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弦上的爱》恩捷

3、职业问题

　　一大早，林平安顶着两个黑眼圈，在唐言的房门口踱步。唐言开门看到她，吓了一跳。
　　“我决定当职业小提琴手。”林平安的声音大得把自己都吓着了。
　　唐言狐疑地打量着她：“你梦游了？”
　　“你有见过别人早上七点梦游的吗？”
　　“你不是有舞台恐惧症吗？”
　　“这又不是绝症，总能治好的。”
　　“你怎么突然改变主意了？”还不是因为你昨天那副失常的样子，幽怨得像唐诗里的那些怨妇。当然，这句话林平安不敢说出口，而是说道“我一定会全力以赴，争取早日青出于蓝。”
　　“青出于蓝？口气不小啊！”唐言终于笑了，林平安的苦日子也开始了。
　　唐言对她的训练，简直就是地狱式的。虽然唐言之前也有指点过她，但指点跟训练是不同的，以前，林平安总是随心所欲地拉琴，而现在，一整天下来，不断地练同一首曲子，完全是要把人逼疯的节奏。林平安唯一能安慰自己的就是争取早日青出于蓝，然后把唐言拍死在沙滩上！
　　以前，林平安一直觉得自己是个挺执着的人。但在唐言面前，她在心里暗暗把执着这个词狠狠地鄙视唾弃了八百遍。这家伙，根本就是强迫症患者嘛！

　　不可否认的是，林平安的琴技在唐言的魔鬼训练下，更上一层楼了。她有基础，有天赋，现在有了高手指点，再加上苦练，进步是必然的！
　　唐言对她过耳不忘的天赋赞叹不已，很多曲子只要她听一遍，就能记住。
　　唐言说：平安，你简直就是为音乐而生。
　　平安在心里问：唐言，我的音乐能否消除你的悲伤？

　　为了帮助林平安克服舞台恐惧症，唐言想出了一个点子——到最繁华的夜市街表演。
　　林平安想说：这真是个馊主意。但是，她没敢说！
　　林平安战战兢兢地带着唐言到了夜市街，街上人来人往，唐言看着眼前热闹的景象，感到非常满意，“好好表演，不要紧张。”
　　林平安在唐言的注视下，硬着头皮拿出小提琴。
　　一开始，观众并不多，林平安有些紧张，但还控制得住自己。可是很快观众就越聚越多，她开始乱了阵脚，脚不受控制，一直往后退，手上也频频出错。唐言站在人群中间，他忍不住踏出一步，又不再动作了。
　　在这个无比尴尬的时刻，林平安把小提琴往方盒里一放，调动全身的运动细胞，以百米冲刺的速度，跑了！人群后面传来了的各种声音纷纷被抛在后面。唐言一见这情况，也悄悄跟着跑。

　　两人一前一后跑回家。
　　“对不起。”唐言一进家门，林平安立马道歉。
　　“你不需要道歉，我知道你也不想这样，我们明天继续。”
　　唐言果然说到做到，第二天晚上又带着林平安去了夜市街。
　　“唐言。”林平安可怜巴巴地看着唐言。街上人那么多，她看着就心里发怵。
　　“装可怜也没用，拿着。”唐言拿出小提琴，递给林平安。
　　林平安自知逃不过，乖乖拿着琴上场。状况跟昨天差不多，林平安不到几分钟就顶不住了，还好唐言早有准备，拿起另一把小提琴接着林平安未完成的演奏，林平安呆愣了一会儿，才跟着唐言的琴声，慢慢地找回了节奏，第一首曲子在唐言的帮助下终于完成了。
　　“再来一首。”
　　人群中有人喊了一句，大家纷纷响应……
　　“再来一首。”
　　“再来一首。”
　　这么热烈的呼声，不知是因为美妙的琴声还是因为唐言这个美男。
　　唐言朝林平安微微一笑，示意她开始。

　　这个晚上，俩人合作演奏了几首曲子。唐言琴技的确了得，再加上那张帅脸，导致后来观众越聚越多，还有一些女孩子拿着手机猛拍照。

　　“我快累死了。”林平安对唐言抱怨。
　　表演结束后，林平安跟唐言也收拾东西走人。此刻，俩人走在回家的路上，穿城而过的江水在脚下流着，一人背一把小提琴，并肩而走。
　　“一分耕耘一分收获。”唐言像个教哲学的老头一样向林平安传授这世间的真理，“只要你克服了心中的恐惧，以后肯定能站上更大的舞台。”
　　“更大的舞台……”林平安低声重复了一次，然后轻轻地笑了。那个闪亮的梦想，已经在时光的冲刷下，慢慢褪色了，如今回想起来，只剩下一个模糊的样子。

　　唐言帮林平安报名了一个小提琴比赛，林平安填了几张报名表，然后就等待着日子的来临。
　　林平安在夜市街的表演越来越得心应手，唐言偶尔会跟她合奏，不过，大多数时候，他都只是站在人群中看着。

　　林平安在小提琴方面有了提高，唐言是知道得最清楚的。然而，对于这种提高，还有另外一个人感觉到了，那个人就是高兰，他和林平安的第一次合奏已经过了将近一个月了，眼下又有了第二次合作的机会。
　　这一次合奏只是练习，因为随着剧情的发展，男女主角越来越有默契，在音乐上的合作也要更契合，所以导演要求他们先练习几次，再进行正式录音。
　　高兰已经听过林平安的演奏两次了，其中有一次还是他们的合奏。林平安的小提琴拉得好，这点他是承认的，但要说有多好，在高兰看来，还有欠缺，起码，上一次的合作，一直是他在配合她。但是，这才没多长时间，林平安进步了，这种进步并不是突飞猛进、一日千里的那种，但这种提高比那种突飞猛进的进步更加难得，她原本的水平就很不错，正因为如此，要提高才更加艰难，水平越高，要进步就越难，这是很多人都明白的道理。
　　虽然只是练习，但两人都很认真，林平安的演奏行云流水，收放自如，跟高兰配合得也很好，练习了几次，两人的默契度蹭蹭蹭往上涨。
　　高兰对林平安的进步很讶异，上次是他在配合林平安，这次则倒了过来，这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到了正式录音的时候，导演对他们的合奏是满意得不能再满意。

　　日子一天天过去，暑假也很快过去。开学的日子到了，小提琴比赛也近了。
　　过完暑假，林平安就大四了，她上的是本市的大学，家里到学校差不多是半个小时的公交。开学那天，林平安早早起床，把唐言弄得莫名其妙。
　　“平安，你今天怎么这么早？”
　　“今天是开学第一天，第一节有课，我总不好第一节课就迟到或者逃课吧！”
　　“开学？你是学生？”唐言很惊讶。他一直把林平安当成房东，从未考虑到她的职业等其他问题。
　　“是啊！今年大四，再过一年，我就毕业了！”
　　“那你是什么专业的？”
　　“数学。如果不拉小提琴，我一年后就要去当数学老师了，唉！为人师表的机会就这么没了！”林平安一边吃早餐一边叹息。
　　“上学和比赛不冲突吧？”这个才是主要问题。
　　“有冲突就逃课呗！”这种事对她来说就是家常便饭。他们学校在考勤方面查得不严。
　　“逃课不好吧！会不会影响毕业？”
　　“你放心，我们大四课程少，想逃也逃不了几次了，不会影响毕业的。”
　　要说影响毕业的，应该是那个考了六次还没过的英语四级吧！

　　学校开学了半个月，林平安上课的时间屈指可数，拉琴的时间却丝毫不减。
　　上午练习完，唐言说：“下午我们去买衣服，不用练习了。”
　　“买衣服？为什么？”这天气还没开始转凉啊！
　　“明天就要比赛，难道你要穿着运动服去？”
　　“……”怎么把这事忘了。

　　服装店里的衣服真是让人眼花缭乱，林平安一进门就开始犯晕。
　　“你这丫头，连挑件衣服都不会。”唐言无语地看着她。
　　“这是礼服！我就小时候穿过一次，所以没经验。”林平安理直气壮，她的眼光也就只够买运动服的程度了。
　　“今天我帮你，好好学着点，以后就有经验了。”
　　“说得你多有经验似的。”林平安撇撇嘴。

　　事实证明，唐言的确很有经验。他在店里绕了半圈，就指着一件粉蓝色的礼服，让她去试试。衣服很合适，接着，付钱走人。整个过程不到十分钟。
　　“唐言，你的眼睛真毒。”林平安发自内心地赞扬他。
　　“是眼光真好。”唐言毫不谦虚地接受称赞。
　　“我们接下来要做什么？”既然出来了，当然要抓住机会去玩，林平安在心里想到。
　　唐言似乎看出了她的心思：“你决定吧！”
　　“那我们去游乐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