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君隐如玥》蔡小沫

4、卖弄关子

　　大口喝酒，大口吃肉是草原上的民族特有的风情。我原以为像唐佑这样弱不禁风的汉人是做不到这样的。然而现实总是跟想法相反。
　　当我看到唐佑跟拉克申坐在一起大口喝酒吃肉的模样时，一颗芳心都碎了一地。
　　“献哈达！”族长说着将自己手中的哈达捧献给了乌日娜。
　　四周的人们都开始互相捧献哈达。连其其格和拉克申都互换了哈达。而我却捧着哈达，不知所措的站在原地。
　　今年爹爹又没有如期回来呢....
　　我失落地低下头，静静凝视着手中洁白如雪的哈达。
　　突然，全场寂静，一阵细微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一双草制的靸鞋走到了我的面前，打眼望去，甚为眼熟。
　　“你不打算将它献给我吗？”少年伸出双手，俊秀的脸庞透出一丝期许。“小月儿？！”
　　我眨了眨眼睛，走上前，在众人希冀的目光下将哈达挂在了唐佑那白皙的脖颈上。一瞬间，人群里爆发出了如雷的掌声。
　　接着在众人热情的欢呼声中，乌日娜和族长各自将手中端着的马奶酒递给唐佑他们喝。
　　“他赛音百努！”族长把右手放在胸前，微微躬身，行了一个蒙古礼表示欢迎。
　　唐佑也向族长行了相同的礼，表示感谢。然后大口的喝完了那碗马奶酒。族人们又再一次地高声欢呼起来，都相继拉着唐佑他们的手跑向篝火旁，围成一个圈跳起了蒙古舞。
　　我高兴地坐在角落里看着，目光却不自觉地穿过了重重山脉，怔怔的落在了那条通往草原外的小路上。
　　突然身上一暖，我下意识的朝肩上摸去，竟是多了一件披风。乌日娜把手中用绢布包裹的羊腿肉和一小壶马奶酒放在了我的怀里，跟着坐在了我的身旁。
　　“小月儿是想你的爹爹了吧？”
　　我摇摇头，但看着乌日娜那双充满怜爱的眼睛时，心里一难受，鼻子也酸酸的，竟只觉满心的委屈一下子全涌了出来，瞬间哭得稀里哗啦的。
　　“孩子啊，哭出来吧，哭出来就好了。”乌日娜抚摸着我的头发，眼神温柔而慈祥。
　　“呜呜，乌日娜，跟我，跟我说说额吉的故事吧。”我抽噎着抹了把脸上的泪水，泄愤似得咬了一口羊腿肉，又喝了一大口马奶酒，顿时醉的脸红扑扑的了。
　　乌日娜用手巾擦拭了我嘴角的油渍，夜晚的露气渐渐浓厚，显得乌日娜的面容变得飘缈起来。
　　我揉了揉困顿的双眼，不知是马奶酒的后劲发作了还是我真的累了。最终我只看着乌日娜的嘴巴一张一合的，像催眠曲一样，听着听着就倒下了。
　　“你的额吉呀一见到你的爹爹就喜欢上了，那个时候你.....”乌日娜拍拍倒在她腿上昏迷不醒的我，轻轻地笑了，“小月儿，你跟你的额吉很像，尤其是笑起来的时候，那弯弯的眉眼啊就像月牙儿一样美。两年了，你爹爹要是回来见到你长大了长高了，一定会很高兴的...”
　　突然不远处的人群中爆发出一阵喝彩声。那站立在场中的少年，温雅的笑容令人为之心醉。他手执口弦琴，愉快的音符随之鸣响。如花朵般明艳的少女们翩翩起舞，美丽的舞蹈使得围观的少年儿郎们纷纷跟着起舞。一时之间以篝火和唐佑为中心的场地上，犹如含苞开放般一圈接着一圈闪动着明亮的色彩。
　　“阿佑哥哥，阿佑哥哥.....一起来喝酒啊。”
　　乌日娜低下头，伸手将我额前的碎发绕到耳后。再次向那边望去，无数个旋转的身影中，只有少年的身上仿佛在发着光一样，照亮了所有的人们。就像，就像太阳一样，闪耀而不可直视。
　　忽然想起，在很多年前的那个夜晚，一样年纪的少年，一样满身的贵气，以及那双孤寂的双眼。到底他们的过去是怎样的世态炎凉，才会让年少的他们如此寒心。
　　次日，我特地起了个大清早，收拾好家务后，蹦跳着跑去了族长家。
　　大老远的就看到拉克申站在前院里练骑射，一旁懒懒趴在地上的小花猪突然噌的站起来跑了。
　　我拉住拉克申的袖子，问他，“它怎么一见我就跑啊？”
　　拉克申放下手中的弓箭，叹气说，“它见到你害羞了呗！”
　　这句话让我很是摸不着头脑。算了，我也不再深究，进蒙古包向族长问了安好后，径直去找了唐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