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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上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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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冉成了这家少爷的看护。
起因很简单,她救了这个少爷并把他送回家中,于是便被殷勤的留了下来,至于当看护不得不说是她本人多管闲事的后果啊……
算了,反正她也暂时没想到有什么地方可以去,呆这也不错。再说虽是少爷的看护,但苏家人对她其实很不错,很是礼遇。
啃着厨房大叔塞得鸡腿,叶冉思考自己的人生方向。
苏家家大业大,几世的经营更是使得其成为现世少有的权贵之家。据说那个被她救的那个少爷来头很是了不得,是苏家几代下来的嫡子…也难怪她能鸡犬升天。
恩,现在的少爷们出行什么的也不收敛着点,怕别人不知道你家有钱啊,生生的引来一伙子强盗…嗯哼,被抢了吧,谁让你是移动货币呢。不过强盗下手狠了点,好好地一个公子哥哟,都快被整成残废了…
不过他算是运气好的,据说这次出游的除了他没一个活下来的,当时苏家找他快找疯了,愁云惨淡的,都以为他死了。当她狼狈不堪拖着个人来到城里…
“苏少爷!苏少爷!”
“是苏少爷啊!”
“苏家公子,快,快!”
“…”
“……”
请先不要把这些都和苏家的人品直接联系起来,毕竟,真的只不过是悬赏太过高了而已。重赏之下,必有勇夫!这话绝对是真理,心安理得的巨款,搁谁谁不要啊。
然后,她就被殷勤了,谁让她救得是个宝呢。
“叶子,叶子…”有人喊了。
“新梅,干啥?”她从屋顶上蹦跶下来,手里还有半个鸡腿没啃完。
来人努努嘴:“时间到了,送药去。”
“哦,好的。”在府唯一差事,送药。
事情的起因在一个风和日丽的早晨,她快快乐乐穿过大厅…
“诶?苏老爷,苏夫人,苏老夫人,苏老太爷。”人好齐…
“哦,早啊,叶子。”没精打采。
叶冉没发现什么不对,她被一股药味吸引了,仔细一看果然桌上有目标物。
“是给苏斯年的?”
“唉…”一言难尽啊。我们全部出动他都不喝药啊,这…我们是长辈啊,都不给一点面子的。
“我正好找他有事说呢,我顺道带过去。”
“…”可现在哪去找新蓝,等等,叶子说要送过去“…诶…”救命恩人的面子总不好拂了吧,“好,好…”
“喝药,喝完我有事跟你说呢…”把碗在他手里放好。
苏斯年看了看手里的药,没有说话。
“快点啊。”
再看看这个催他喝药的。
慢慢吞吞的,但还是把药喝完了。
她愉快的拿过他手中空了的药碗,放到一边。
他看着她,面无表情。
“我想跟你要点东西啊…”
他看着她,面无表情。
“能给我点血么?你的。”
他看着她,面无表情,但语气却是慢慢吞吞跟刚睡醒的孩子似的懵懂顺从:“为什么?”
“恩,有点用,过几天我再过来问你拿。”
显然是不用过几天的,苏家几个大佬知道她送药成功,灰常的开心,于是,送药这事就归她了…
吩咐下去后,今天算是她走马上任的第一天,从新梅手里拿过药,闻了闻,皱了皱眉毛:“恩,我走了。”
“好的。送完早点回来,范伯说给你留了点吃的。”
“给。”
慢吞吞接过,慢吞吞喝完。慢吞吞抬头。
手里拿着碗,他看着她,叶冉觉得稀奇,也看着他,就这样对视了好久…
“…我想喝水。”他忍不住了。
“哦,好。”把水递上。
他咕嘟嘟喝着水,好像渴了很久,而叶冉不知为什么跟打通了任督二脉似的!
“啊!你怕苦啊。”声音及其嘹亮有力。
“咳咳…”清水从口中喷出,呛得不轻。
带平静下来之后,他倒是淡然,“恩”一下就算是承认了。
真是有够会瞒的,之前还硬憋着死不承认呢。
“哦,新蓝小姐是帮你瞒着这个事的啊。”难怪,好多人都不知道,难怪,他只要新蓝送药。那她是不是应该上道一点?
“我从没想刻意瞒着。”但毕竟男儿家怕苦并不是多光荣,他也就尽量不让人知道。其实眼前的人知道了,他反而放松了点。
“唔…那你喜不喜欢药丸?”
“那个好一点。”在路上,她就是给自己塞药丸吃的,他觉得能够接受。
“苏斯年,喝药。”精神百倍的踢开门。
坐在桌边,他接过药碗,慢吞吞…咦?
“药呢?”轻声问。
“嘻嘻,倒掉啦。你吃这个啊…”手里拿出粒丸子,黄橙橙的,“这个好吃。”
他拿过丸子,塞进嘴里…
倒是意想不到的味道呢。
“你放心哦,这个丸子和药的功效该是一样的,甚至还要好些呢。”突然凑上来,她离他很近,笑笑的,很是无害。
“我…”愣了半天,耳根子静悄悄的红了。可以离得远一些么,这么近他有点适应不良。唔…还是不要开口比较好。
她想到了什么:“血呢?我之前问你要的。”
他一阵摸索,终于找出一个瓷瓶:“给你。”虽不知道她要干什么,但他不知为什么就是想要去相信她,居然就照做了。
她接过,打开闻了一闻。
“果然呢,有股奇怪的味道…”她自言自语。
“什么?”他微呆。
“啊?哦…”她顿了顿,决定告诉他,“之前给你处理伤口的时候啊,我总闻着一股奇怪的味道,你伤口好了之后呢我就闻不到了,我就想是不是你血的味道。”
“是这个味道啊…”她又拿着瓷瓶闻了闻,“不过好像在哪里闻到过啊…”
在哪闻到过啊…想不起来啊…
“我先走咯,回头跟你讲。”回去想吧。
他看着她消失在门口,若有所思。
“苏斯年,你吃这个吃这个。”献宝。
“为什么是红色的。”疑问。
“这个是另一种,效果更大一点…”她动手甩甩自己的辫子,“不是我说啊,你的血有点奇怪,好像什么药进去都没有用。”
他抬头,有点微木:“所以换效果大的,你是在拿我试药么?”很犀利的问句,但是还是那种温吞孩子般嗫嚅的语气。
“有一点…”承认很痛快,“我想找到能够压得过你血的药。”
“我血里有什么?”很顺理成章的,“毒?”
“很像,但我不确定啊…”她也很郁闷,“你到现在都不能走路应该也是因为你血的缘故,你一直喝大夫开的补药,有点用但就是会恶化,药压不过你的血。”
“你是说…”他顿了顿,求证般,“如果压过血,我还是能走路的?”
“应该是…”她还是第一次看到他有这种‘急’的表现呢,等一下!她灵光一闪脱口而出,“你多久不能走路了?”
“…”他看着她,眼里的黑色越来越浓。
问了哪有收回的道理,于是她也就那么看着他。
“我出游前一个月已经完全站不起来了。”最后,他终于说。
她愣了愣,恍然大悟:“哦~我明白了!你居然…哼!”她夺门而出。
他还是老样子,看着她雷厉风行的背影消失。
“现在没有了。”轻轻地,他说。还是那种软嚅的语气,但却是出乎意料的坚定。
很早之前,他就明白自己错了,大错特错。
那个时候,他昏昏沉沉的醒来,她正拼命给他做复苏。
“喂,我可是把还魂丹给你吃了啊,很贵的耶,我就那么一颗。不醒过来你太对不起我了!”气喘吁吁。
或许真的是那颗金贵的药,他没死成。看着远方渐落的夕阳,他有点想哭。
冉冉的篝火旁,他看着火花飞溅,呆呆的,不知道自己该干什么。
“诺,吃吧。”递过来的是个果子。
他接过,细细开始吃,味道很不好,但他还是慢慢的吃剩一个小小的果核。
“你叫什么啊?”扔一根柴火,她问他。
“苏斯年。”他回她。
“哦,你可以叫我叶冉,也可以叫我叶子。”她礼尚往来,自报家门。
“恩。叶子。”他顺应的叫。眼前的人显然不知道苏家以及苏家嫡子苏斯年,该是从外地来的吧,“你从哪里来?”
“嘿嘿,我家住在山里面,我偷溜出来的,家里有讨厌的事。”
“恩,我也有不喜欢的事。”甚至是恨。富贵的人生,残缺的人生。他恨!
“不过呢,过些时候我会回去的。”出来透透气而已,家里那么多人,她哪舍得。
“为什么?不喜欢就不要了。”扔掉它,切掉它,与其什么都不要,也不要混杂进自己的不喜欢。
“我舍不得他们嘛,再不喜欢可是如果真的一直不做的话,那不喜欢就成了噩梦了,我的家不是噩梦。我只是控制不住自己,想要出来看看。”但是绝对会回去的。关于这一点,她可是很坚定的。
“…”他闭上眼睛,不说话。
“苏斯年,你的腿我看了一下,可能不能走路了…”她百无聊赖的戳戳柴火堆,“对不起,我还没找到原因。”有点懊恼。
“…”良久,“我…不抱希望了。”
他看着自己的腿一天天变得虚弱,一天天无力,他也着急,但无能为力。到有一天,他不能走路了,那日日蚕食他的恐惧汹涌而来,压垮了他。
真的,他不抱希望了。不敢抱有希望。
人为什么活着呢?那么痛苦。
当他摔下水的时候,他觉得解脱,那些他恨的至此都可以消失了吧他想。
只是眼前的这个人让自己觉得,自己可能真的做错了。
他想回家。
他想,也许应该活下去,带着自己的不喜欢与喜欢。
第二天。
“吃药。” 她很不爽。
“…”看着眼前满满一碗黑漆漆的药,他表示他想要药丸…
“喝!”大有不喝就再也不理你的架势。
他喝了,他居然喝了。他居然真的担心她会不理他…唔…越喝越控制不住的脸红。
喝完了,他头还是埋在碗里。
“喝完了就算了,碗给我。”她上去拿碗,却怎么也掰不下那扣在他脸上的碗。
“我走了!”她来气了。
“等等。”他慢悠悠抬头。
“你还生气?”不确定的问。
“…”她费好大劲才把他搞活的啊,当时乍一听这家伙原来是自暴自弃,顿时就怒从心起了,现下隔了一天也冷静了些,但该问的还是要问清楚:“你说,那些是不是都你安排的。”
他知道自己得说实话:“一半是,一半不是。”
“说清楚!”别打马虎眼。
唉,说就说:“除了强盗,之前的事都是我弄的。”
就说嘛,出个游搞得人尽皆知,分明就是对强盗说:“来嘛,来嘛。”
“就你一个活了,你都不会羞羞的么?”
“我…除了新蓝,他们本就都是那帮强盗安排进来的人,那时候只是顺水推舟…”很无辜的语调。
“你!”妈的,她要暴走了。她拼命跺脚,怎么可以!
“我现在想活着了。”他温温的说。
她四处走,怎么可以!啊!她把她最贵的药给他了耶,家里爷爷怎么问她都不给的,他怎么可以…“咦?”他刚说什么?
“我现在想活着了…”他耐心的再说一遍,“请你治好我。”很坚定。
她停下来,愣了愣,突然就有点想掉眼泪。
“恩…”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