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铭泪》悯月

13、第 13 章 （十三）

　　（十三）

　　灿烂的阳光照得满地辉煌。
　　光芒中反射出她紫红色的卷发，訾芫细细地擦拭着剑，锋利的光芒投在墙壁上斑斑驳驳，她的唇边挂着悠闲的淡笑，眼神却凝重而深不可测。
　　大厅中，匆忙的脚步，渐渐离近。訾芫的身子微微侧了一下，起身把剑放回柜中，慢慢地关上柜门，在她做这一系列动作之时，雪涯和炽月已经在她身后了。訾芫径自转身走到偏厅中央，一挥手，壁上又亮了几枝灯，然后才坐下来，歪着头，
　　“你们想问什么，说吧。”
　　“你所占卜到的东西。”雪涯单刀直入地说。
　　“你知道，”訾芫玩味地看着他“我已经很少占卜了，更何况，从小事到大事，炽月殿下不是全都能洞悉吗？何劳我操心呢。”
　　“我想，我是受到了某些干扰，总觉得一切不太正常，也许你能帮我，毕竟你的心之力，与我不相上下。”究竟是上还是下，却谁都不知道“而且这并不消耗很多力量，只要帮我排除干扰就行了！”
　　訾芫静静地听她说完，“有些事是禁忌，我可以知道吗？如果是我，也许会看到些什么不该看到的东西呢。那请您告诉我，该怎么办？”訾芫缓慢地一字一句地说完了这句话。
　　“訾芫！”雪涯轻声制止。
　　“所以，”訾芫没有理睬雪涯，礼貌地欠了欠身，“请恕我无能为力。相信炽月殿下，以您的力量，”她似笑非笑“必定不负所望。”
　　炽月愕然，一言不发地离去。雪涯停了许久，张口预言却无言以对。
　　“訾芫，不要背叛你自己。”
　　訾芫抬手回绝了他，
　　“我一向尊重我自己。”
　　深邃的瞳霎时变得无比清澈，望着他离去的背影，无数纷繁的往事跃然上心头。我以为我已经忘了他，可，还是放不下。
　　算了。。。。。。訾芫裹紧了披肩，泠，你要真的能够幸福才好！回复表情的她，眼中又多了一丝担忧。
　　夕阳渐下，水域边辽阔的草地被镀上一层金黄的光辉，慢慢暗下的天空正簇拥着一团火云烧遍天际，化作沉紫的烟，恍若缓缓的流星过痕。相依的人影在草地上投下长长的背影，那样安详和幸福，可是幸福背后的波涛汹涌又有谁能体会，她的指尖爬在他肩上，偶尔稍稍地动一动，空气凝固得比云还要安宁，雷亚小心翼翼地环抱着西泠，依偎在水边，水波荡漾如同他们此刻的心境。
　　“不可以再叫你殿下了，是不是，雷亚，雷亚。。。。。。好象是第一次念你的名字呢！”
　　“干嘛呢？”雷亚不禁笑出了声“没有叫够吗？你已经念了很久了。不过，我喜欢听你叫我的名字，就这样一生一世念下去好了，暮鼓晨钟都比不上你叫我一声。。。。。。只是这样就好了。”
　　“你知道吗？”西泠搂紧了他“我很怕背叛公主，因为她为我和风痕定下婚事的时候我就知道，她在警告我。我和她的感情并不比任何人浅，如果被最信任的人背叛，那将是痛彻心扉的，可是现在，”她忽然有种想哭的冲动，“我还是放弃了一切，背弃了我曾经引以为傲的身份和最爱的公主，我问我自己，这可以吗，这值得吗？”她捂住了脸。他移开她的手，凝视着她清澈的眼睛，点点泪光，晶莹闪烁。
　　“唯一，是唯一的。。。。。。泠，只会让你这样痛苦一次，你在我心里，是唯一的，不变的。从相见的那一刻开始，我们彼此的眼中就已经有了对方，即使直到现在，我们才敢面对自己的心，但我依然不后悔，并要告诉你，不需要再担心，就算只有此刻，也已经足够了。”雷亚的笑容无畏一切，只有满足和歉意。
　　有种感动，有种牵心，这是西泠每天晚上必经的梦，整夜整夜地睡不着觉，大段大段地回忆着某些片段，辗转反侧，曾经挣扎了那么久，不能放弃，沉浸在他的目光中，可以抛弃一切不安，可当自己一个人静下来的时候，却反而更加害怕，忧郁的脸庞不再有幸福的痕迹，握在手心的幸福始终前途无测。
　　如果是真的背叛，那么，我该怎么办？还有爱你的风痕，该怎么办？梦里迪米雅的泪水几乎淹没了她的笑容，真的要这样吗？真的可以这样吗？她一遍一遍地问自己。被两种情感所交杂的心，已负背不堪。
　　幸福并痛苦着。
　　这是訾芫的预言，当它终于成为现实的时候，却真的是如此混乱而无法弥盖，在这个圣境，每一个人都在为了信仰为着他们爱戴的公主活着，同样每一个人也都知道公主的婚礼即将举行，如果此刻一切真相大白，还有人会原谅他们吗？不，这不是重点，因为自己早已准备不顾一切了，西泠摇摇头。是自己的心，那种魂牵梦萦的恐惧和自责时时刻刻，心心念念地缠绕着她，好痛苦。
　　已经没有办法再睡着了，她坐起来，不断用冰冷的手来给脸降温，仍旧无济于事，沉重的呼吸声一声一声无法平静。
　　星空灿烂，那一片却诡异而华美。訾芫宫殿的上空，气流盘旋，她镇静地仰望天空，俯视大地，迎风而立，披肩缓慢地飞扬如同轻浮的羽毛，蓝色的身影出现在她的视线中，她微微眯了眯眼睛，转身下塔。那样不安的西泠她第一次见到，訾芫将她迎进了宫殿，点燃了几枝蜡烛。
　　“想说什么就说吧，或者你还需要帮忙 。”訾芫握住她的手，温暖一直传到心底。
　　“訾芫，也许。。。。。。”
　　“如果你要对我说想放弃，那么我会很心痛的，不要问我对不对，相爱并没有错，只不过别人放不下礼教束缚，你认为值得的就去做，我就在你身边，无论你做什么决定，”她抱住她“是你我就相信。”
　　“我们可以这样幸福吗？我根本面对不了公主，她是那么信任我，那么依赖我，甚至可以把整个圣境的安危交托于我。。。。。。”
　　“西泠。”訾芫抓住她的肩膀，“现在你面对不了的是你自己。我问你，你爱雷亚吗？”
　　“当然。”
　　“你会后悔吗？”
　　“绝不后悔。”
　　“那么，”訾芫放开她“你已经不需要愧疚了，既然你们之间已不可歇止，何必在乎什么，就算痛苦，相爱还是相爱，心在一起比什么都重要。”
　　“我会受到惩罚的。”低低的话语在大厅中徘徊，很快像雾气一样散去。
　　相爱没有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