就被说出来了,‘我林家权势熏天,门生遍布朝野,父辈教我读书习字,辨别是非,要我一身傲骨,岂是让我教人困住?’她本是冷笑,却拖沓出满身心的委屈忿怼。
夏暄微微叹气,她只是权力斗争中的一个牺牲品,但她和夏暄这样的牺牲品不一样,她是完全没有参与到李思源的太子党和林海峰的相党之间的角逐中。她只是一个为家世所累的普通女子,没有做错任何事情,就被卷进了权力漩涡中。但政治本没有对错,只是到了你该牺牲的时候。要怪,只能怪她生于权贵家。林紫苑的高傲,也是来自她显赫的家世,但林家一夜之间被大齐除名,从天之骄女到罪臣之女的落差让天生显贵的林紫苑找不到立足点。由此,她高傲而自卑,一边刻薄着夏暄保护自己,一边哀怨着命运亏待自己。她的高傲是自己最后的利剑,留以装饰门楣的最后屏障,满屋子的疮痍总得有点什么去遮盖,好不展现于人前教小人耻笑仇人快意。这便是贵家小姐的通病。
‘好,若林姑娘有朝一日若香消玉殒,夏某定将你的遗体带回江南。’夏暄承诺,他同情林紫苑的处境,却也无可奈何的发现,自己死后又有谁来为他敛尸,而他,又要葬去哪里。
‘好,既然侯爷有此一诺,紫苑也答应若侯爷先走,紫苑定帮侯爷安葬,只是不知侯爷可选好福地?’
夏暄轻轻一笑,林紫苑倒是和他想到一处去了,只是他也不知他该落叶归根到何处,他的根,根本不在这儿,‘蜀地吧,与山为邻,吸天地之灵气以养骸骨。只是蜀道难于上青天,到时候就辛苦林姑娘了。’
他抿嘴一笑,不再说话,而林紫苑又低低说了些什么,似是困顿了,他也听不见,二人对话就此作罢,各自沉沉睡去。
翌日各自起身,收拾行装,元金池便带他们入城,有越国人带路自然事半功倍,不过半日就走出草原,见到不远处垒砌的城墙,众人终于放下心中大石。方入城门,元金池便解释,此地离越国都城尚有路程,如果夏暄他们要去,今日在这随意吃些东西再行赶路,天黑前应该可以找到客栈再宿下。听元金池的意思是肯将他们带至都城,夏暄自然无任欢迎,便说一切辛苦金池兄了。他们在城内随意寻了些吃食,又让军士带些干粮和水在路上以备万一,这才岁元金池上路。出城后又过了荒野之地,天色方有意暗下,便如元金池所说,到了下一座城池。夏暄一路看着,从越国国境一路再向北行,天气愈见恶劣,但城镇日见繁华,今日便宿在了城中。
小厮将马匹赶至后院马棚,元金池取下酒袋让小厮打满,又让众人各自将包袱收拾好下楼喝酒吃饭。夏暄随着田豪走进客栈,仔细打量,酒桌之上菜品不一定齐全,但酒定有一大坛,再看几桌,他发现并无一个妇女。他强牵着林紫苑先行上楼,嘱咐她在房内用膳,一来她未戴丝巾难免引人注目,二来酒桌上竟一个女人都没有,不知是巧合还是习俗,总之已入越境凡事小心为上。林紫苑不执一言,坐在房内休息。
夏暄下楼,吩咐小二将饭菜送进房,‘送两三样小菜到刚才那间房。’
‘是,侯爷。’小二微微抬头,神色有异。
夏暄停下脚步,装作正常对话的样子,‘何事?’
小二并不多做解释,用酒坛挡住自己的动作,将折过几折的信件塞进夏暄的袍中,转瞬点头哈腰称是,离开夏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