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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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斯年不动声色的退开，向着年轻人：“还望君兄能够实现之前的诺言，给我们解释一下。”
“啊，这个啊…”年轻人一拍脑袋，话唠开始。
先要从很久之前说起。
有个很有家学渊源的出去闯江湖。年轻气盛不懂收敛还蠢并且小白，一下子就暴露了自己的身份及来处。于是被华丽丽的阴了…的故事。
君百乐第二天醒过来发现自己的所有物全被盗了！
晴天霹雳啊，君百乐欲哭无泪：“我的药丸啊…”
君百乐来自医药世家，其家族盛产灵药，江湖人都趋之若鹜，甚是追捧，这个初出茅庐的小伙子又不知收敛，一下子暴露身份，结果可想而知…
君百乐把这些药丸看得比命还重啊，受了强烈的刺激之后，剩下的日子，他红了眼的到处回收药丸，江湖那阵子被搞得鸡飞狗跳。
幸亏君百乐他爹实在受不了这儿子丢人的行径，骂骂咧咧把他揪回去。
“丢死人了，山旮旯里都知道你的破事了，跟我回去！”
结果一合计，还有近50余颗没有搞回来。把一些无关紧要的去了，5颗及其重要的没找回来…4颗广玉凉，1颗还魂丹。
君百乐懊恼：“爹啊，这广玉凉很难炼的啊，我失败了那么多回才炼出来5颗…基本上都丢了啊…而且广玉凉的解药也很稀有的…我们好亏的…”
广玉凉与其解药重火乃同炉而出，相生相克，互为因果。它与广玉凉都可以作为毒药，亦都可以解对方的毒。他总共也就练成了5颗。4颗广玉凉流落江湖，万一到时候来求药，4颗解药也没了，赔好大！
君百乐爹的怒点完全不在这里：“还偷了还魂丹啊，尼玛！以后你们中毒除非拿对等的宝物来换，否则概不接待！”
自此君家人也定了规矩：凡江湖人求药，势必付出君家愿意接受的代价。
年轻人摇摇扇子：“事情本来很早就该解决的，解药也给完了，还魂丹也作为其中一个人解毒的代价回归，可以归为陈年旧事再也不提的。”
“不过呢，这个作为我爹的丑事之一，倒是经常被拿出来供我们当做笑料。”
“结果呢，还真就有你们家这一出残余病例在。”
“那你当时为什么没看出来。”苏斯年不由得发问。
“唔…呵呵，本来我诊断方面就不精…”不对，这其实也怪不得他吧，“谁能想到啊，你和夫人的症状要联系在一起…拜托啊，苏斯年，当年我过来的时候你可是一点事没有的，我为苏夫人把脉，脉象绝对没有问题。”
可能苏斯年自小虽体弱，但一直也没什么大病，也算是顺顺遂遂长大的，所以很少能够将苏斯年和当年夫人中的那毒联系起来。而当苏斯年真的倒下了，也未曾有人将它与自小的体弱联系起来，只当是得了什么突然地怪病。
“当年苏夫人中毒时已怀有身孕，解毒时却早已分娩，广玉凉的毒一部分就到了苏斯年体中，一直断断续续体弱直至后来恶化，都是广玉凉所致。而苏夫人服用是毒药也是解药的重火时，由于身上的毒由于被生产引去了一部分，本该是完全抵消的药性，却最终导致苏夫人中了重火之毒。”
“而苏斯年则是体内广玉凉开始蔓延越来越浓，到后来就越来越体虚。”
“我只想问，这些现在你又是如何那么清楚，君兄。”把玩着手中的白瓷瓶，苏斯年问的随意。
“哎哟，我小妹说的啦，她在你们家住了快大半年呢！难怪叔天南地北都找不到她，结果居然是自己回的家。”回到家就抓着老爹一顿恶吼，都把他吵醒了。不过也好，本来爷爷保守估计小妹得在外面最起码一年呢。
“小妹？”苏老爷，苏老太爷疑问，苏老夫人低头苦想，苏夫人若有所思。苏斯年则攥了攥手，握紧感受手中那白瓷瓶，心下微微了然。
“叶冉啊，君叶冉。”
“叶子！”苏家老爷，太老爷终于想起来了。叶子居然是君家人，她居然是个炼药的而不是送药的。
“哦，那她小名。”
“她人呢？为什么不是她来，既然她都已经知道了原因。”他很介意，明明说治好他的人该是她，结果却是另一个人。
“那个知道归知道，执行是另一回事好不好，她专精的又不是这个…”年轻人拿扇子指指苏斯年的手腕，“这个弄不好，会死人的。所以小妹才会拼了小命往回赶啊，因为按照情形来看，苏夫人怕今年是撑不过重火毒了，而你身上的广玉凉又只能由夫人体内的重火解，她得回去把我打发过来啊…拜托，两条命耶。这是我家老爹的过失，以前爷爷还任性，你们去求药肯定还被整的挺惨，所以是我们欠你们的啊，万一你们因此而丧命，整个君家会良心不安的。”
“原来…如此。”他攥紧了手中的白瓷瓶，毫无疑问就是当时他给她的那个装着他血的那个。白瓷瓶原先是他平日里装药丸所用，毫不离身，后因该药丸失效，这才停用。由于常年放在手中把玩，故当白瓷瓶一触到他的手，他就知道了。
“行了，我也要回去了。就此别过。”回家去~
“等等。”冷静出声。
“干啥？”
“我记得你们君家治好病患会收取报酬的啊…取人最爱之物…”旋转把玩着手中的瓷瓶，“唔…你们要什么呢？”
“不要了啊，都说了这是给老爹擦屁股的，而且要说代价，早几百年前你们去求药的时候就已经付了。”拜托，君家又不贪…爷爷那也是任性话，家里后来来求药的各类宝物最嫌弃的是他老人家好吧。
说要取人最爱之物，结果人家的最爱他又不喜欢…奇怪的老头子。
“那么我们要给呢？”
“额…哈哈，那个…”这情况他该怎么办？没见过这种自动送上门的啊，“那个…你要给什么报酬呢？”
抬头，眼神正对上他的，苏斯年说的斩钉截铁：“我。”
怕他没听明白似的，苏斯年申明：“准确的说，我作为苏家最爱之物，你带我去君家吧。”苏家唯一的嫡孙，万千宠爱。
很居然的，苏老爷苏夫人没有反对，他们商量着出去游山玩水，没空管儿子。
苏老夫人没有意见，孙子开心就好的。
苏老太爷更不反对，一把拽住老伴，大吼：“我们也去。”
额…这个，他们的确应该也算是苏家最爱之物。
呵呵。买一送二。
这结果太美，但他怎么觉得有种强买强卖的感觉呢？
苏斯年默默收拾东西。
“少爷…”新蓝欲言又止，犹豫片刻之后，最终决定豁出去：“少爷…我跟去可以么？”
“爷爷奶奶也去，人够多了，君家不肯能让那么多人进入的，毕竟他们有他们的规矩。”苏斯年很实事求是。
新蓝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可以去服侍少爷，还有…老夫人老太爷的。”
“不用的，这几天不方便的话爷爷奶奶会帮着我的，而且过不了多久我也可以慢慢恢复走路了，以后都不用喝药了…”苏斯年利落打包，“新蓝，这些年麻烦你了，以后要好好照顾自己。”
“我…”
“新蓝，你带着新梅回你娘那里吧，总比做丫鬟强。”苏斯年衷心建议。
“少爷，你怎么知道？”天啊，自己不是瞒的好好的么？
“新蓝…”苏斯年不正面回答新蓝，他要知道些什么还不容易么，整个苏家都是他的，都在他的掌握之中，“你要惜福。”
如果有那个运气可以终生不受他人指使，做自己想要做的事，何乐而不为。
“为什么？”新蓝忍不住了，“少爷你为什么要让我回去？我可以在这里等你回来苏家的。那时候还是可以像现在一样的。”她相信，那个时候，一定可以过得跟原来一样的，那么开心，无忧无虑。对吧，对吧。
“你都说了是‘回去’，那里才是你该在的地方。”苏斯年很奇怪，陈家好歹也算大户，怎么也比做人丫鬟强。
新蓝很绝望，她敏锐的感觉到，少爷就算是真的回来了，他们也不可能回去了。他们之间，有了叶子。
当听到新梅说叶子救了少爷的时候，她不知道该作何反应。救了少爷的…
明明，明明是她啊。
那个时候她拼了命把少爷拖上岸，自己反被水流冲到更远处。她从没后悔，甚至是死了，她都不会后悔的。因为，她可以在少爷的生命中留下一笔。
她要求的真的不多。
可是叶子，那个与她仅一面之缘女生，却把她做梦都不敢想不敢奢求的纳入手中。
是因为叶子救了少爷么？骗人，骗人！
“真的是叶子救了少爷么？”她掩住口，自己怎么会说出口呢，无意识的就…
“是啊，姐，你都不知道，叶子刚进府的时候可惨了，她为了把少爷拖进城，整个手都是伤，衣服也脏的不像样，当时范妈让我带她去洗澡，我还以为她是哪里来的小乞丐，不过眼睛又大又亮特别有精神…”新梅提到叶子，很是感慨当时情状，回头发现眼神迷茫的新蓝，担心道：“诶？姐，你怎么了，刚过来就特别不对劲。”
“…啊”原来自己漫无目的的竟是来到药房了，“没事。”
“少爷病好了，以后都用不到我们煮药了…”以后该怎么办呢？新梅第一次有了失业的感觉。
“恩啊，该干什么才好呢。”她一点办法也没有啊。她来这里又是干些什么呢？
新梅忙活着。不一会就回过头来。
“姐？”
“恩。”心不在焉。
“这个是刚刚那个大夫吩咐路上带的药材，少爷身体毕竟还没好透，你给送过去路上带着呗。”
“好。”新蓝稍微有了点精神，这大概是最后一次了吧，送药。
“少爷…”过去时苏斯年正推着轮椅出门，由于院子外头的砖头明显比里头的砖高那么一点，轮椅推起来还是有点费力，“我来帮忙。”
苏斯年颔首。
成功将轮椅推到院外，新蓝并没有松手，继续握着把手。
“少爷，我送你去大门口吧，我知道一条小路，很近。”
“恩。”
“这条路我还真是没有走过呢。”一路上风景都不一样了。
“对啊，我之前一直和新梅在这走来着的。”
“少爷…”新蓝勉强开口，“你是…喜欢叶子小姐么？”因为她救了你？
苏斯年笑笑，没什么不好说的吧，他的确很喜欢那个活力的叶子，“恩。”
声音很轻，但新蓝还是听得很清楚。
“那…”是因为她救了你么？
新蓝说不出口。
苏斯年却是很安静，看着一旁潋滟的湖水深思，淡淡的说：“她，让我想活下去。”看看生命有多精彩，看看她为什么能够那么开心的活着。
小路快要走完了，新蓝把药交给他。
“少爷，一会就要到门口了，你还没全好，这些药带着。”
“恩，好。”苏斯年突然感慨了，“可能是快走了，我发现我有好多想谢谢你呢，新蓝，谢你给我送药，谢你为我着想…”
“没，少爷，这都是该做的。”不用谢谢，说谢谢的话就显得这些都是有目的的了。
“我其实对你很抱歉，之前一直说不出口…”苏斯年寻找措辞。那件事的确是自己考虑失当。既然要离别了，可能永远不会再见，如果不说的话，自己可能会后悔，新蓝并没有做错什么，她有理由知道。
“没事的，没事的，少爷活着就好。”能不明白么？就算当时不明白，这么久了，够自己将那个场合模拟演练几百遍。
少爷是故意的，故意支开自己，故意引山贼。不然平时低调的少爷，不能走路因而关在房间心情沉郁的少爷，怎么会突然招摇的高调的出门，带的还正好就是那几个后来对少爷刀剑相向的家丁？少爷明明识人很准的。傻子到后来都明白了。
更何况她再清楚不过，少爷是自己跳下去的啊。那个时候少爷脸上的表情，她看的分明，是解脱啊。
是自己，执拗的不希望少爷死去，固执的跟着跳下想要一搏生死。
其实，按照意愿来说，该道歉的是自己呢。
“真的，少爷活着就好。”
一家人都已站在了门口，苏老夫人，苏老太爷，苏老爷，苏夫人。
“斯年，你好慢。”不远处的老太爷埋怨。
没理聒噪的爷爷，苏斯年轻声说：“新蓝，谢谢你救了我。”
少爷居然记得，新蓝怔愣的一时说不出话来。
“真心的。”苏斯年看着前方，爷爷在那边快快乐乐的等着他，奶奶也在一旁开心的笑着。爹和娘也可以无后顾之忧的出游了，很幸福的前景。
“快来，快来，斯年。”
恩，好的。
新蓝回去，坐在自己的房间想了一会。起身开始收拾东西。
“姐？”新梅回来。
“恩。新梅，收拾一下。我们去找娘。”她指责母亲有不切实际的梦，她又何尝不是，自己的梦也该醒了。
“诶？要走么。”
坐下来，握住新梅的手，给这个怕生的小姑娘勇气：“新梅，有我在，不怕啊。少爷病好了，人也走了，我以后都不知道该干什么，我也迷茫。我现在也明白了，什么回到从前，这些根本就做不到了，一些东西一旦称做以前，那就是和现在分隔开了，永远恢复不了了。对以前，能做的最好的事就是缅怀。并好好做好自己，好好拥有未来。”
新梅半懂不懂，但也明白一切已成过往。
但是跟着与自己最亲厚的新蓝，应该是不会错的吧。
未来，真的是很难以捉摸呢。
“还能回来么？”就算不能回到以前，但这里仍是很重要的存在啊。
“放心，不是永别。”新蓝笑道。虽然不可避免的会和过去说再见，但那绝对不是永诀。那些珍贵与不舍它永远都在那里，在心里，被渴望。
“我们可以随时回来看看。”
（完）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