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ontinuer》非 羽

2、第一节 Incon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轻轻地落入没有开灯的房里，抚过桌上的一把白玉古琴，令这把古琴泛着银色的光芒，是那样的令人陶醉。古琴的正前方端坐着一个人，纤细的手指弹拨着古琴上根根晶透的琴弦，天籁之音在她的指间流淌着。幽幽的月光衬着美妙的琴声，为这房间蒙上了神秘的色彩，连天上的星星都不再躲入云层中，在深夜的天空中绽放着最强的光芒，只为能看清这位抚琴之人。
　　“啪”厅里传来一声异响，琴声嘎然而止。
　　怎么回事？卿海月起身探出房门，看见有一人影在窗外晃动，塑钢移窗无生息地被推开，先是一个脑袋伸进来，接着是一条腿，两条腿，跟着整个人都进来了。
　　入室盗劫！卿海月双手抱胸靠在房门框上，像是看电视剧般悠哉地看着那小贼，现在作贼的胆子可真够大的，屋里没开灯就往里面闯。她怀疑那小贼是不是眼睛有问题，一大活人站在离他五米左右的地方，竟愣没看见，他是不是当贼的？警觉性那么差，而且晃半天还在厅里呆着。卿海月实在看不下去了，好心地开口提醒，“喂，值钱的东西在我房里，厅里没什么值钱的东西。”说罢，顺势打开灯。
　　嗯，还有几份贼样嘛，知道穿一身黑，还戴了面罩。
　　那小贼在卿海月开灯时，冲了过来，把她压在一旁的橱门上，并以不知哪摸出来的小刀抵住她的的脖子，“我们只求财，老实点，你什么事都不会有。”
　　我们？还有一个？卿海月自然的向小贼来的方向望去，另一个人正在向里爬，原来小贼A是在招呼小贼B进屋才在窗口逗留好一会儿的。
　　见卿海月没开口，小贼A以为她害怕了，示意小贼B进卧室拿东西。在小贼B踏里卧室“工作”之际，卿海月缓缓开口。“小贼，你让我很不舒服。”
　　“什么？”就在小贼A不明所以地看着她时，她左手扣住小贼持刀的手，用力向下一扳，迫使他松开手中的刀，右手接住受地心引力的小刀，同时右腿屈膝一顶，不用怀疑，听那惨叫声就知道是怎么回事。
　　“就这种刀还想出来混？”卿海月居高临下地看入小贼A恐惧的双眼中，冷哼一声，手起刀未落，这丫晕了。
　　听见惨叫声，小贼B跑出来救援，正看到海月给小贼A补一脚，估计是以为他挂了，脚一软，跪地上了，“求求你饶了我吧，这是我们第一回……”声音都发颤了。
　　卿海月把手上的刀往桌上一搁，冷冷地说，“抱上你兄弟，给我上卫生间呆着去。”
　　小贼B乖乖地拖着小贼A去了卫生间。
　　卿海月弹了下身上的灰，捞起电话，按下110……
　　也算那俩小贼倒霉，谁能想这么个看似文弱的女子，腿脚功夫有那么两把刷子，这呀全都要归功于卿爸爸，他可是空手道黑带喔，本来是想教女儿几招用来防身的，没想到练着着练着竟看出女儿有练空手道的资质，也就正儿八经的教了起来，一教就是这么十多年。卿海月那一手好琴呢，就是卿妈妈手把手教出来的，卿妈妈可是音乐学院的高级教师，弹的琴那个好听啊，不光如此，她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当然也全都会教海月的。琴这项，卿海月可以说是尽得卿妈妈的真传；棋嘛，也算是高水平；书呢，就只能称得上勉强凑合；而这画，不说也罢，估计卿妈妈没把美术细胞遗传给她。
　　除了家里人，没人知道卿海月不仅琴弹得好，空手道也不赖，告谁谁也不信啊，这可比“静如处子，动如脱兔”更上几个层次呐。
　　那你一定要问为什么卿海月是一个人住呢？唉，说起这可就是一段伤心史啊。七年前，卿海月一家出去游玩，不幸的是，搭乘的巴士途中遇上车祸，只有卿海月一个获救。之后的七年间，海月为了生计，白天上课，晚上打工，要不是有十年的功底在，高中那几年怕是怎么也熬不过来的。
　　不过，现在她可是熬出头了，大学时在外做兼职，认识了现在的男朋友管峰，谈了有三年，男方家长都对她很满意，重要的是，他对她非常之好，很体贴，而且是属于那既有外表，又有内容的男人，下个月他们就要结婚喽！
　　第二天一早，卿海月早早地就起了床，今天是星期六，也是她24岁的生日，而且管峰答应她会抽出一整天的时间来陪她，怎么能让这美好的时刻从身边溜走呢。
　　卿海月将自己打扮得漂漂亮亮的，然后打了个电话给管峰。
　　“喂。”话筒里出来管峰爽朗的声音。
　　“峰，我准备好了，你什么时候过来接我？今天的行程我可是排得满满的！”今天的卿海月心情超好，洋溢在脸上的笑容比窗明媚的阳光还要灿烂。
　　“海月。”管峰的声音略显迟疑。
　　“什么？”
　　“今天公司里出了点事。”
　　“然后呢？”虽然管峰只说了一半，卿海月已经知道今天的安排全都泡汤了，向上弯起的嘴角，耷拉了下来。
　　“我没想到事情这么突然，真得很抱歉，过一阵一定补偿你，怎么样？”
　　“不用了，工作重要嘛。”卿海月掩饰自己的失落，男人怎么会看重生日这种小事呢，她自我安慰地想着。
　　挂上电话后，卿海月出门为自己买了一大捧鲜花，又准备了很多做菜的材料回到家，为自己烧了满满一桌子的菜，一直忙乎到黄昏。
　　夜幕降临，桌上的佳肴全都凉了，卿海月也没动一口，独坐在昏暗的房间内，望着七年前拍的全家福，想起以前全家人在一起快乐幸福的生活，想起以前每个生日全家人不管多忙，都会在一起，快快乐乐地渡过那一天，而现在只有自己和那张照片，一颗晶莹的泪滴从眼角缓缓淌下。
　　黑暗中这无助的身影让人看得心痛不已，也确是有“人”看得于心不忍了……
　　一团幽幽的火光慢慢地在昏暗的房间内亮起，一点一点地扩大，扩大，渐渐成了一个人形，也就一瞬间，火光消失了，房间内又恢复了昏暗，房里却多出个人来，自始至终看着这一幕的卿海月，惊讶地忘记合上嘴。
　　“谁！你是谁！”卿海月腾地跳起，摸索着开了灯，房间内顿时一遍光亮。
　　她一时不能适应亮光，眯着眼戒备地打量着站在眼前的人。不伦不类的外装，一头长发束在脑后，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眼睛，一双紫色的眼睛！
　　“你不要怕，我是你的守护神，我……”
　　“你说什么？什么神？”卿海月睁大双眼看着他。“你说什么鬼话？”
　　那个人似乎意料到她会这么说，轻轻一笑，继续自己的话题，“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神，而我就是守护你的神，看见你如此难过，我实在不忍，所以我想以我的能力帮你一下……”
　　卿海月听不下去了，再次打断他的话，“这位先生，我不知道你的来历，我也不想知道，请你马上离开，你这是私闯民宅。”
　　那个人无奈地按着额际，轻轻地打了个响指，这个世界安静了……
　　发不出声音了！不管卿海月是想叫还是喊，一点声音也没有，她恐惧地看着面前的人，一步步向后倒退，直至整个人贴在墙上。难道这世上真有这事！！
　　“你不要害怕，我并没有恶意，”那个人也向后退了一步，拉开他们之间的距离，她的眼神令他不舍。他又轻轻地打了个响指，“你现在可以说话了，我只是想让你听我把话说完，我无意伤害你。”
　　“你……真的是神？”卿海月硬压下心中的那份恐惧，见他点了点头，她整个人瘫坐在地上。谁能经受得了这种事。
　　“由我们守护神引导你们至娘胎，从十月怀胎到长大成人，再至衰老死亡，我们一直默默地在一旁守护着，守护着你们平安地过一生。所以说，你是我看着长大的，自从七年前的发生的事开始，你就没再真正地开心过，你一再地强迫自己表现的很乐观，而你内心所渴求的家庭温暖却一直得不到满足，我实在是看不过，我想以我的能力帮你，我想让你真正地快乐，让你能真正乐观地生活。”
　　“开什么玩笑，已定的事怎么可能改变？我不是个喜欢逃避的人，这条路我虽然走得不得已，但我只能走下去。”卿海月将脸深深地埋在两膝之间。
　　“我是伴随你一生的神，我说出口了，也就代表我能做到。”他坚定地说。
　　卿海月想到了什么，她缓缓抬起头，“你说你是我的守护神？”
　　“是的。”
　　“每个人都有？”
　　“是的，无一例外。”
　　“守护着每一个人平安地过一生？”
　　“这是我们的职责所在。”
　　“那我父母的守护神在守护什么？”
　　“……”
　　“当他们遭遇不幸的时候，他们的守护神都在干什么？既然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守护神，为什么他们没有守护我的父母？在他们最需要帮助的时候，你所谓的神都在守护些什么？为什么要让他们都离我而去？为什么要扔下我一个人？为什么，你说呀，这是为什么？”
　　“这……”那个人叹了口气，“这是他们命中所注定的，我们是无法插手的，这是在他们出生前就决定的了。”
　　“去你的，”卿海月愤怒地站起身，直冲到他面前，揪起他的衣领，“别跟我说什么命中注定，我才不信这一套。就因为你说的命中注定，毁了我的家，我的幸福，我的一切！七年来的痛苦你能了解吗？17岁我就要为生计到处奔波，你知道我心中的苦吗？听到别人在背后嘲笑我无父无母的时候，你能明白我心中的痛吗？”
　　“我知道，我都知道，所以我想以我的能力帮你一次，我不想再看到你如此难过了。”
　　“哼，说得好听，”卿海月松开手，转身背对他，落莫地说道，“现在的我除了工作，只有工作，我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我既然开口了，也就有我的办法，别忘了，我是你的守护神。”
　　“你叫什么名字？”卿海月转身直视他的紫眸，到现在她还不敢相信，这世上真有守护神的存在。
　　“雷穆。”
　　“雷穆，告诉我，你要怎么做？”卿海月在一旁的沙发坐下，也示意雷穆坐下，没想到他两腿一盘竟漂浮在空中，差点让她一口气没喘过来。
　　“很难解释，就当是去体验另一种生活。”
　　“另一种生活？你怎么做？”
　　“带你离开这个世界。”
　　“什……什么？你是要我……死？”卿海月疑惑地看着雷穆。
　　“我不是这个意思，”他飘到卿海月的面前，与她对视，“我想把你带回古代。”
　　“古代？”卿海月咽了下口水，“你能做到这种事？”
　　“是的，我送你去古代，在那里你只是一介平民，在那个相对没有太多竞争的世界，你可以尽自己的能力，去做自己想做的事。”
　　“……”
　　“就当是给自己放个假，调节一下自己。”雷穆继续鼓动她。
　　“真的可以这样？”卿海月有点心动，“你真能把我送过去？那我过去了之后，还能回来吗？”
　　“当然能，我有办法把你送过去，也就有办法让你回来。“
　　“你什么时候……”
　　“就今晚，午夜十二点，两端时空的波长正好相同，不会出现偏差。” 雷穆尽量解释的能听懂。
　　“偏……偏差？如果出现偏差会怎么样？”
　　“那可就麻烦了，你就会滞留在时空的夹缝里，我就没这个能力拉你回来了。” 雷穆做出很严肃的表情，在看到卿海月露出怕怕的表情时，噗地笑了出来，“小姐，你就对我这么没信心啊，我都说了不会出现偏差。”
　　“你确定？”卿海月溜溜地上下打量着他。
　　“你绝对可以相信我的能力。在送你过去之前，有几件事要跟你说明一下。第一，你并不属于那个时代，我会让你附着在其他的人身上，当然了，你还是这个模样，只是借个让你呆的身体而已；第二，不能带属于这个世界的东西过去，因为有极大的可能扰乱历史；第三，你在那里一旦死亡，你就会回到这里，所以，如果你不想在那里玩了，唯一能回来的方法，就是在那里令自己死亡。”
　　卿海月在心中默默记下，抬头看着雷穆，“真的什么东西都不能带过去吗？”
　　“理论上是不能带的。如果你是想带你母亲留给你的那块琉璃的话，我想应该是没问题的。”
　　“你怎么知道？”卿海月不可至信地看着他。
　　“呵，我早说过了，我是看着你长大的守护神，你的事我都知道。”
　　“那我去的地方是什么年代？”
　　“你去了不就知道了。”
　　“透露点嘛，又不会死人。”
　　“还是那句话，你去了就知道了。”
　　“小气。”卿海月孩子气的撅起了嘴。
　　雷穆没理她，走至窗前，抬头正好能看见夜空中的满月，“我先去准备一下，到午夜时我再来。”说完，便像来时那般凭空消失了。
　　卿海月拍拍自己的脸颊，确信刚才并不是做梦，实在不敢相信，天下间还有这般事，她抚上胸口的挂坠，就是方才雷穆提到的琉璃，那是一块湖绿色，呈海星状，没有半点瑕疵的琉璃，据老妈生前所说，这块琉璃和白玉古琴是在她出生时非常神奇地出现在家里的，卿海月从未考证过老妈的话的真实性，但就是这两样东西伴随着她渡过了2000多个难熬的夜晚。
　　11：59，雷穆出现在卿海月面前，“差不多可以开始了，”他面向她说道，“你过去之后，我就不能再在你身边守护你了，你自己要多保重。”
　　“等等，还有最后一个问题，我如果从那边回来，我还能过去吗？”
　　“不行，你到那里也相当于一条生命，你说人死还能复生吗？”
　　卿海月耸耸肩，“喔，那就开始吧。”
　　雷穆指示卿海月站在窗前，接着他手掌朝着她，口中默默念着咒语。一团火光慢慢从雷穆的手掌中出现，越来越大，越来越耀眼，直至卿海月被火光包围，之后火光又慢慢地淡去，不一会火光就完全消失了，卿海月也在窗前消失了。
　　雷穆放下手，抬头望向空中的明月，久久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