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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9、掉入水中 很想见到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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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司药房的这几天,陆云常常会带来一些好吃的蜜饯予我。
他说:“古人云良药苦口,可是你每次都不喝,我是大夫,病人不喝药怎么能好呢。这些蜜饯是我偷偷托人送来的,可别浪费了啊!”
是以,本来要拒绝的话却是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陆云是前些日子才从太医院调进宫的,万贵妃前几日病的厉害,皇上着急万分,唯恐来不及救治,便下令太医院的陆太医进宫为万贵妃调养身体。
他笑着将锦盒中的蜜饯用银筷子挑起,递到我的唇边。见我听话的吃了,脸上的笑容更深,“要不是万贵妃,或许我还遇不上在宫里的你呢。”
我看着他,陆云趁机眨眨眼,一双桃花眼显得他的容貌较为柔美。白瓷般的肌肤,俊美的五官,无一不是上品。
湖如心至,“我以前是不是见过你?”
陆云挑着蜜饯的手一顿,“在街市上,我们不就已经见过了。”
“不对!”我打断他,“总觉得早在很早以前,我就已经见过你了。”尤其是,那双漂亮的微微上挑的眼睛。
陆云笑了,揉揉我的脑袋,“傻丫头,快先把这些吃完了,早点歇息,一觉醒来你就能好了。”
他帮我仔细的盖上被子,见我睡着后,才安心离开。
已是夏日,晌午我领了苏叶的命令,去了东宫报道。
阳光正足,空气中弥漫燥热窒闷的气息。
我望了望四周,万花丛中有一面碧色的弯月湖。用手巾沾湿,擦了脸,冰冰凉凉的很舒服。
“太子近来可好?”
花丛外的石子路上,站着几个人。
我直起的身子顿了顿,又轻轻地蹲了回去。
夏日微风中,传来清淡的声音。
“劳您挂念,儿臣很好。”
我怔住,睫毛轻颤,抬高脖子向花丛外望去。
花丛的上方,蝴蝶飞舞间,看到了一抹修长的剪影。阳光刺眼,我眯起眼睛,模糊的视线渐渐清晰。
万贵妃以羽扇遮面,\'咯咯\'地笑了。她长得并不是很美,丰腴的身姿,鹅蛋脸,五官不算精致,但凑在一起却意外的让人觉得很舒服。
顺着她的目光,我看到了一位很美的女子,如传说中的月光仙子般。她的身上集了所有天下女子都渴望而不可及的完美。
我见过她,在墨言的寺庙里,那时的她还没有如今的矜贵华美,却也是个不可多得的美人。
他们站在一起很般配。
我睁着乌黑的眸子,凝视着他着了云贵华服的一角。嘴角漾起了苦涩的笑意。
曾经想过一千一万遍重逢的场景,如今在这宫里见了,他却已经成亲了。那么自己如此不远千里的来找他,又该怎么办呢?
“——谁!谁在那里!!?”
随着一声暴喝,我在愣神的瞬间不由得条件反射的向后退了一步。却是忘了,自己此时是在湖岸边上的。
\'噗通\'一声,湖水冰凉刺骨,甚至比初见他时的那水更寒冷。仿佛那股冷气渗入了四肢骨髓中,我打了个寒颤,湖水趁机窜入口鼻中。
湖面上隐隐约约的飘着几道人影,我睁着麻木的双眼,想去寻找那张熟悉的面庞,可是身体沉沉的,不住的落入湖底。
恍惚中,我散漫的视线一凝。
深沉的湖水上方,浅浅地投下一柱光影。斑驳的光线里跳入了一个人影,他的背后是到处四溅迸射的折光,仿佛升腾起了万丈光华,那样执着地,甚至是毫不犹豫地,来到了我的身边。
久违的空气瞬间窜入了鼻腔,忍不住咳出了几口湖水,朱佑樘将我送上了岸边。
他俊秀的脸上仍在淌水。华贵的衣裳全都湿了,发上的云冠松松散散。他已经无瑕顾及自己无上尊贵的身份。
此时,他略显淡薄肃冷的瞳孔中,满满映衬的是怀里女子苍白的面容。
抬起睫毛朝他看去,乌黑的眸子潋滟似水。我沉沉地站起身,弯下腰,声音陌生的仿佛从遥远的天际传来。
“奴婢初夏,见过太子殿下,谢殿下救命之恩。”
朱佑樘抬首,望向我的目光清冷如寒月。
太子妃从宫女手中接过长袍,温柔地系在他的肩上。我垂下头,只能看见太子妃的手紧紧牵着他。
心里一痛,手里的手巾未干,几滴水顺着素白的指尖弯弯曲曲的落入我弯着的膝盖上。
他沉默半晌,终于说道: “起来吧。”
东宫里的人并不是很多,除去平时洒扫的人以外,只有我和一名贴身随侍的公公。
书房内,我安静的站在一旁平心静气,尽量不露出一丝的存在感。沉默的书房内,只有毛笔沾起墨汁的水滴声,还有弱弱的磨墨声。
郑内官极认真的磨着磨盘里上等的墨块,连呼吸都是可有可无的一样。
朱祐樘咳嗽了一声,郑内官忙挥手示意我去端茶来。
朱祐樘擦了一下额头上的汗,郑内官忙示意我扇扇子。
朱祐樘摸了一下肚子,郑内官忙命我端来刚做好的宵夜。
......
我累得气喘吁吁,眼角余光瞥到朱佑樘皱眉,心里‘咯噔’了一下,暗叫不好。
郑内官停下磨墨的动作,转身走到床榻旁,整理好后,服侍朱祐樘宽衣。
我呆在原地,郑内官开始朝我招手,脸红了红,缓步走去。
朱佑樘微抬下巴,有淡淡的香气从绣着金丝暗纹的领口处传出。
解扣子的手一颤,我红着脸低头不敢看他。
朱祐樘淡淡地看了我一眼,伸手示意停下。望着他们离去的背影,我忍不住松了口气。
书房内的案几上,有一只碎花瓷瓶。我把它洗干净了,装了些干净的水,折了两朵大荷花插在瓷瓶里。古朴温雅的书房内顿时增添了一丝鲜亮和艳丽。
整间屋内的摆设简洁明了,就是古书多了些。厚厚的一册一册的,整整齐齐地摆放在朱木架子上。
算了下时辰,还没到下早朝。抓了几本大册子坐在一侧书架旁,认真地阅读翻看。
书中大多都是讲了历朝发生的故事,很多是关于本朝的,还有一些汉朝皇室之间你争我夺的故事。
故事中讲了很多后宫妃嫔争宠的手段往事,可是到了最后,又有几个能是好下场的,最终还能活下来的不过寥寥数人。能被皇帝看上并喜欢的,不一定就是最幸运的,一时的风光往往是踏进阎王殿前的路基石。
那么万贵妃呢?
她大了夫君这么多岁数,却仍至如今还是荣宠不衰。一步一步的爬上不断堆砌的尸体,只为了那顶上的无上荣耀与止不尽的恩宠无限。
随手翻到一堆厚厚的册子,无意间看到这么一件记载。
原来太子的母妃的死跟万贵妃是逃不了干系的。忽然想起,落水那日,太子与万贵妃之间的对话。
“素闻太子近日频频出入御书房,可别累垮了,还是身子要紧啊!”万贵妃轻摇羽扇,洁白如雪的羽扇上,涂了鲜红丹蔻的指尖显得极为突出。
朱佑樘看着她,眸色越发冷淡,“儿臣只是奉了父皇的旨意稍作学习,与身子并无大碍。”
万贵妃笑了,画得斜长的一双眼睛很是妖娆万分。“哦?既如此,改天本宫得去找皇上说说,江山固然重要,可也别让咱们的一国储君累的病着了,那可就真的不好了。涵月,你可要仔细着点,明白吗?”
“涵月明白。”张涵月柔柔的应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