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媚》酒兮方物

9、第五篇 上阕

　　“对了~女儿啊~”辜定晃了晃酒壶，“其实还有件事关于你我没说来着~”
　　沈言略过苏云鹤扶起沈归沁，那原本和他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脸烧毁了一半，另一半却仍然不可方物，只是她迅速地又低下头去，沈言把她扶起之后也不着痕迹地和她拉开了距离：“你没告诉我的事儿多着呢，不差这一件。”
　　辜定嬉皮笑脸地粘回沈言身边，极其没有一点神样的笑成一团：“别这么说嘛~是关于康禄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在场的人耳朵里，辜定的声音在提到“康禄”这个陌生的名字时微妙的变了味道，“康禄睡的时间越来越长了，估计不久之后渝山就要进入休眠，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才会醒来，女儿你找个机会回去一次把山神的继承先完成吧？”
　　“归沁你先下去吧，”沈言塞给沈归沁一个小药瓶，然后目视着她微微弓着身子退出了房间，“好，等我把郁青的事解决了就回去。云鹤。”
　　听到他喊自己的名字，尖尖的耳朵微微颤了颤，苏云鹤抬起眼睛：“……唔？”被一屋子的人当做空气晾在一边，他们谈论的内容他一句都不懂，但是原来一直会给他解释的子卿也开始不理睬他，苏云鹤整个人周围都被一股低气压包裹着。
　　沈言看着耷拉着头站在角落里的苏云鹤：“去找郁仰，没有躯体的人辜定找不到，只有你能找到他。”
　　他拒绝不了，沉闷地应答然后转身离开。
　　“小娘……小少爷，您没事吧？”此时再见到沈归沁，她的左半张脸已经被纱布包裹着，边缘露出一角烧伤的痕迹。为什么她被苏云鹤烧伤成这样了还是能一如既往地把他当做主人之一？偏偏只不过是烧伤了他一个下人的沈言却对自己不理不睬？
　　“归沁姐姐……”苏云鹤低下头，一对耳朵也垂了下来。
　　沈归沁伸手柔和地抚摸着小狐狸的头顶，她是女人所以她和沈言不一样。沈言确实是男人中少有的温柔，可是他身上背负了太多东西，他每走一步都要为了天下谋算，身边人说什么想什么他有时候不知道也没有精力去管。可是沈归沁她只不过是个曾经是刺客的女人，她曾经可以杀人无形连眼睛都不眨一下，但是当她有一天回归最平凡的生活中她仍然可以是一个细心得无微不至的女子。
　　苏云鹤低着头任她摸，喉咙中轻轻地发出小兽撒娇般的呜咽：“对不起……”
　　“没关系。”沈归沁完好的半张脸上露出温暖的微笑，苏云鹤所做的事不及她过去所受到的痛苦的一分一毫，而且上次下人们欺负她的时候苏云鹤也帮过她。
　　“会痛吗……？”
　　“会。”
　　“对不起……”
　　“奴婢说过没关系。”
　　“可是这样的伤以后怎么办？”苏云鹤的心情在女子带有厚茧却仍然是纤细的手的抚摸中稍微平复了一下，于是抬头向她脸上的伤看去。那里缠着薄薄的纱布，良心不安的苏云鹤甚至觉得自己能透过纱布看到底下惨不忍睹的伤口。女子的容貌向来是她们最珍惜的东西之一，难不成就她沈归沁是个例外？换个角度，明明是自己伤了她还口出恶言，这时偌大一个芙摇楼却只有她来安慰自己。
　　其实说白了沈归沁也算不上是个正常人，充其量就是跟沈言这帮人一比就显得正常了不少：“没事，为了怕吓着别人或许戴个面具就好。”
　　“可你长得和……他这般相似，难保不是想借你的样貌和本事做些事情。”这话苏云鹤难得说的这么保守，首先是他不愿意相信沈言会把沈归沁当做替死鬼，再者是自己跟沈归沁也不是特别熟。
　　事实上他只不过是忘记了，其实他跟所有人都不熟，这里所有人的本性，甚至连他们的生活习惯他都不是十分清楚。他只是本能地信任救过他一命的郁仰和沈言。
　　“那又如何？”他没料到对方嘴角勾起，明显是懂了他话里有话的意思，温和地笑了笑，“奴婢就怕下半辈子都庸庸碌碌，就指望着被利用。奴婢也就剩这点用处了，若是能为大人做这事真叫是往奴婢棺材上贴了不少金。”
　　她这话惊起他脖子后面寒毛倒立，到底是什么样的过去才能培养出这样的人？别人都恨不得一辈子安安稳稳，她却恨不得直接往火坑里跳？
　　沈归沁见他僵住，侯了一时也不见他说话，便知道他已无话可说，便道：“怕是大人还差您有事，奴婢耽搁了小少爷倒是奴婢的错了。”
　　苏云鹤这才想起自己还有差事在身上，不知不觉竟耽误了这些时候，她已经给了台阶，他也就直接踩着台阶下了，点了点头转身出了门。

作者有话说

　　从这章开始发文上来的时候都还没有校对过，所以看文的亲们发现问题的话请务必跟我说▽好即时改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