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第 1 章 “你且学着 ...
-
“夫人，宫里的赏赐今儿一早就送过来了，单子在这等您过目。别的不说，太后娘娘赏的那一小盒脂粉不知耗了多少花才做出来，方子还是先帝特赐给太后娘娘的，别的诰命夫人生辰时都没有，您是独一份！给足了咱定国府面子。”管家翟新说着把大红的礼单双手呈了过去。苏敬巧听了之后笑的越发好看，伸出套着玉镯子的藕臂接了礼单来看，一边吩咐道：“那盒脂粉给我好生收着，除了绿茉儿外的丫鬟都不许碰。”翟新连声应着，又安排人将贺礼收进库房。
这时一个小人走了进来，行云流水地行了大礼，口中说道：“逸儿祝母亲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苏敬巧见了，连忙把叶逸安拉进怀，又是问外面冷不冷又是问早饭用过没有。打她嫁进定国府，就知道要坐稳大夫人的位置就必须生个儿子。饶是她出身江南苏家，可终归在娘家是个庶女，依仗不了多少。况且容颜易老，当年九王爷能因为她的貌美如花不在意她是庶女把她迎娶回家，现在也能娶别人。虽说九王爷一直待她不薄，可新人一个接着一个，所幸妾室们生了几个都是女儿，苏敬巧虽说晚了两年，却一生就是个儿子，圣上赐名“逸安”，让那些平日里挑衅的人才不得不偃旗息鼓。
“夫人，小少爷说今天要亲自到戏园子去一趟，让那些人明天多用点心，再顺便去把刘大人和方大人的帖子给送了。”说话的是伺候叶逸安的丫头绿枝儿，和苏敬巧身边的绿茉儿是一起陪嫁过来的。名字后面的“儿”用苏白念起来不同于京城的儿化音，却格外的妩媚好听。绿枝儿知道自己将来要是能做了叶逸安的妾室的话就不必再做那服侍人的事了，所以照顾起叶逸安来便格外的尽心尽力。
“难为你有这份孝心，只是不许贪玩，明天还要忙一天呢。”正值隆冬，外面下着大雪，但苏敬巧也不拦，只是又嘱咐道：“斗篷一定系紧了，多带几个人跟着你。回来要玉春楼的点心可以多带些，家里厨子订糕点时忘了你最爱吃的奶酥了……”正说着，外面就有人来说轿子备好了，苏敬巧这才舍得松开手。
“夫人别担心，先忙您自个儿的事吧。我陪小少爷一起过去，一准没什么闪失。”翟新说完行了个礼就带着叶逸安走出了暖阁。
“小少爷天资聪颖，懂事又早，您呀不用担心这么多。”绿茉儿一边给苏敬巧按腿一边柔声说道。
隆冬的京城呵气成冰，绿枝儿只恨自己没有多穿件棉袄，委委屈屈的向叶逸安撒着娇。后者不说话，闭着眼睛沉思。翟新有些无言，人家说大宅门里的孩子早熟，可自家这位太过了点，十二的生辰刚过小半年却经常像个大人似的，倒是大了三岁的绿枝儿更像孩子些，心思全写在脸上。红春班的戏园子离定国府有些距离，这一路闷着小少爷估计不高兴，翟新这么想着，便找了个话茬，问道：“少爷您以前去过戏园子吗？”
“没有。”叶逸安睁开眼，调整了个舒服的姿势等着翟新往下说。 “红春班那群孩子和您差不多大，一个生的比一个好看，有的男孩那模样要比女孩子还漂亮…”
“有我漂亮吗？”翟新话还没说完就被绿枝儿打断了。
“哪能呢！他们那是下九流的玩意儿，怎么能跟姑娘您比。”翟新被打断后心里很不爽快，碍着叶逸安的面又不好发作。
叶逸安也没心情再听下去，明天是母亲的生辰，该他操心的事还有很多，千万不能让人看了笑话。一会还要到吏部尚书张大人家去送请帖，自己亲自上门也不算怠慢了。吏部尚书被称作“天官”，官员调用都要过张书清那一关，定国府虽说没有什么野心，可朝中要员的关系也是要打点好的。在外人眼里他还只是个孩子，这种事他来做也刚合适。
正想着，轿子就停了。叶逸安刚下轿子就听见里面咿咿呀呀的唱戏声，听不出是那一出，只感觉分外凄凉。没人进去通报，班主王喜却像得了消息似的早早在外面候着，见到叶逸安下来，边磕头行礼边说道：“小王爷您随便打发个人来就成啊，寒冬腊月的要把您冻出个好歹来可怎么办。”叶逸安“嗯”了一声又说道：“待会进去别惊动他们，都不用行礼了。”翟新闻言庆幸道自己知道小王爷不拘礼，又是第一次来这梨园行，昨天就打发人来吩咐只用王喜出来迎接就好，其他人平日里怎么练今儿还怎么练。
跨进大门绕过影壁，院子里吊嗓子的、踢腿练功的、背戏词的，也有犯了错挨罚的，叶逸安在大院里到处转悠，王喜也就寸步不离地跟着一一解释。虽是寒冬，但大部分孩子只穿了单衣，可用功的那些人鼻尖上还微微的冒着汗。也有穿了戏服练的，动作倒是有模有样，却经常被师傅叫停了纠正这里多走了一步那里神情不对。
“我偏不唱旦角！凭什么！”突然一个声音从院子的角落传来，接着就是板子落在身上清脆的“啪”声。王喜心说不好，估计又是那个叫小然子的犯倔。赶平时往死里打都成，可今儿小王爷在，都是差不多大的孩子，万一小王爷觉得不妥，红春班就不用唱了。
“怎么回事？”叶逸安看着那个方向头也不回的问道。
“小王爷您听我说，这戏班的孩子都是四处捡来的，半大小子不打不听话。梨园行里男扮女的多得是，这孩子的模样要是想成角儿就只能唱旦，我们也是为了他好…..”王喜话还没说完，叶逸安就径直往那边走了过去，伸手就把小然子拉到了怀里，那拿板子的师傅收手晚了，生生打在了叶逸安身上。
“住手！”一声惊呼后王喜立刻跪倒在地磕头谢罪，那师傅看清来人后更是直接吓昏了过去。叶逸安皱紧了眉，忍住没吭声。他是九王爷的嫡长子更是独子，在家里从没被打过，这一下是打疼了的，可他也不能失了风度。翟新和绿枝儿都吓呆了，不知怎么办才好。一时间只听得见小然子在叶逸安怀里抽泣的声音。
半晌，叶逸安开口道：“今日的事，一个字也不许告诉母亲。”翟新这才回过神来连声应着。叶逸安低头看向矮了自己一个头的小然子，后者睫毛上还有泪珠，咬着嘴唇尽量不哭出声，白皙的小脸被冻得通红，惹人怜爱。叶逸安解下斗篷给小然子披上，转头问王喜：“他明天过来吗？”王喜被吓昏了头，除了谢罪不知道说什么，倒是翟新忙说道：“不来，给夫人祝寿的都得是角儿，他这样刚学的轮不到。”叶逸安也不恼，对小然子说道：“你且学着戏，我五年后来接你。”说完吩咐翟新：“剩下的由你安排，我去外面等你。”绿枝儿连忙追了上去。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第 1 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