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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初阳 【喜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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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欢只是一种单纯的心理反应,而爱却要为这种心理反应付出代价。也许这就是为什么大多数人怀念初恋的原因吧。】
初夏的早上阳光很是温暖,照在人脸上也不会觉得刺痛,而我更是认为这正是出去郊游的好天气。
“我看你是有病,现在太阳是不大,等会可要晒死你的。”姐姐听到我提议,第一个表示反对。
“你想要出去就一个人去吧。”爸爸一副不关己事的模样半躺在沙发上,鼓励的说道。
妈妈在厨房收拾,并没听到我们的谈话。
而坐在沙发另一头从始至终还未发过言的我的姐夫,突然笑道:“我们向歌还真是喜欢挑战呢。”
“谁是你们向歌呀?”我冷哼一声,瞪着他反驳道。
气氛一下变得尴尬,爸爸赶紧坐起身来干笑道:“你看,这向歌还是这个脾气呢。”
对的,我不喜欢坐在姐姐身旁的那个男人,或者说,我不喜欢他坐在姐姐身旁。
“有这个脾气才像向歌啊。”姐夫笑了笑,“她小时候脾气可比现在差多了。”
你看,他又开始拿小时候的事情说了。
不过谁让我们从小就认识呢,而那个时候就已经注定了吧,他和美丽大方的姐姐终究成为夫妻。
不像我,长得不好看就算了,脾气还不好。难怪每次姐姐牵着我出去,总会有人说:“向歌啊,你该不会是你妈妈捡来的吧,你和姐姐一点都不像呢。”
而每每这个时候,我都会扯着姐姐张开嘴哇哇大哭,不管她怎样哄都没有用。
只有万泽豪拿着糖果远远向我走过来,我才会停止哭泣,从他手中接过糖果傻傻的笑。
或许我那时候曾经很自恋的想过万泽豪只是单纯的为了我才哄我的吧,不然多年以后当我知道他和姐姐在一起时为什么会哭呢。
现在想起来心里还是有被堵住的感觉,突然站起身来,对爸爸说:“我还是要出去走走,好不容易来趟乡下,要呼吸下新鲜空气才不枉此行。”
估计他们也是无法,只好叮嘱:“记得带太阳伞,别被晒着了。还有,中午记得回家吃饭,别在外头逗留太久。别跟陌生人讲话……”
“不拿伞了,我经晒,没事。”一大早的好心情就这样被破坏,还有什么心思享受阳光呢?只不过是想逃离那个有他和她的地方罢了。
我得想想,当时为什么会喜欢这个名字早已经与姐姐名字挂上钩的人,或许是每次当别人说起向欢,总会有人提起万泽豪的原因?
记不得了。不过我记忆最深刻的却是他曾经救过我的命。
我漫无目的地走着,看着路过的那些旧房子。还记得呢,我们曾经在这里捉过迷藏,当时我明明已经躲好,却只要听到你呼唤我的名字,我总会情不自禁的回应你。从这个时候开始就已经逃不脱你的魔咒了吗?还有那座小山,我们无数次幻想,是否这里也存在着孙悟空,唐僧,猪八戒和沙和尚,要是看到了他们,一定要让孙悟空表演七十二变,要见识唐僧的美貌,要嘲笑猪八戒与沙和尚的傻气。所以后来当我们得知西游记只是存在于戏剧当中时,还伤心了好长一段时间。
路的尽头是一条小河,从小就怕水的我很少去水边玩,当然也有例外,那天万泽豪刚中考完,拉着我们几个人小伙伴说是去游泳。心里有些害怕的我紧紧扯住姐姐的手,说:“姐,我们不要去啦!”
姐姐为难的看了一眼万泽豪,接着他很自信的拍拍胸脯,保证到:“小歌,你放心,哥一定会保护你们两个的。”
那时候是真的很喜欢他吧,不然从来不改变心意的我怎么会因为他的一句话就选择顺从呢?
而这一次选择也成为万泽豪心里的一个疙瘩。
他也没想到我会被水冲到小河中央去吧,当他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水呛得连求救的力气都没有了。意识迷迷糊糊,当我打算放弃生命的时候,有一双手紧紧抱住我,将我从死神手里抢了回来。
后来,我们家搬到城里,两家很少见面;再后来,我考上全市最好的高中,渐渐忘了万泽豪的存在;再再后来,在外地上班的姐姐将长得比小时候更好看的万泽豪的带回了家;再然后,就成了这个局面……
不是说可以拿来回想的回忆都是美好的吗?可为什么我的回忆却这么苦涩呢?
而此时的天气像是跟随我的心情一般,渐渐阴暗下来,我想大概是快要下雨了吧。真倒霉,要是刚刚听爸爸的话带把太阳伞也是可以的啊。
坐在河边,看着河水荡起小小的波澜,我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可老天爷偏不。
雷声阵阵,绝对是要下雨了。刚站起身,雨就大滴大滴的落下来。河边空旷,根本就没有躲雨的地方。
身上早已被淋湿,而我也挺想得通,既然已被淋湿,也不在乎多少了。就这样走回家吧。
我从未妄想他们会出门找我,所以当我头发滴着水,衣服全湿透的回到家,他们焦急地问我:“你刚才到哪里去了,急死我们了知不知道,还打算让你姐夫出去找你的呢!”这个时候,我只说了句:“我没事。”
当时我确实看到他手里拿了一把雨伞,可是有什么用呢,都已经淋湿了。就好比已经碎了一地的镜子,你是选择扔掉它,还是捡起来重新黏住?
要是我我就扔掉了,碎了就是碎了,再挽救也没有意义。
没有等他们做出什么反应,我直接走进了卫生间。
很荣幸,在初夏这一天我感冒了。
而又很荣幸,我又受到了万泽豪无微不至的照顾。
我想,他们肯定不知道我对自己的姐夫存在着怎样的幻想,要是知道,那绝对不可能让他靠近我的。
你看,我隐藏得多好。
“吃点东西吧。”万泽豪端着粥走进来,“妈特意为你熬的。”
我有气无力的摇摇头,没有回答。
“是不是还在发烧?”他把手探到我的额头,而我却有些不自然的偏过头。“确实还有些烫呢,你说你干嘛不听爸的话带把伞呢,要知道夏天的天气本来就是多变的,像你一样。”
听他念念叨叨说了一大堆,心里却心酸得很,他平常就是这样责怪姐姐的吧。哦,不是,他不会责怪姐姐,他那么爱她。
“你怎么又哭了呢?”万泽豪拿起毛巾擦干我的眼泪,无奈说道,“真是个爱哭鬼,和小时候一样。”
“你能不能别总是说我小时候啊,说得好像你很懂我似的。”
“好好好,不说就不说了,你起来把这碗粥喝完睡一觉。”
我只是想让他出去才喝这碗粥的,我在心里默默告诉自己,随后接过那碗粥慢慢喝了起来。
可能是因为受凉的原因,晚上肚子疼得很。
去洗手间在客厅听到爸妈房间里传来说话声。
“这么多年了,果然还是最听泽豪的话。”一听就是妈妈的声音。
“我也觉得奇怪,为什么这孩子单独就听这么他的话。”爸爸接着说道。
“带了这么多年,我还是知道她的性子,这孩子八成是对泽豪有意思。”妈妈一副过来人的语气。
“你可别乱说。”爸爸压低声音。
妈妈也自觉的把声音压低,而我也听不到他们后来的谈话。
只是心情突然变得很沉重,原来他们心里一直都清楚,我对姐夫的感情。
你看,多么狼狈。
在我自以为将感情掩藏严严实实的情况之下,连妈妈都察觉了,而心细如他们两个怎么可能会不知道。
此夜注定无眠,而第二天一大早妈妈就敲开我的门,说:“准备一下,咱们去你奶奶家。”
我捂着额头,问:“我能不去吗?”
“今天是你爷爷生日,怎么能不去呢,等下妈妈给你安排地方休息就是。”
经过昨天,再与他们坐在一起显然是一件很尴尬的事情。于是上车前我拉住妈妈的手,撒娇道:“妈,今天我能不能坐副驾驶?”
她看了看走在后面十指相扣的俩人,似是明白我的意图,摸摸我的头,说:“你想坐哪就坐哪。”
我说声谢谢赶忙坐上副驾驶,我可不想跟他们两个照面。
由于是爷爷八十大寿,许多人都前来祝贺,包括以前很多的熟人。当然,是我爸妈的熟人。
“哟,这是向歌吗?长这么漂亮了!”终究只是客套话,但我必须得回应一句“谢谢阿姨”。
而对于向欢,她们总会说:“向欢还是这么漂亮。”
是啊,这就是差别。
酒席大约有十二桌,这下不想跟他们照面也是不行的了。我双眼紧盯着他们俩十指紧扣的双手,我承认,我嫉妒。
“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办酒席呢?”酒席上一远方亲戚问。
“大概就这年底吧。”万泽豪回答,“还有许多事情需要解决。”
“那到时候必须得请我们去啊!”跟着有一些人起哄,“我们可是看着你们长大的。”
“必须的必须的。”向欢站起身来举起酒杯说,“现在我就隆重的邀请各位,到时候咱们俩结婚一定请各位到场。”
接下来全场欢呼。看着这热闹的场面,心里却很凄凉。
我放下碗筷,与妈妈说了声肚子疼,便默默地回到爷爷家。
他们心里应该都明白我为什么会这样,所以晚上准备回家的时候,向欢提出:“妈,你们先回家吧,我和万泽豪还有些事需要处理。”
我故意把头扭向别方,但我的意识告诉我,妈妈看了我一眼,她说:“行,那你们忙完就回来。”
这天晚上,没有他们,我一样睡得不踏实。
一觉醒来发现已经躺在自己的小窝里,翻了个身,感叹还是自己的床舒服。
却听到客厅传来吵闹声,仔细听发现是姐姐的声音。哦,她回来了。
“这是我自己的事情,你们不要多管好不好?”姐姐语气有些不好,听得出来她确实很累了。
“对,这是你自己的事情,但是你们昨天还那么好,今天就分手,能不能给个理由给我,毕竟我们是你爸妈。”妈妈说着说着语气就软了下来。
“两个人互相厌倦了,所以分手。”随后就听到房门“哐”一声被关紧。
我有些消化不了,她们刚才说了什么?姐姐和万泽豪分手?怎么可能?昨天还说今年年底结婚呢!
不对,他们分手我应该庆幸才对,为什么我会这么难过?心里总有一种空落落的感觉。
坐在床上呆了很久,直到妈妈喊我吃饭。
饭桌上并没见到姐姐,我不敢问,但我心里也清楚为什么她不吃饭。
“明天就该去学校了吧?多吃点,学校的饭菜终究不比家里。”妈妈给我夹菜。
“嗯。”我接着,大口吃掉。
也许是第一次看我这么听他们的话,心里有些慰藉,妈妈的嘴贱向上微微扬起,说:“慢些吃,不急。在学校啊,有什么需要钱的地方尽管说,知道吗?”
“嗯。”有这样的关心就足够,我不奢求她会像其他同学妈妈那般询问“今天在学校学了什么呀?”“今天有没有好玩的事情?”“你在学校有没有心仪的男孩子?”
从不奢望。
今天一整天我都没见姐姐从房间里出来,作为妹妹的我此刻却手足无措。
“姐。”终于还是忍不住,我敲响她的房门。
“干嘛?”她嘶哑的声音传出来。
“我可以进来吗?”
“嗯。”
一开房门便看到她坐在地上,在我记忆中那个面对所有问题都淡然对待的姐一下子破灭,原来她也会哭。
原本准备好的一大串话到现在却一句也说不出来,望着姐姐浮肿的眼睛,我最后只说了句:“姐,别哭了。”再最后,我竟然也抱着她哭了起来。
我真是想不通,为什么我要哭呢?
哭得累了,她趴在我身上渐渐睡着。
我的大学离家不远,当时填报志愿时,姐姐就给我做了参考:“我跟你说,千万别离家远,到时候想家都难得回家一次,你看像我,非得要等到长假才能回家。”
每次去学校都是爸爸送我,这次也不例外,只是这次车上多了一个人,向欢。
昨天晚上她就和爸妈商量,她就想在本市找个工作。哦,她不是商量,只是告知而已。
车上,爸爸想缓解下气氛,便笑道:“在本市也好,两姊妹能有个照顾。”
她没应答,我也未做声。
只一个小时,便到达学校,向欢也随我下了车。
“注意安全。”我向爸爸挥手告别。
“今天上午有课吗?”姐问我,语气有些冷淡。
我大概有猜到是什么,但我懦弱,不敢面对,于是说:“今天满课。”
“这样啊,那我晚上来找你,我有事跟你说。”我多么想跟她说我晚上也没时间,可还未等我开口,她又说,“快进去上课吧,别迟到了。”
我点点头。
我也不知道是怎样撑到了晚上。当看到姐姐出现在寝室门口时,我才后知后觉,该来的总归还是会来。
咖啡厅从来都是谈话的好地方。
向欢坐在我对面,什么话也不说,只是搅动着杯中的咖啡。
我被这种气氛弄得不知所措,突然有种英雄上刀山的感觉,要杀要剐随你便,只希望你能够爽快一点!
“姐,我十点必须回寝室。”小声的打破沉默。
她这才抬起头看我,眼神冷淡:“我觉得我平常对你挺好的。”
我没应声,我知道她现在需要倾诉。
“是我从小就欠你的吧,哪一样你都喜欢跟我抢。其他的就算了,我不在乎,可这一次你能不能别跟我抢了?”
有些不可思议,为什么会这样说?“我从没有想过跟你抢。”我为自己辩解。
当然,她不会听,她只是坚持自己的观点。
“我知道你喜欢他,很小就知道了,从你看他的眼神,可是你有没有想过他只是将你当做妹妹?”
我知道,我当然知道。
“你以为他对你好是因为喜欢你?”
不,我从没这样想过。
“看到我们分手你是不是很开心?”
我一点也不开心。
“你现在是不是很想打我?”
想,想将你打醒。
“你想不想知道我们分手的原因?”
我摇摇头,我不想听。
可她并不在意我的想法,自顾自的说道:“因为他觉得做我男朋友很累,呵呵。”
为什么会累?
说着又开始哭了起来,我慌张的递了一张纸过去。
我该生气的不是吗?可看着她哭成那样,我又那么心疼,终究还是姐妹。
回寝室时已经九点多了,室友们都在自己的小窝里玩着手机或电脑,看到我都只是说了句“你回来了”便又继续自己手头的事情。
我忘了是什么时候再见到他了。那天室友生日,便约好去嗨一次。而我真的没有想到,会在这里碰到他,居然还是在那样的一个情况下。
大概是包厢与包厢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又可能是我天生路痴,导致我是走错了包厢。当我推开门发现一对男女正在其他人怂恿之下亲热时,我第一反应便是逃离,可那张脸却使我的视线离不开。
“哟,小妹妹,还看上瘾了?”有一个男人痞痞开口,万泽豪才发现门口站了一个我。
我当时是怎么离开的呢?现在再回忆起来,满脑子都是万泽豪的脸。吃惊的脸,慌张的脸,生气的脸,无奈的脸……
他将我们送回寝室,再三叮嘱:“下次再也不许这么晚出来玩了听到没?女孩子家家,危险。”
也因为他,我与室友的关系似乎更加亲近了一些。
“上次那个男生是你什么人呀?”
嗯,我要怎么回答呢?我记得当时说的是哥哥。不过我现在后悔这个回答。
“你打个电话让你哥哥出来玩嘛。”
“我哥他,很忙的。”我只得陪笑道。
“什么嘛,明明就是不想把你哥介绍给我们认识。”
所以为了维持与室友的感情,我只好给那个所谓的哥哥打电话。
“喂……哥……”含糊的喊了声“哥”
之后便没了下文。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吗?”看吧,永远都是哥哥对妹妹的关爱。
“没有,就是想叫你出来一起玩。”
“玩?玩什么?”那头显得有些嘈杂,不过他还是很耐心的跟我说话。
被这个问题问到了,于是捂住话筒,转头问她们:“他问玩什么?”
“你哥太较真了,其实我们只是想认识你哥。”她们几个咧开嘴笑。
我点点头,表示明白:“其实也没什么事,只是无聊想跟你说话。”
那头开始笑了起来,说:“这样啊,可以的,不过现在我有事情需要解决,过段时间再给你打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与室友的关系一下又回到解放前,不过现在我一点也不在乎。
我只是想要有个借口给我联系他罢了。
渐渐的我与他的联系密切起来,甚至多于我与向欢的见面次数。
每次出去玩,他会介绍我是他妹妹,而我也很配合的喊他哥哥。似乎我们都很默契的在忽略某一个人,某一段过去。
但我明白,他忘不了她,就如我忘不了他那般。
我心甘情愿以妹妹的身份站在他身旁,只是想向世界证明,我和这个男人在一起,一个我从始至终都喜欢着的男人。
不过,这一切如同梦境一般,总有一天要回归现实。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从不主动与我联系的向欢那天会突然来找我,而正好那天我也与万泽豪约好出去。
他们两个就这样在宿舍楼下尴尬的相遇,还有万泽豪身旁的我。
“你怎么会在这里?”向欢问万泽豪。
“我是来接小歌出去玩的。”万泽豪耸耸肩,似乎一切都那么理所当然。
“今天她不出去了,你走吧。”向欢自作主张的安排我的行程,可我在一旁也不敢说一句话。
接下来向欢很自然的拉起我的手,快步走出校园。
“这就是你跟我说的不跟我抢他?”向欢用力甩开我的手,问。
“你为什么都不听我解释就判定我的罪行?”这次我也不想退步,反问道。
听到我的话,向欢可能是觉得好笑:“解释?解释什么?解释你如何勾搭上他的吗?”后面那一句几乎是喊出来的,也引得行人纷纷侧目。
我从来没有看见过她如此失态。
“你说话不要这么难听。”现在反倒不想再解释什么,“不过我也告诉你,我就是喜欢他,但是抢不抢,不,跟不跟他在一起是我的事,你管不着!”
这是我这一辈子干过最痛快的事了吧,终于将我的心里话说了出来,但为什么我一点也不觉得痛快呢?
再与向欢见面已经是暑假的事了。她瘦了许多,白了许多,话也少了许多。基本上只有妈问她话时才说几句话。
“这孩子怎么得了哦!”估计妈单纯的以为她之所以如此是因为那情伤吧,要是被她知道姐姐是因为我才郁郁寡欢,会是怎样的场面?
我不敢想,也从未想让她知道。
而这一个暑假,我从未与向欢讲过一句话,如果不包括她的那句“我恨你”。
回校的前一天晚上,她突然跑到我房间里来,站了很久,说:“如果时间能够倒流,那一次在河边,我真不想救你。”
这句话使我飞速打字的手顿时停下,当时救我的不是万泽豪,而是姐姐。
以前我总幻想,要是当时救我的是姐姐,不是万泽豪,那我应该就不会这么死心眼的认定他了。
可现在……
我也想不通为什么时间过这么快却不能抹平那些伤痕。
那天是妈妈给我打的电话,她说:“小歌,你姐患上抑郁症了。”
我当时是什么反应呢?貌似只是回答了一句“哦”。接下来妈妈便撒疯似的对我大吼大叫:“为什么你姐这种性格的人会得抑郁症?”
我不懂得安慰人,从来都不会。
“暑假的时候就看得出来她有抑郁的前兆,正常。”当时我应该是头脑发烫吧,不然怎么会说出这种不合时宜的话。
“你回来吧,多陪陪她。”这一句妈妈几乎是哀求。
我现在该不该跟她说,其实姐姐抑郁症的原因大部分是因为我?如果我回去会是怎样的场面我不敢想象,亦不能控制。
“妈,你知道大四很忙……”我委婉的拒绝。
可她算是那种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可她毕竟是你姐,如果你是要准备实习的事情,你爸给你安排就是。”
终究还是抵不过她口中的亲情吧。向辅导员请了一个星期的假便回了家。
直到见到她,我都无法相信曾经那个开朗的姐姐会抑郁。
“她已经躺了整整三天了。”妈妈抹掉又开始掉下来的眼泪,“我没有办法才把你叫回来的。”
“我应该怎么做?”我能怎么做。
妈妈亦摇摇头,也是,她要是知道方法就不会叫我回来了。
慢慢走到她床边,轻声说:“姐,我们吃饭好不好?”
没有摇头,也没有点头,只是静静地望着书桌上那张被框起来的照片。
是万泽豪的照片。
我双眼一热,问:“姐,他就真的那么重要吗?”比你的生命还重要吗。
没有回答。
“你想他为什么不去找他呢,为什么会像缩头乌龟只会选择逃避?”
“……”
“我知道现在说这些不应该,但我还是想告诉你,我从未想过要和他在一起,因为他本来就是你的啊,谁也抢不走不是吗?”为什么我会掉泪,心痛吗?“只要他爱你,谁也不能干涉不是吗?”
“……”
“对不起,姐。”最后我说了这一句。突然想起电视剧中常有的剧情,某人昏迷不醒,医生总会告知家属:“他想通了自然会醒的。”
她想通了自然会醒的,不是吗?
我回来了她依然情绪低落,妈妈焦急得到处找心理医生,而每个医生最终都只有一个结论:“她心中有一个心结,把这个心结解开自然会好。”
我知道她的心结是我。
而妈妈却认为她的心结是万泽豪。
她将姐的心结请回了家。而他看到她面无神采的坐在那里时,确实有一秒怔住。
接着跑过去搂住她,后者终于开口说了一句话:“你来找向歌的吗?”
他重重的摇头。
其实她不就是一直在等着他嘛,只是钻进了牛角尖罢了。两个人走这么远的路,也只是为了懂得非你不可而已。
后面的场景太伤人不想看便踱步回了房间。
他们这便算是和好了吧,真好。
我抹了一下留在脸上的泪珠,嘲笑自己:“你说你哭什么呢,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事情圆满,我还得回学校准备毕业的一系列事情。
去实习时已经是初春了,是个小公司。
那天晚上家里人为我庆祝,我笑:“又不是进的什么大公司,没什么好庆祝的。”
“怎么能不庆祝呢,毕竟是人生踏入社会的第一步啊!”爸爸举起酒杯说。“来,干杯!”
姐夫也举起酒杯,附和道:“确实应该庆祝。”
我抿着嘴笑了笑,努力使自己笑得不那么难看。
酒是个好东西,可以消愁;酒真不是个好东西,醉了会让人吐真言。
“我爱你我爱你我爱你!”我哭喊道,仿佛声音越大越能表现出我对他的爱。
“可是小歌,我并不爱你啊。”万泽豪叹气道,“我对你的感情除了兄妹之情再也没有别的成分。”
可是万泽豪,我的姐夫,你为什么硬要拆穿我呢?就不能昧着良心说一句我也爱你吗?
哦,你不会的。你的爱只能给向欢,我的姐姐。你最多也只会对我说句我喜欢你吧。
因为你曾经说过,喜欢只是一种心理反应,而爱却要为这种心理反应付出代价。
你心甘情愿为向欢付出,因为你爱她。
可是我也愿意为了你放弃一切啊,你为什么就看不到呢?
我想我确实没有脸面,再去面对他们。曾经谁对我说过,向歌,你真极端,为什么你自己得不到就非得让别人也得不到呢?对呀,我确实很极端,我得不到的东西,别人也休想得到;好吧,她既然得到了,那就让他们幸福去吧。
他们可以继续他们的幸福,我呢,躲得远远的就好。
我想,当他们第二天早上发现我不在的时候一定会很焦急吧,会找我吧,会哭吧。
我猜了那么多的结局,却最终为自己选了这一条路。
我只记得,那天的初阳,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