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世花落》清午

2、002 还我狐狸！

　　两个包袱里尽是些吃穿用度，两个人一只狐狸吃完饭就上了路，莫棋说早已跟爹娘打好招呼说带她出门历练。

　　虽然心里已经明确知道答案，莫璃还是忍不住问了一句，“那他们有没有说什么？”

　　莫棋笑了笑，拍拍她的脑袋，“没有。”

　　莫棋从来不骗她。

　　她就知道，她是被莫家放弃的孩子，但凡她在爹娘心里还有那么一点点地位，当初就不会任她自生自灭。

　　看她撅着嘴巴一脸不乐意，莫棋翻出一小包花生糕递给她。

　　莫璃眼睛一亮，心满意足的吃起来。

　　“知道天下大势是什么吗，嗯？”

　　“唔，知道！”莫璃含糊不清地回答，“都想得到仙魔之血嘛！”

　　“你知道就好，像这种复杂的事你千万别去掺和。”

　　“知道啦，不过哥哥，我昨天看到《三界闲谈》里边说，小公主最后被她最爱的人杀死了，为什么呢？”

　　“小公主的爱人并不是人类...”莫棋沉吟道，“听说是仙界德高望重的仙君。”

　　“啊？”

　　莫璃吞下那口花生糕，“这么说他是故意接近小公主的啦，他也是为了仙魔之血吗？”

　　“这种事我怎么知道，都几百年了。”莫棋没好气的瞪她一眼，“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那小公主不是魂飞魄散不得轮回了吗，为什么还会有仙魔之血？”

　　“啧，以后不要看乱七八糟的书。小公主的魂魄被魔界的人用招魂幡重新聚集，才能转世重生的。”

　　莫璃抖抖肩膀，“哥哥你知道的真多。”顺手把最后一块糕点塞进阿呆口里。

　　灵隐山据莫府所在的城池并不非常远，驾马车三天有余便可到达。莫璃早就坐够了马车，摇摇晃晃的简直要把吃进去的东西全都晃出来。

　　此刻阿呆正踞在她的肩膀上睡觉，尾巴一扫一扫的弄得她痒得很，莫璃看它熟睡的样子最终没把它拎下来。小家伙是莫棋带回来的，皮毛雪白又通人性，莫璃喜欢的不得了。奇怪的是八年来，小狐狸一直是这般大小从未长过，一只手就能罩住它的小脑袋。

　　到是莫棋满不在意的拎着阿呆的尾巴吊在半空，小家伙大概是疼醒了，胡乱扑腾着小爪子呜呜的叫。

　　“照顾好阿璃听见没有，不然扒你的皮喝你的血！”

　　“哥！哥！你干嘛呀它又听不懂！很疼啊你快放开它！”

　　莫棋耸耸肩由她将小阿呆抢过去。

　　“这山你得自己上了。”

　　“啊，这么高啊。”

　　灵隐山高耸入云，山半截完全被云雾遮盖，丛密的树林隐约可见，要她单枪匹马的一个人上山只怕是要迷路啊。

　　“怎么？”

　　“当然没问题！”

　　莫璃硬着头皮，背起包袱就要上山。

　　“阿璃，记得我给你说过的话。两年之后，不管你修为到底是高是低，你都得跟我回家。”

　　“我记得啦。”

　　“没事别乱跑，别给人家添麻烦。”

　　“我只会给你添麻烦。”

　　莫璃迫不及待的向山上跑，阿呆被颠的晕头转向，恍然间看见莫璃抹了一把眼泪。

　　莫棋叹口气，手心生出火焰化作飞鸟，向山上飞去。

　　路上就听莫棋讲过这五行宫的入门试炼，说是要凭自己的能力到达山门即可通过。莫璃悲哀的望了望眼前这片树林，歪头问阿呆。

　　“小阿呆你认得路吗？”

　　阿呆摇摇尾巴。

　　莫璃认命的开始爬。

　　到达山下的时候天色已经不早，林子里光线又暗，就像入了夜一样。没过一会儿林子里也开始起雾，莫璃大汗淋漓的撑着膝盖休息，却恍然发现自己又回到了原处。第六次了，树上熟悉的划痕狠狠打击着她的自信心。她身体健康是健康了些，可是体力不行啊。更何况，她捏捏自己手臂上的肉肉。

　　“不不不，不行了，先让我休息一会儿。”

　　阿呆咬着她的裙摆将她往前拽。

　　“我真的不行了啊，让我歇会儿吧！”

　　靠着石头坐下来，捡了些树枝点火暖手。小阿呆不知道跑去何处，老半天才拖着一根树枝回来，枝子上缀满了果子。

　　“乖乖！”莫璃惊叹，“我怎么不记得我教过你这个？”

　　小家伙骄傲的抬了抬下巴，“咔嚓”啃了一个果子下来。

　　这会儿才仿佛真正入夜，凉风习习。阿呆蹲在她的肩膀上，尾巴围着她的脖颈帮她取暖。莫璃啃着可口多汁的小果子，忽然觉得不远处有什么动静，细碎的脚步声，有些不稳，以及压抑的喘息。

　　心一慌，口里的果肉差点就卡进气管里。抬手挥出水浇灭了篝火，不自觉地屏住呼吸。

　　林子里的雾不知道什么时候散开了，月光格外清亮。

　　进入视野所及的是一个白衣少女，手指按压着腹部奔跑，脚步踉跄，好像下一步就会倒下去一样。腹部的伤口还在淅淅沥沥滴淌着血。

　　她模样生的天仙一般，肤若凝脂，杏眼明眸。此刻因为失血脸色略显苍白，秀气的眉毛皱在一起。

　　莫璃的心情莫名的跟着她的眉皱成一团。

　　忽然，少女跟前的土地开始颤动，三条激流水柱竟然拔地而起，直冲天空！少女一个不稳便跌坐在地上，捂着伤口的手指紧了紧，闭着眼睛扯出一个无可奈何的笑容。

　　“夙言...”

　　她蹙着眉，似呼唤似呢喃。

　　“夙言啊...”

　　却只是这么叫着，在夜深人静的树林里显得凄凉无比。

　　莫璃实在看不下去了，撑着石头就要站起来。她生平没见过受这么重伤的人，更何况是女孩子，更何况是长得这么美得女孩子。

　　可是等等！她的腿...她动不了！莫璃惊恐地望着自己的腿，捶打一番感觉仍在，却就是不受控制，动不了！

　　皓月当空，有什么东西破空而来，带着风的呼啸，随即是“噗”的一声钝响。不曾犹豫，果断狠决。

　　莫璃迟钝地抬起头，发现少女面前不知何时已站了一个宛若谪仙般的男子，面无表情，衣袂翻飞。

　　那柄剑泛着盈盈蓝光，带着凛然的寒意正中少女的胸口，苍白的唇溢出鲜血，无比妖冶。

　　莫璃想尖叫，却怎么也发不了声音。只好战战兢兢的捂住嘴巴，才发现掌心早已一片冷汗。

　　男子抽出长剑，又一剑刺入少女的身体。机械般重复抽出又刺入的动作，直到一个怒意滔天的声音由远及近。

　　“尹！夙！言！”

　　是带了多深的恨意才咬牙切齿仿佛把你生吞活剥都不够，只是念着你的名字就能听出他是发了疯一样想置你于死地。

　　两个身影飘忽不定，武器碰撞所擦出的花火在天空中明明暗暗。

　　“我们...还没来的...及好好看看...月亮...”少女喃喃着，扯了扯嘴角扯出一个苦涩的笑，笑声伴随着晚风阵阵匿迹在树林深处，“呵...”

　　她死了，你看她涣散的瞳仁，再也映不出天空的明月。

　　远处的打斗声蓦然停下来，后来的那个人踉跄的走到她身旁，缓缓将她抱进怀里。

　　“阿璃...阿璃...”

　　阿璃！莫璃瞠大双目，他说她也叫阿璃！

　　一个激灵从梦里醒过来，篝火早就灭了，全身发冷。小阿呆不知道又跑去了哪里，脖颈早就没了它的余温。

　　揉揉眼睛，天色竟然蒙蒙发亮，原来自己已经睡了这么久吗。

　　“小丫头警惕性有些差啊。”

　　一个戏谑的声音忽的响在耳旁，莫璃想也不想的就尖叫一声。

　　那人一袭黑衣，却是丝毫不显沉稳。兴许是他的眉眼生的太过妖孽，穿着黑衣竟显得有些轻佻。阿呆正舒服的躺在他怀里睡觉。

　　莫璃唾弃自己一定是以貌取人，不然她的口气怎么就不自觉的软下来了呢？

　　“你是谁？”

　　“你又是谁？”

　　犹豫了一下，“我叫莫璃。”

　　男子挑眉，“莫？天下第一修仙世家莫家？”

　　“不不不，不是！”

　　男人若有所思的望着她，“本派入门试炼早已于昨日结束，姑娘上山所谓何事？”

　　“啊？结束了？！”

　　“姑娘前来拜师？”

　　“啊，对啊！我想修仙！”

　　“姑娘为何想修仙？”

　　“这...”

　　“我劝姑娘还是早日下山吧，我看你体质略差，并不适宜...”

　　“我一定要修仙的！”

　　“……”

　　“你...可以带我上山吗？”

　　男子摇摇头。

　　“姑娘还请自便。”

　　这人一口一个姑娘叫的特别别扭，莫璃局促的搅着袖子。

　　“哎...我说你别走啊...你还我狐狸啊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