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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Ⅱ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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室内忽然安静下来,柯南扭头看向阿笠博士:“凶手留下的蓝莓花是案件的关键,也只能由此下手,凶手留下蓝莓花看似行动极不利索,有迹可循,实际上与消除一切痕迹,做得一丝不漏没有太大区别。那朵蓝莓花,话说回来……毛利大叔说是凶手与死者有深仇大恨,但我更倾向于另一种……”他慢慢像是自言自语起来,阿笠博士结果话茬:“哪一种?”
厨房传来微波炉完成工作后机械的“嘀嘀”声,忽然有些炸弹的意思,搅得柯南微微皱眉,声音下一秒便消失,茶发女子端着热好的菜放在餐桌上:“恐怕是凶手的杀人习惯吧,那些有着‘信仰’或者喜好的杀手,不都会留下一些东西,仿佛向警\\方挑衅一般。”
柯南点头:“就是这种,深仇大恨的话,大可不必如此费事,直接杀人时再残忍一些即可,干嘛还要在死者身上烙印,恐怕是凶手的不正常的杀人习惯吧。”
“那么新一,你准备怎么查呢?这种案件看起来都不怎么好解决啊。”“凶手很精明,我倒是想会会。”他慢慢扯起嘴角,双唇在嘴角扯开的同时微微变薄,似乎是已经明了一切,对于真相伸手即可触碰似的。旁边清冷的声音忽然将他的自信打回到坐标原点,他微微放松双肩,拖着身子来到她面前,又听到她的声音还没有断:“大侦探如此胸有成竹,然八字还没一撇,凶手留下蓝莓花,说不定是美丽的女子呢。”
“灰原……”他挪步到餐桌前,饭香已经唤醒他脆弱敏感的饥饿神经,撇嘴苦笑,“真拿你没办法。”
她侧目,又后退一步向他递过汤勺:“自己盛饭,我不伺候你。”男孩慢慢接过汤勺,再不说话,她轻轻抱臂,坐在一旁的餐椅上,开始享受自己的晚餐。桌上的清水慢慢倒映出天花板上灯光的柔和的鹅黄色,慢慢变得模糊,倏尔转成一团柔软的光晕,便如失焦的双目般渐渐迷失了最初的目的。
她看着他将饭盛好,仍然一声不吭地一勺勺往口中机械地递送浓汤,桌上的菜丝毫未碰,较大的镜片盖住了一半的脸颊,她深知他是为案件可以拼上一切的人,对于正义始终坚定地去
寻找和追逐,他可以放弃一切,只为了那似乎可笑又抽象的真理,曾经认为他这一切都是徒劳,去坚持一个本不存在的信仰,明明是绝对的错误,然而到头来,错的倒成了她。知道富有正义心灵的他,遇上案件像是遇上玩具的孩子,无论怎样都紧抓不放。可太大的打击也能把他轰入深渊。
一切都会好的,她如是想着。不仅仅是江户川柯南、目暮十三,连她灰原哀,在看见那满地的鲜血和可怖张裂的伤口,像是巨大的血口,要吞噬所有的幸福和欢乐般,同样她也感受到了那不同寻常的紧迫感。就像……组织一样。
她蓦地抬眼,看向一边用餐的二人。
希望是我多想。
男子摆正脑袋上的鸭舌帽,微微将额前黑色碎刘海拨到一边,自信地勾起嘴角。“进去吧。”他听见身边的人说道,立马跟上已经走到前面的人的步伐。洁净的台阶走起来有些打滑,似乎下一刻就能见到想见的人似的,忍不住倾泻而出的笑意。也不知道这台阶是通往何路,他扯扯嘴角。
会议室错落而增高的台阶,位置上坐满了人,声音嗡嗡的没有停止,目暮十三微微揉揉太阳穴,看了一眼手表,便清清嗓子,站起来的时候椅子往后挪动,与地面摩擦发出的声音让会议室慢慢安静下来。
“好了,大家也都到齐了吧,首先欢迎你们来到米花市参加此次的案件调查分析会,我就不做自我介绍了,大家请看大屏幕。”刺眼的光线打在屏幕上,仍然是那几张图片,这几日目暮十三对于这几上图片可是煞费苦心地研究,连吃饭时都在琢磨那朵蓝莓花,对血色场面也早已免疫,他心中苦笑,又继续摆正神色。
佐藤美和子起立,开始为大家详细叙述此次案件,服部平次坐在服部平蔵身边,一言不发,听室内最前方的人的叙述。如此作案手法熟稔异常,第一次案件发生在米花市内,当即受到极大关注,几天后相似案件连续发生在各个城市和地区,搞得人心惶惶,因此各区警\\官聚在一起开会讨论,只是他一直认为不会有多大进展。
桌上摆的有开会前发的文件,每一个死者的信息、死亡现场都清楚记录在内,命案现场包括米花町、大阪、群马县、杯户町等地,死者职业各不相同,议员、医生、化学家、警\\察皆有,唯一相似之处就是被杀时凶手留下的蓝莓花,还有全部失踪的家人。
会议很快就散了,耳边继续响着嘈杂的对话声,服部平蔵扭头看他:“你不是着急来么,怎么一句话也不说?”平次挠挠头:“只是在想事情,我先在米花住几天,你回去就不用带上我了。”“好吧,也不知道你要做什么,要是有关于凶手的想法及时和我联系,遇到危险不要单枪匹马冲上去。”“好啦好啦,我又不是小孩子!”他摆着手臂走出会议室,从口袋里拿出手机,拨通号码。
让我听听你的想法吧,工藤。
这里还如往常般热闹,也许是因为命案没有继续发生在本地,人们均放松了警惕,然而其他市区,并没有这么轻松,他微微叹气,双手放在口袋中,感受秋日微冷的小风。走到铁门外,男孩儿已经走出来迎他:“怎么又过来了。总觉得你以来就没好事。”“哈,工藤你可真无情,这么说我啊!”平次撇嘴,开门后径直进屋,丢下柯南一人在门口跺脚。
博士热情地递上暖茶,他却四处搜寻一番:“博士家的小姐姐呢?”“她呀,在地下室呢。话说服部,看你单独来此,是刚参加过案件分析会吧,怎么样?有什么新消息么?”柯南兴致勃勃地跑到他面前,端起热茶暖手,月牙白的细缕之雾慢慢上升,好像是良药似的,他微微眨眼,却听到平次咂嘴的声音:“我没听啊。”
“……你怎么可以这样!”他蹭地站起来,手中的杯子的褐色的热茶微微晃了几个来回,溅出杯外。“听我慢慢道来,这次情况之所以召开大会是因为在各地均发生类似案件,我们断定是连环杀人,死者的身份均有不同,但是都有蓝莓花,还有一点,他们的家人均全部失踪,没有任何踪迹可循。”
“所以说,这个案件看似蓝莓花留下是有些粗心或者说不严谨,但其实是非常利落的手段,不留后患,连死者家人也不放过,这倒有点像……”柯南止住话语,眼神掠过平次,直映在平次后方,他扭头,茶发女孩儿穿着清冷的白色薄料大褂从楼下上来,她微微闭眼,似乎漫不经心地迈步,并没有听到他们的谈话。
但是,她还是接道:“有点像组织的风格。没错,组织行动是不着痕迹的,但留下蓝莓花的凶手,行为处事却有组织之风范,我们可以往这个方面推理。”那边的男孩儿微微皱眉:“别想太多,说不定没那么复杂,凶手只是小心处事才会除掉他们的家人。”“之前发生在米花町的那次,那个议员我查过,不是行为利索严厉但曾经有放水的经历么?说不定是和凶手一伙的。”柯南听罢回瞪平次一眼,而后者只是呲牙:“还有剩下的几个人,说不定都是和凶手一伙的,因为通过他们的身份,虽然各不相同,但都是不简单的职业,这是巧合么,当然不是。包括什么化学家、医生,都让人感到怀疑,所以我们能不能大胆猜测,凶手行动遵循的原则是——铲除叛徒呢?”
平次尽情推理之后,慢慢抬眼,才明白为什么柯南刚刚狠瞪他一眼——站在他们对面的女子脸色微微发白,目光从两位男生的身上移开,缓缓转身望向窗外,树上的枯叶拖着羸弱的身体在枝干上摇摇欲坠,只需要小小冷风便把它们最后的寄托抢走,落叶归根,何来归?只不过是摔到地上,任人践踏罢了。
“是了,一定是他们,他推理得没错,他们在铲除叛徒,说不定下一个就是我。”扯扯左唇角,透明的玻璃映着她苍白的脸颊,身后的男孩微微叹气,猛地撞了一下关西男孩的胳膊,侧着脑袋低语:“叫你不要说吧。(他又抬头看着她)灰原,先不要妄下定论,这些都是猜测没有证据,说回来他们根本不知道你在哪儿,也不知道你变小,何来杀你之说呢?你每次都吓自己,但话说回来,纵使有危险,哪次不是顺利躲过?放宽心吧。”他的目光慢慢柔和下来,就像平次手中的茶水一般,渐渐平稳得只剩了那抹温暖的褐色,平次揉揉胳膊肘,望向两人,深吸一口气,不再言语。
柯南看着她的侧影,她身边的玻璃窗透着天外灰蒙蒙的色彩,转而将目光移在了旁边的别墅上,工藤新一时的自己虽然案件缠身,但从未有失落和挫败之感,或者说很大的威胁,而现在,面对庞大的黑色谜团,犹如泥沼深处的水藻,将他拉入窒息的世界,他不是会退缩的人,但是,他却会害怕,不是害怕危险,而是害怕身边的人受到伤害。
他看向微风吹来轻扬的茶发。谁都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