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甘心》苏绘辞

26、我们结婚 如果她当时

　　废墟离避难的操场很近，没一会，废墟前面已经围了不少人。
　　赵司令一声令下，医疗队，消防队都准备上去，没料到刚一踏上去，废墟明显的摇晃起来。
　　绝夏一个不稳跪在了地下，只觉得膝盖火辣辣的疼。
　　“报告，我认为，这废墟结构不稳定，应该承受不住增加的重量。”许逸看着绝夏，对对讲机说。
　　“那你准备怎么样，现在情况如何？”
　　“我现在听到伤员声音，还没有确定方位。。需要定位雷达、”
　　“我们怎么给你？”
　　“。。。”许逸沉默片刻，眼中精光一闪，“我的位置十点钟方向有一颗大柳树，让人爬到那里投递东西。医疗组做好准备。”
　　“明白。”

　　许逸对着绝夏的眼睛：“快走。我没跟你开玩笑”
　　“我不走，我也没跟你开玩笑。”毫不退缩的迎上他的目光“你不是要我的答案吗，我来给你送答案的，你让我走，以后别想听了。”
　　她很理智，现在她动一动，废墟就会摇晃，何况，她不想让他一个人在这里。
　　很快，雷达测试仪传递到许逸手里，许逸迅速找到方位。
　　没有机器，没有支援，许逸和绝夏徒手开始搬开这些厚重的水泥板。
　　很快，一个小女孩的脸露了出来，她头发被灰土染成白色，脸色苍白，微闭着眼睛，嘴一张一合好像在说些什么。
　　“小妹妹，你叫什么名字？”绝夏强忍着心中的难受问她
　　“优优。”
　　“你爸爸叫什么啊？”
　　“常清”
　　。。。。许逸根据这些回答通知下面的人员去找小女孩的家属
　　他接过树上递来的吊瓶，动作熟练地准备给小女孩扎针
　　“你懂医？”
　　“野外生存必备，你快跟她说话，不要停，我搬砖。”许中队现在的模样是十足十的像民工，头也不抬的开始搬开压在优优身上的钢筋水泥。
　　“优优上几年级了？”
　　“我九岁，二年级。”
　　“哇，优优是大孩子了。”
　　“我好累，想睡觉”
　　“优优听话，不要睡。”绝夏心里着急得很，眼见她声音越来越弱“姐姐告诉你个秘密好不好？”
　　“好。。。”
　　看一眼手指已经开始出血还一直在挖的许逸，绝夏温柔出声：“姐姐很喜欢很喜欢一个人，。”
　　许逸的手忽然顿了顿
　　“想妈妈喜欢爸爸那样？”
　　“真聪明，姐姐很喜欢他的，不过还没有告诉他。”绝夏看着许逸。
　　许逸的嘴角微微翘起
　　“为什么不告诉他？”
　　“姐姐害羞啊。优优出来以后帮我告诉他好不好”
　　“好”
　　“真乖，优优知道姐姐是什么人吗？”
　　“姐姐？姐姐是什么人？”
　　“姐姐是送礼物的人啊，优优有没有想要的礼物，姐姐送给你哦？”看着许逸的动作越来越小心，绝夏的心提到嗓子眼。。。
　　“我想看一场婚礼，晚自习下了课，我就可以回家贴喜联，我哥哥明天要结婚了。”
　　“。。。。。。。”眼见着下面的人打着手势，小女孩的家人已经全部遇难，绝夏哑然无声，那份不忍让她的泪再也止不住的落下来。
　　“姐姐，我真的累，我要睡觉了。”
　　“优优，。。。。别睡，你不睡觉，等你出来，哥哥和你这个姐姐结婚。”一直沉默着的许逸忽然开口。
　　绝夏不可思议的望着他，这一刻，他眉眼温柔的和优优说话，眼睛却是看着她的，很认真，很笃定。
　　“真的么，姐姐？”
　　“。。。恩，真的。”绝夏微笑着对优优说
　　“那样，你明天可以和我哥哥一起举行婚礼。”
　　“所以优优不许睡，睡着了，就看不到了。”
　　“好。”
　　绝夏忽然顿住了，原来小女孩的身体一直悬在半空里，和一根快碎掉的圆柱互为支撑，一旦优优出来，圆柱没了支撑废墟就会陷落，也许会引发余震，那他们两个。。。。。。。

　　“大队长，让医疗组在树下等着，我把小女孩递过去。”
　　“许逸！你是我的兵，你他娘的敢出一点事儿，老子头一个剥了你。”宋大队气急败坏的叫嚷，却是恳求的语气
　　“你等我下来剥我啊。”许逸又像平日那样痞里痞气的说话
　　“你小子别跟我嬉皮笑脸，你老丈人也在呢，你让小夏出半点儿事，看他不先灭了你，你们两个，给我好好的下来。”
　　“知道了，真啰嗦。”许逸若无其事的放下对讲机，看着绝夏：“一会，我把优优的腿从里面抽出来，我腿麻了，动作不利索，你接过她，一定要很快的把她递过去
　　“树离我也不近，我递的稳吗、”
　　“笨蛋。”许逸笑着看她一眼“你不会一只脚先踩过去吗。”
　　“哦。”
　　“绝夏。”
　　“啊？”绝夏抬头看着他
　　许逸忽然笑了：“下去了给我煮饺子吧，我饿了。”
　　“就知道吃”白他一眼，绝夏张开双手准备好
　　“一、二、三”
　　三声音落，许多年之后，绝夏常常想那一瞬间的三声，如果她当时告诉他：好啊，等你下来，我给你煮饺子，像宋大嫂那样，或者，我等着你。。。。。。会不会就没有之后的愧疚遗憾，原来这个男人，已经爱她爱的那么深。

　　电光火石般的那一瞬间，当绝夏意识清醒，她已经抱着优优跌落在树下的充气床上。只记得刚才她迈开腿的那一秒钟，后面的人推了她一把。。。。。
　　眼前的废墟轰然坍塌
　　“许逸。。。。”绝夏小声叫了一句，她相信，他就在身边，不用喊，他也听得见。
　　“许逸。。。。”
　　无人应答。
　　优优被医护人员接走
　　宋大队带着人迅速冲上废墟
　　一时间，天旋地转
　　她听不清周围人在说什么，拨开要抬她上担架的医生，冲上废墟
　　她明白许逸为什么让她一只脚踏上树了，他早就准备要推开她，他想让她一个人。
　　宋大队正跪在地上开始疯了一样的扒石块，可眼泪已经飚出来了，嘴里骂骂咧咧“你小子就是不听指挥是吧，非得跟老子对着干，老子要剥了你。”
　　“许逸。。。。许逸。。。。”绝夏扒开人群声音已经嘶哑了“大骗子。。。！你又骗我。。。。你不是说不许我跟沈于扬说话吗。。。。你说你喜欢我的。。。你快出来！！。。。我要去跟沈于扬说话了，。。。。我要跟他结婚。。。。。。你这个大骗子。。。。。你快出来。。。。。”
　　一片宁静。。。。。避难所从来没有这么宁静，周围的人都站在那里，看着绝夏蹲在地上哭
　　辛将军走过去，“稳稳。”
　　绝夏一把扑到辛复山怀里：“爸爸。。。。我。。心口疼。”
　　辛复山的眼角也留下了泪，他看着失魂落魄的女儿，心更疼，在下面，他目睹了全程，没人比他要悬着心，他的心头肉，去救别人，命悬一线。他也亲眼看见许逸推开了绝夏，然后就湮没在废墟中。这小子，是条汉子，是老沈的儿子，有血性！。。。。可惜了。。。他的女儿，以后，，，要受苦了
　　“快找~！快找！”赵司令正在发火，那是他的兵，他最好的兵，就眼睁睁的被埋在石头堆里了，怎么可能？！
　　一时间，废墟四周，沉浸在了寂静与悲伤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