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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仙螭之泪 仙螭之泪 ...

  •   仙螭之泪

      重尊紧紧拉着鹍恤璞的手却一言不发,鹍恤璞也没敢挣脱,就这样让重尊牵着,鹍恤璞抬头看了看重尊的侧脸,重尊眉头紧锁,白齿紧咬下唇,目不斜视的看着前方,眼中流露出了深深的悲伤之感,鹍恤璞小心翼翼的问道:“师父,你怎么了?”
      重尊似乎没有听到,并没有回答鹍恤璞的问题,鹍恤璞扯了扯螭洌寒的长袖,螭洌寒这才低下头来看着鹍恤璞,道:“怎么了?”
      鹍恤璞失落道:“刚才我叫你没理我。”
      重尊淡淡道:“有事?”
      “师父你有心事?”
      “呵,怎么可能会有?”
      “师父骗人!”
      “没有便是没有,我身为上神,何必要骗你一个小娃娃?”重尊说着,俊美的脸上还是不带一丝表情。
      鹍恤璞望着重尊,问道:“师父,为什么你总是不笑啊?是不是有什么病啊?面瘫是病,得治。”
      重尊听了,嘴角微微扯动了一下,眼中难得的流露出几分温和,道:“你可知道,几百年以来,你是第一个敢与我这般说话的人。”
      鹍恤璞似乎没有把他的话听进耳,只是道:“师父笑起来真美!”
      “男人也可以用美来形容?”
      “当然可以啦,师父是全天下最美的一个男的!”
      鹍恤璞不知,这一笑是他这一辈子第一次笑,也是唯一一次。
      重尊不再说话,眺望着前方,双目无神,似乎是在回忆着什么,鹍恤璞看着重尊的双眸,也不再说话,望着望着,鹍恤璞发现,重尊的眼角湿润了,鹍恤璞眉头微皱,踮起脚尖扯长了衣袖想为重尊擦去眼角的泪水,可惜身高不够,拼命的踮起脚尖却怎么也够不到,重尊指着前方的大殿,缓缓道:“到了。”
      鹍恤璞闻声看去,一座金色大殿赫然呈现在眼前,大殿呈悬空状态,殿顶上有一座通天的高塔直入云霄深处,怎么望也看不到顶端,鹍恤璞惊讶道:“师父你一个人住在这里?”
      “嗯”重尊点了点头。
      “好大啊!真漂亮!”鹍恤璞掩饰不住自己心中的激动,毕竟她是第一次见到这般华丽的房屋。
      “空有外表,华而不丽,虚而不实,古螭殿除了有华丽的外表其他的什么都没有,就连温暖也没有。”重尊的语气中充满着惨淡,鹍恤璞却是天真的问:“师父你殿中很冷吗?怪不得你穿那么多衣服。”
      重尊揉了揉鹍恤璞的小脑袋,道:“没,走吧,进去吧。”说罢,重尊领着鹍恤璞踏入殿中,带她参观与识别古螭殿中的每一处,最后带着鹍恤璞进入洗浴的池子,重尊道:“这便是洗浴的池子,你去洗漱一下吧,我在外面等你,有事叫我。”
      鹍恤璞点了点头,目送着重尊走到屏风外便开始解开衣带,脱下身上的衣物迈入池子中,鹍恤璞脚尖碰到了水面不禁打了一个哆嗦,心中暗叹,这水好冷,比村子里的河水还冷。可是不下去也不是办法啊,脱了衣服站在上面还要冷,想到这里,鹍恤璞不由得用双手搓了搓手臂,算了算了,忍一下,忍一下就好。
      “扑通——”鹍恤璞一个猛劲便跳下水中,本来还一个劲打抖的她一入到水中便不再抖,反而感到暖和,鹍恤璞用毛巾擦拭着身体,享受着这暖和的温水。
      半个时辰后——
      鹍恤璞泡着泡着便是忘记了时间,重尊的一句“我在外面等你”在鹍恤璞耳边炸起,鹍恤璞赶忙扯起一条毛巾包裹在身上,慌慌忙忙的跑出去,看着背对着屏风的重尊,抱歉道:“师父对不起,我…我泡着泡着就忘记时间了…”
      重尊淡道:“无妨,你的衣物…”
      鹍恤璞看了看包裹着自己全身的长毛巾,尴尬道:“我原来的衣服湿了…刚刚跳进水池的时候…被水花溅到…弄湿了。”
      重尊看着鹍恤璞为难遇尴尬的样子,便道:“我给你一套便是。我刚才没有想到你洗浴会换洗衣物,是我的失误。”说罢,重尊张唇念起咒语,一套衣物勃然出现在他的手中,鹍恤璞接过那套衣物,道了声谢谢便再次跑到屏风后换起了衣服,不出数分,鹍恤璞再次走出屏风,这时,一条绿裙已然穿在鹍恤璞的身上,鹍恤璞才不过八九岁,身体还没有发育,一条白色的腰带在腰间紧束,由于小时候并没有人帮鹍恤璞剪过发,所以长发早已及膝,绿色发带只是在她的黑发上扎了个蝴蝶结,重尊瞥了一眼鹍恤璞,什么也没有说,只是朝着正殿走去,鹍恤璞赶忙跟上,重尊找了把椅子坐下,倒了杯茶,道:“你今天也累了,下去休息吧。”
      鹍恤璞道:“师父…我不累,只是…”鹍恤璞顿了顿,摸了摸肚子,道:“我的肚子累了,想要吃东西。”
      重尊微微皱了皱眉道:“我从来不吃那些俗物,所以我这里没有东西吃也没有可以做东西吃的地方。”
      “啊?!”鹍恤璞瞪大了眼睛,道:“那我…岂不是一直都要饿肚子了吗?”
      重尊道:“吃东西不过是逞口舌与味蕾之快罢了,又何必…”
      还没等重尊说完,鹍恤璞便抢着道:“可是吃饭能填饱肚子啊!”
      “我可以让你不会感到饿。”
      “可是我想吃饭…”
      “你第一天拜师就和我倔,你本事不小啊。”
      “师父你可以惩罚我,但是我要吃饭,不然,我宁可不拜你为师。”
      “啪——”一记响亮的巴掌就这么打在了鹍恤璞的脸上,鹍恤璞的嘴角流出了血,鹍恤璞愣住了,重尊一向温和,也不知道是那一句话能让重尊这般生气。重尊怒道:“愚昧!为了吃的宁愿背弃师言,违抗师命,甚至离弃尊师,你这般,怎能成大才?!”
      鹍恤璞心中一凛,在这个时候也不敢说什么,心中满是委屈,捂着脸抬头恐惧的看了一眼重尊,眼含泪水,扭头就跑。
      重尊看着自己的手,心中不禁为自己刚才的行为后悔,毕竟她是孩子,贪吃是必然,我却…
      重尊想追上鹍恤璞的脚步,却发现鹍恤璞怎么也找不见,书房、每一间卧室、花园,就连浴室也找了,古螭殿被重尊弄得早已没有一处是整齐的地方,与先前鹍恤璞看到的那个干净而又整齐的大殿截然不同,就连重尊也是,重尊脸上充满了焦急与后悔之情,身上的衣服却也因为方便找鹍恤璞而脱得只剩下了里衣与一件白色长袍,重尊心中暗想,该死,古螭殿又不算很大,这个小家伙能去哪?!真是收了个顽皮的徒弟!早知道就不该打她的!
      该不会…她想不开跳下去了吧?!想到这里,重尊三步并作两步走跨出了大殿,却看见殿门口的阶梯上坐着一个身着绿色衣裙肩披黑色长发的孩子,这不正是鹍恤璞吗?
      重尊心中松了一口气,坐到了阶梯上,鹍恤璞看了一眼重尊,鹍恤璞早已在重尊在殿中寻找自己的时候平复了自己的心情,道:“师父,我给你讲一个故事,你想不想听?”
      重尊看着鹍恤璞一脸平静,便放下了担忧的心,点了点头。鹍恤璞双手撑着下巴,道:“很久很久以前,有一个村子由于一场大火烧掉了村子里的所有东西,那时那一整个小镇都在闹饥荒,所有人都没有东西吃,你知道最后他们吃什么吗?他们开始吃人,他们互相吃,最后村子里的人口减少了许多,镇上的人也同样,可是没办法,生存下来的人还是很饿,怎么办呢?村子里的大火还是在烧着,第四天,大火自己扑灭了,村子里突然出现一个小女婴,村子里的人发现了这个女婴,他们越来越饿,越来越饿,饿得连人性都丧失了,又因为他们以为是这个女婴的出生才导致的饥荒与火灾,便说女婴是灾祸,必须要杀死。他们自己又生了火,想要将女婴丢进火里烤熟了…吃”说道这里,鹍恤璞早已是泪流满面,说话的声音都变得颤抖了几分,接着道:“谁知道,女婴被一个男的救了下来,屠了全村的人,女婴就此活了下来,全村的人都死了,没有人给女婴喂吃的,一个月,两个月,还是没有人,可是女婴却也还是活着,第三个月,终于有几户人搬进来,是之前闹饥荒的时候村子中的幸存者,那时那名男子屠村时他们在山头上挖地薯,他们本来就是这个村子的原住民,自然是知道那三天三夜的大火诞生了一个女婴,却不知道那些人想要将女婴吃掉。村子里的人好心将女婴哺养长大,可毕竟好心人占少数,女婴长大了,长成小女孩了,村里的人对小女孩的恨意依然不曾减少,小女孩还是受着村子里的人的嫌弃与唾骂,小女孩为了活下去,只能靠自己的努力,靠自己的劳动力向各家各户乞讨吃的,吃剩菜、馊饭是时有的事,吃了这些可能连猪都不一定会吃的东西,女孩也没有怨言,只是为了活下去,毕竟,她看过那些因为没有吃的而活活饿死、还有为了活下去吃人的人,女孩很怕死,同时也很怕饿,而那个小女孩,就是我。”
      重尊听完,一把将鹍恤璞搂进怀中,另一只手抚摸着鹍恤璞的头,鹍恤璞的泪早已是止不住的流着,紧紧的搂着重尊的脖子,抽泣道:“师父,那时候真的好可怕好可怕,我被火烧得好疼,那些吃人的人好可怕,我现在都还记得,他们饿了,他们饿了,饿的人好可怕,我那时候感觉我好像快要死了,被饿的那两个月,我真的好难受,难受得要死了,还有背后的火烧的伤疤,真的烧得我生疼,我好怕死,我好怕挨饿,真的,师父,我不想死啊!我没有父母,我从小都没得到过一天,就一天丰衣足食的日子,你刚才说不给我吃东西,我好怕,好怕挨饿死,好怕到时候饿到连你都吃了,我不想伤害师父我不要你像那些被吃了的人一样死去。”
      重尊将鹍恤璞搂得更紧了,温柔道:“傻孩子,师父不会被你吃掉了,为师会保护好你,不会在让你被伤害到,为师错怪你了,以后不会不让你吃饭的。”重尊心中被鹍恤璞的话刺得很疼,很疼,特别是那句“我没有父母”,重尊心中暗道,对不起。
      鹍恤璞紧紧搂着重尊,不知不觉进入了梦乡,重尊抱着鹍恤璞走进了鹍恤璞的房间,将鹍恤璞放下,却发现鹍恤璞怎么也不肯放手,无奈只好拥着鹍恤璞一同睡觉,看着鹍恤璞的睡颜,重尊的泪水簌簌的流了出来,小声道:“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我很爱她,那天的事,我也不想这么做,我和她相爱,注定了悲剧,种族不允,命运不允,苍天不允,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欠她的,待我完成使命时,我会还给她;欠你的,我会百倍千倍的补偿你,不要恨我…”
      一夜无话。
      翌日清晨
      鹍恤璞缓缓睁开双眼,眼前呈现出白皙的肌肤,鹍恤璞伸出手摸了摸,这是什么啊,哇,好滑!鹍恤璞抬起头来看,重尊!
      鹍恤璞坐起身来,重尊也被惊醒了,鹍恤璞尴尬道:“呃…重尊,你为什么会…会在我床上啊?”
      重尊道:“昨天你睡着了。”说完看了看自己不整的衣衫,鹍恤璞也随着他的目光看去,道:“师父你的衣服没穿好。”
      “你昨天晚上扯的。”
      “……”
      重尊问道:“没事了吧。”
      鹍恤璞自然是知道重尊嘴中说的是什么,摇了摇头道:“没事了,想起的时候哭一下就好了,没什么大不了的,反正,现在有师父保护我,不是吗?”
      重尊点了点头,试探道:“你怎么会记得小时候的事,而且记得那么清楚?”重尊知道鹍恤璞在说自己小时候的事的时候并无半点隐瞒与欺骗,问这个问题的时候只是想单纯的想确认某些事情罢了。
      鹍恤璞愣了一下,不知重尊为何会问这样的问题,想到,不过重尊既然想知道,就告诉他吧。
      “记得,我全都记得,我好像隐约还记得在母亲肚子里的事情…”鹍恤璞突然顿了一下,重尊突然眼神一凛,心中的不安愈来愈强,鹍恤璞接着道:“可是,好像忘了,只记得一小部分,而且,记忆都是不完全的,断断续续的,我试着去想过,想着如果我记起来的话说不定能找到我的父母啊之类之类的,可是我只要有这个念头,脑袋就会疼,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重尊听完,一颗悬着的心似乎是落了下来,道:“没事了,我看一下你背后的伤。”
      鹍恤璞点了一下头也没有任何迟疑,毕竟她还小,根本不懂什么是羞耻之心,更不懂什么男女有别;其次就是将重尊当成师长,所以并没有骄躁之情。
      鹍恤璞将腰带解下,背过身去,脱下了衣服,衣物从鹍恤璞肩上滑下,白皙的肌肤露了出来,再往下滑便是令人不敢恭维的灼烧过的伤痕,疤痕面积极大,鹍恤璞的背上三分之一的面积都是灼伤之后留下的疤痕,伤痕并没有完全褪去,虽然时间已经过去许久,但疤痕还是看得一清二楚。
      重尊眉头紧锁,脸色苍白,鹍恤璞穿上衣物,看向重尊,鹍恤璞看见了重尊面无表情却紧咬下唇,鹍恤璞苦笑了一下,“师父,是不是我的疤吓到你了?”
      重尊道:“还疼吗?”
      鹍恤璞摇了摇头,“早就不疼了,就是沐浴的时候摸上去触感不舒服。”
      “不疼就好,师父想办法帮你治好这伤。”
      鹍恤璞道:“不用的,反正也看不到。”
      “看不到也得治,一个姑娘家怎么能留下这样的伤疤。”
      “姑娘家又怎么了,师父你应该庆幸还好没烧在脸上,不然就见不得人了。”鹍恤璞打趣道,说得好像这灼伤无足轻重一般。
      重尊没有说话,鹍恤璞接着道:“师父你说奇不奇怪,村子里的人说我是从火堆里出生的,出生时村中燃大火,我一出生火就灭了,奇怪的是我出生时那么大火,愣是没把我烧着,偏偏那些人生火想要吃我的时候火应该不算大,可那火却能烧得我那么疼,真是奇怪。”
      重尊抿了抿唇,什么也没说,鹍恤璞见重尊没有说话,便换了一个话题,“师父,我饿了。”
      重尊这才缓缓张开嘴,“那为师在古螭殿上建一座厨房,你看可好?”
      鹍恤璞展开笑颜,眼中异彩连连,拍手道:“谢谢师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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