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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我睡棺材你睡棺材盖
“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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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姑娘,可否先让在下起身。”男子眼角含笑,彬彬有礼。
官彩只知道自己见到了全天下最美的一幅画,老天爷将这幅画用钉子订在了她心间的角落里。
“噢!啊!”官彩回过神来,发现自己都快趴在男子身上了,情急之下慌乱起身,不想膝盖撞上棺材外部,疼得她大叫一声。
“看来姑娘见到在下异常激动,真是在下的荣幸。”男子从棺材里坐了起来。
官彩满脸通红,稍显窘迫不敢抬头和男子对视,只是两只手死死纠住衣角。
男子一个运气翻身,官彩只闻到一股冰冷凛冽的雪地薄荷味道,接着她便看见一双墨绿深色靴子出现在自己眼前。
“在下碧芳落,初次见面请多多指教。”男子左手握持一麒麟白骨玉扇,右手握拳与左手相叠,俯身行礼。
温润如玉,清风拂面。
官彩想说话,可是发现自己的舌头像是打结一样不得利索。
“古语有曰女子高洁香,不适合席地而坐,姑娘还是起来说话吧。”
男子左手反持玉扇,用扇头作势挑起官彩的臂肘。
官彩迫不得已抬头对上那一双如同浩瀚星海的深邃眸子,仿佛快要被吸进去了似的,楞楞地顺着男子持玉扇的手站起来。
鼻尖一阵冰凉,凛冽的雪地薄荷味道环绕在官彩的周围。
男子忍住笑意,但是上扬的嘴角却是控制不了,左手摇开玉扇,“碧芳打算前往凉白,不知姑娘去向何处?”
听了这话,官彩心里一阵窃喜,激动的心情冲散了些许先前的窘迫害羞,“正好我也去凉白,要不我们一起去吧!”
没经思考,官彩一咕噜把心里想的直接倒出去,话语中的急切明显可见。
碧芳落先是一顿,但很快马上露出赞同的神色,“既然姑娘盛情邀请,碧芳却之不恭。”
“呵呵,我只是想你一个人上路未免太过寂寞,正好我俩都去凉白,不如同去,路上也有照应,我没其他什么意思,哈哈!呵呵!”官彩脸上淡淡的粉红还未散去,神色带一点不自然,打着哈哈想要掩饰过去。
官彩似乎忘记有个词,叫欲盖弥彰。
碧芳低了头,看不清神情,下一刻便抬起头,一双琥珀色的眸子灿若星辰,笑意渐浓,“旅途遥远,的确寂寞,好在有姑娘相陪。”
官彩觉着有什么不对劲,但说不出来到底哪里不对,而男子的眼神又亮晶晶地瞧着她,脑袋根本思考不了太仔细的问题。
“是呀,我也这样认为。”官彩想起一件事,“对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
“复姓碧芳,单名一个落字。”碧芳好心解答,完全不在乎自己已经向她介绍多次,“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官彩转了转眼珠,这名字怎么这么熟悉,可她一时间又记不起来在哪听过这个名字,越是想要抓住那一闪而过的念头,脑里越是一团模糊。
碧芳见她似乎走了神,好笑地摇摇头,再次不耐其烦地问道,“不知姑娘如何称呼?”
“啊?噢!你叫我官——官达野就行,四通八达的达,闲云野鹤的野。”官彩心里暗暗捏了一把汗,她差点儿就把自己真实姓名暴露出去了,好在她反应够机灵。
“原来是官姑娘,久仰久仰。”碧芳公子合起玉扇行了一礼。
“呵呵,官姑娘听着太别扭,叫我达野吧,碧芳。”
“恭敬不如从命,达野,现下天色已晚,不如我们先休息,明日一早再出发吧。”碧芳提议。
官彩乍一听碧芳这样叫她,开始还没意识到他在叫自己,发觉碧芳一双深邃琥珀眼炯炯有神地盯着自己,反应过来,“哈哈,哈哈!天色的确晚,我们休息,休息!哈哈!”
“达野真是有趣。”
“有趣,有趣!哈哈!不对,荒郊野外的,怎么休息,你不会又要当管材人吧?”官彩上下打量眼前的翩翩公子,实在想不明白这么风采动人的美人居然对棺材情有独钟。
碧芳挑起一边眉毛,“棺材人?不错的称呼,不过达野也算是胆量可嘉,一般女子看见碧芳睡在棺材里早就吓得不知去向,不会像达野这样还与碧芳这个‘棺材人’谈天说地有说有笑。”
“呵呵,我不是一般人,我是二般人嘛,你睡的棺材还是我家做的我有什么好怕的。”
碧芳不着痕迹地扫视了一眼官彩束发的簪子和随身装扮,笑容浅浅而不失礼貌,却又带着一丝调皮味道:“难不成达野是和棺材打交道吗?难怪胆量不似普通女子,穿着打扮也别有一番韵味。”
“过奖过奖,胆大也大不过碧芳,我长这么大也还没睡一次棺材。”
“呵呵,达野待会就能感受一下,不过碧芳倒是认为比床舒服多了。”碧芳单手一甩反手接住玉扇,接扇的同时对着官彩眨了眨眼。
叮咚叮咚。
平静的湖面投进一颗小石头,小石头刚好掉进水里恰好砸到一条欢快游动的小鱼,把小鱼吓得四处逃蹿,被吓到的小鱼却又很快对这个凭空出现的小石头感到好奇,一点一点地摆动鱼尾靠近安静却充满魅力的小石头,靠近一步退后两步,战战兢兢好奇不已。
官彩的心跳似乎停顿半刻才开始正常运转,咔哒咔哒。
“呵呵呵,那我们一起睡吧。”官彩有点语无伦次,不知道自己说了什么。
“达野确定要和碧芳一起睡?”碧芳再次挑眉。
“当然了——我睡棺材里你睡棺材盖,就这么愉快地决定了,做个好梦。”官彩飞快地说完,然后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跳进管材躺下睡觉,闭眼之前还不忘伸手朝碧芳挥了挥手,瞬间官彩的鼻尖涌进一股冰凉凛冽的雪地薄荷味。
一切发生的太快,碧芳只看见黑色的身影像小兔子一样快速躲进棺材,不由得一阵吃笑,左手持起玉扇在自己头上敲了两下。
而躺在棺材里的官彩只听见两声刻意压低的笑。
碧芳走上前去直接单掌一击只开了一半儿的棺材盖,盖子在半空旋了一转落在一边,碧芳优雅地躺了上去,左手把玩着麒麟白骨玉扇,两眼张开无焦距地望着天。
“祝你好梦。”碧芳的声音像羽毛一样轻轻抚过,仿若天籁。
官彩慢慢睁开眼,用手拍了拍胸口,刚才她其实非常慌张,尤其在碧芳说出那一句“达野确定要和碧芳一起睡吗”确确实实把她震撼到了,不为别的,就为碧芳刚才眼中自然流露的仿若海浪翻卷拍起的浪花一般的跳跃之光,快要把她的心都给掐碎了,为了不出洋相,她只好快速逃离。
“妹妹,你冷不冷?”一具血红色的晶莹剔透的棺材里发出一个明显处于变声期的男声。
“我不冷,棺材哥哥,只是我好累啊,好想睡觉。”角落里的小女孩靠在墙上,嘴唇发白虚弱无力。
“妹妹你千万别睡!都是我不好,每天都要你用血喂我,我真是没用!”男孩先是忍住胸腔的剧痛大叫了一句,接着又开始愧疚地自责,但是他却偏偏无法动弹只有用说话来发泄自己的怒气。
小女孩咬住嘴唇,颤颤巍巍地扶住墙,艰难地站起来,走了两步,“棺材哥哥,我们不是拉钩钩了的,我是自己愿意救你的,而且,你看我这么强壮,”小女孩捏了拳头,“我的血多的是,今天你喝了明天我又长新的血了,所以你不用担心我。”小女孩拖着步子一步一步靠近红得像血一样的棺材。
“可是我真的好恨自己,只能躺在这里什么都做不了,我甚至连眼睛都无法睁开,这种感觉真的好痛苦,妹妹,如果不是你,我肯定熬不下去。”
小女孩努力扯了扯嘴角让自己笑好看一点,“棺材哥哥,你都不知道你有多棒,你看我第一次看见你的时候你才是真的不能动就像死人一样,不过你看现在,你能说能笑能生气,还能哭,哈哈,你肯定很快就能好了,你不是答应我等你好了就带我去你家的世外桃源吗?”
“我答应了你肯定会做到,等我身体一好,我们立马就去我家的庄园。”男孩的语气总算多了一丝轻快少了厚重的自责和怒气。
小女孩靠近赤血水晶棺,直接半倚半靠在棺材侧面,将脑袋支在棺材的边缘处,面露微笑瞧着躺在棺材里那个墨绿色的身影,“棺材哥哥,那你可要快快好起来,只能想开心的不准想不开心的,这样我们才能赶快出去好让你带我去你说的那个超级好玩的庄园。”
“嗯,我会快快好起来。”男孩的声音透着一股决绝的坚定。
小女孩偏了偏头,“棺材哥哥,你的衣服颜色真漂亮,像——像田里的麦苗,绿油油的。”
“那我以后天天穿这个颜色给你看好不好?”男孩似乎很开心听到小女孩这样说。
“好呀好呀。棺材哥哥,你再唱首歌给我听吧,每次听你唱歌我就好开心。”
“那我唱了噢。”
“唱吧唱吧,我听着。”
“萤火虫的小小光芒不能照万丈
星星说的悄悄笑话不能传万里
谁唱的甜蜜歌谣走进我的耳朵
就这样好不好
萤火飞飞
星星闪耀
你在微笑
萤火飞飞
星星闪耀
……”
官彩在鸟儿叽叽喳喳的歌声中醒来,刺眼的阳光让她只能眯着眼睛,懒洋洋地坐起来,努力回想刚才的梦,可她越是想要记起来,就越是记忆模糊,好像被人给生生掰去一样,官彩只能依稀回忆起好像有人唱了一手旋律特别好听的歌,歌词也不记得了。
“起来了?昨晚睡得怎么样?是不是有种特别的体会?”
官彩闻声起身,“啊!”
官彩大叫一声,想要后退,不料她忘记自己还站在棺材里被棺材板挡了回来,这一后一前的撞击让她重心不稳,眼看着就要摔出棺材。
“啊——”
这种情况,官彩能做的,只有大叫。
官彩已经做好头着地的心理准备,心里暗暗祈祷,希望地上没有狗屎,虽然她现在肚子饿得前胸贴后背,但她还没有饿到饥不择食的地步。
嗯?怎么停住了?
官彩睁开一只眼睛看看情况,左看看右看看,怎么周围的树啊草啊什么东西都是倒着的?再转转眼珠,哇撒!她的额头就差一丢丢就挨着地了。
再睁开一只眼睛,一双墨绿深色靴子出现在她眼前,不过也是倒着。
“看来达野还在做梦啊。”
温润的男声在清晨听起来有一种磁性的魅力。
“呵呵呵,我只是早上起来比较迟钝,再说,一起床就看见碧芳这么完美无缺的脸,是人都会吓到的,呵呵呵。”
“哦,原来达野是被碧芳吓到了,罪过罪过。”
“不是不是,我是夸碧芳漂亮,比我漂亮一百倍。”官彩赶紧解释,全身以一种奇怪的姿势扭动。
“过奖过奖。”
官彩有点急了,“哎,你先把我放地上再说呗,我这样不好喘气儿。”
碧芳强忍笑意,抓住达野的脚向上一提,长手一捞,反手圈住她的腰,来个180度旋转,对上达野一张憋得通红的圆脸蛋儿,“这下达野醒了吗?”
官彩咽了几口口水,拍拍胸口,站定,“他大爷的!”官彩低低地咒了一句。
“什么?”碧芳左手持起玉扇。
“没什么没什么,我说我醒了,走吧走吧,我们上路吧。”官彩掸了掸衣服上的灰尘,正了正头上的簪子。
“碧芳摘了点儿野果儿,先吃点再说吧。”碧芳转过去从地上抓起一把小果子,递给达野。
吃了一把果子,感觉果然好多了,肚里虽然还是空空落落的,不过好在没有饿到疼了。
“达野饱了吗?”
“没有。”官彩实话实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