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4、男女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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目送着白杉离开病房，以当了多年的律师的直觉以及经验告诉右京，这个女人不正常。
推推鼻梁上的无框眼镜，右京眼底难掩担忧的情愫，看向病床上依旧虚弱沉睡着的少年。
周遭依旧是属于医院的那种寂静，冰冷的空气中满满都是消毒药水的味道。门外推车的咕噜咕噜的轮胎声，还有护士门的小声交流有时都会出现。
右京坐在另外一个空着的床位上，膝盖上是一本厚重的外文书，关于法律的。
在白杉离开还没有一刻钟的时间内，病房的门再次被敲响。
“哟，右京。”门被打开，美丽的女人斜靠在门框上，橘色的大波浪卷分成两束拨到胸前，“暮沙情况怎么样了？”美女直起身子，走向病床。
“没有好转。”医生也来了好几次，如果说是普通的高烧到没有现在那么让人担心。
“真是…”光纤长白暂的手指卷着发尾，突地，眼神一凝，“恩？”
苍白的手指微微收拢，紧接着，眼皮底下的眼珠子也在转动着，只是还没有清醒的意识吧，眉头紧皱着，想要睁开眼却还是没有力气。
好像…那种气息…
“恩？我头发上有味道？”小小的女孩皱皱鼻子，有些不可置信把脑袋后边的长马尾拉到鼻子下边。
“气味虽然不是很大但是很香哦，就像是百合一样。”
“啊咧？百合？说起来好像很久很久没有在看到百合开了。最近一次还是在祖父家里呢，不过有艾琳阿姨在不能随便走动呢。”
“那下次我带你去看好了，听叔叔说在很远的地方有很美很美的百合花，等到长大之后我就带你去。”
“恩，说好了哟。”
两根同样稚嫩的小指勾在一起，年幼的孩童面对着面，坐在开满了紫藤花的长廊下。远处的几个大人正在笑着，交谈着。不远处的喷泉上的小天使依旧是那么可爱。
好香…是百合的味道么？
耳边…
有谁在说话？好温柔。
和记忆中一样柔软的手，一样温暖的感觉，和那份已经失去的温度是一样的，是他的她，她回来了…
这次回来了之后，就不会再离开了吧。永远、永远的留在他的身边，他们两个就像是那些人口中说的一样，从生下来，对方就是特殊的…
为什么睁不开眼？
哪怕是一眼也好，哪怕只是一个转身离开的背影也好，但是为什么呢？好累，睁不开眼。明明感受到身边有人在了，是她，对不对？
他，只是想再看她一眼，只是这样。
只差一点，再努力一点，就可以看到她了…
睁开眼的那一瞬间，强烈的灯光让他条件反射的眯起眼，眼神经感到了疼痛。右手的手背上好像有什么冰凉的液体正在进入他的血液，那种感觉，真的不太好受啊。
和已经疲劳了一整夜加一整天的右京换了班的光一进病房，就看到了已经坐了起来的暮沙。暮沙目光呆滞的坐着，苍白的有些干燥的左手正拎着一个还在输液的针头，针头上的液滴还在一颗一颗的滚落在了地上，伴随着输液的继续，鲜红的血液也开始染红了暮沙身下的床单。
暮沙他疯了。
光不禁暗暗的摇头，果然是因为和那些黑暗世界的人呆在一起的时间久了，所以看到这样的暮沙脑海中的第一反应就是这样么？
“暮沙，等一下。”光毕竟不是专业的医生，看到这种有些奇怪的场景就算有一些基本的医学常识但还是不能够轻举妄动。按下床头的铃，光安抚着情愫波动的有些大的暮沙。
“不要医生…”细细小小的声音从干裂的嘴唇中溢了出来，暮沙低垂着脑袋，刘海有些凌乱，在脸上留下不小的阴影。
“恩？”光没有听清。
“不要医生，不要医生！”最后一遍的声音突然拔高，暮沙瞪大了双眼，红色的眼眸加上眼白上的红血丝，不禁有些骇人。
“好，好，不要医生。”将抽屉里的医用纱布和医用棉球拿出来，将暮沙的右手仔细的包起来，然后难得的以温柔的动作将暮沙拥入怀中，大手顺着暮沙的背脊滑下，一遍又一遍。这是光以小的时候，在自己还是最小的孩子的时候，美和用这么温柔的举动让他不要太在意身边的那些气焰嚣张的孩子。
过了今年十月，暮沙就已经是十八岁了。美和自从自己上了大学之后，回到日本看望兄弟们的时间屈指可数，即使到后来，自己到国外留学，然后留在了国外，就算有的时候会停留在一个城市，但终究，见面的机会还是没有多少。
快两年前，偶然的一次机会和久违的母亲相遇，当时已经二十四岁的光已经再也不像年少时的那种兴奋。大概是因为已经是个大人了，也有可能是因为身边的人是属于黑暗的，自己也有可能进入了他们的世界。但是有一个原因，是因为属于美和自己的家里，有另一个少年的身影。
少年喊美和“妈妈”，但是光是知道的，除了琉生之外，就再也没有第二个样子出现在朝日奈的家庭中。
当初也有旁敲侧击的暗地询问着美和关于那个少年的身份，美和只是笑，她说，那个少年需要一个妈妈，而命运安排了他们两个相遇。她说，那个少年没有看上去那么平静。
是的，从一开始他进门，那个少年就没有正眼瞧过他。而光，却仔仔细细的端详了一遍。明明只是一个十多岁的少年而已，但是眼底的冰冷却不输给那些黑暗世界的人，只是不同的，是他那眼底和冰冷相比更胜一筹的觞。
那是和少年的第一次见面，也是最后一次。独自一个人惯了的光没办法接受一直没有办法给予母爱的美和将全部的母爱都给了突然出现的不知名人物，就算他还有很多弟弟，但美和的包容和慈爱都无法改变他对少年的排挤，以及淡淡的恨。
没有想到两年之后还有再见面，正式加入了朝日奈家，和两年前截然不同的感觉。听美和说，因为暮沙偶然看到了她和新丈夫的合照，以及亲丈夫的女儿的照片，所以才主动提出要来到东京的想法。
如果目的这么简单的话，为什么有时会用那么奇怪的眼神看着绘麻呢。就好像是因为了失去了什么…所以才把某种情感强加在另一个人身上，但这并不叫爱，就连喜欢都很勉强。
因为喜欢，所以才可以将自己的懦弱毫无顾忌的摆出。
因为不爱，所以理所应当的将自己诉说给对面的人听。
——“我啊，曾经很爱很爱一个人，但是我当时不明白，我亲眼看着她被杀死，但是没有出手。等到过了很久之后，我才发现，曾经那种不舍，不是对于一个木偶娃娃。”
那个拥有着一半东方血统的意大利的男人是这么说的，已经三十五六的男人还是像二十出头的模样，只是眼角多了几条无法掩盖的皱纹。
——“命运对所有人都是平等的，我有的时候会想，是不是有一天，她会再次出现在我的眼前，然后大喊一声‘我没有死，都是骗人的’，活了快四十年，没有想到现在的梦想竟然会那么简单。”
男人快哭了，在光的记忆里，那个男人可以说是他所接触的那个世界中的绝对的强者，无论是身份还是容貌。从年少时，身上就笼罩着各种光环，一步一步凭着自己的能力成长起来，身边的人都在惧怕他，偶尔出现的女人和少年却仅仅一次都被驱逐，但是到最后，却发现，这个男人非常的可怜。
拼了这么久，就弄丢了最重要的东西。
男人最终还是没有哭，杯中的威士忌不要命的继续加着。
光在想，如果不是因为自己的女装以及他的家乡在日本，估计会被杀的吧，在那个男人清醒之后。因为他从不杀来自日本的女人。
那次见面之后，他被运回了东京，在一个酒店里。
“上帝，一直很公平。”有些东西带来了，总有些东西要离开，这是这个世界上永不会改变的规律。
——“她是一个非常温柔的，拥有着乌黑的长发和双眸的女人，虽然有的时候不得不说，她的性格很古怪，而且记忆也很差，呵。她说，如果可以的话，她希望可以开一家小店，做着普普通通的小生意，过着舒服简单的生活，偶尔看一下书看一下店什么的，就很幸福了。”
那个男人，在喝醉倒下之前，说出了这么一句话。
像是现在这个社会，有些东西一旦时就会不来了呢。
光将下颚抵在暮沙的发顶，漂亮的脸孔面无表情，他怀中的暮沙还在颤抖着，微微的抖动，就是最真实的恐惧。
暮沙在恐惧什么？在学习拥有着超高的人气而且学习也是顶尖的，身边有喜欢的女性，而喜欢的女性也对他非常温柔，兄弟们也是很关心，有什么好恐惧的么？和同一个年龄时段的自己，真的是非常非常幸福了，难道，还不知足么？
放下过去，真的很难？
医生护士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光不自觉的将怀中颤抖的越来越剧烈地少年搂得更加紧。
“为什么…”怀中传出小小的声音，“为什么又来到这个地方…我已经，没有什么可以拿走了啊…”光微微松开手臂，看到的却是暮沙瞪得更加大的双眼，以及那眼角缓缓滑下的液体。
“那个，我好像有什么东西忘了带走？”属于女人的软软柔柔的声音，精致的脸孔微微拿出一个小脑袋，没有人回应，但是女人还是非常的自觉地自己走了进去，在发现是和之前不一样的人的时候也是有些惊讶，但还是很自来熟的打了声招呼。“啊，找到了。”她从床头柜的书本下拿出一枚样式简单的戒指，就马上快步离开了。
而在女人后脚跟刚走了几步之后，后边推门进来的就是光所召唤的医生了。
光让开身子，好让医生方便查看暮沙的身体情况。
总觉得…有哪里很怪异…
作者有话说
第24章 男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