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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第六章 玉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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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深地很,柴房中的鸾儿被疼醒,多亏了她随身带着夜雪送的药。这时,柴房外出了些声音,一个男人破门而入,
“你……你是今天救走小姐的人。小姐怎么样了?”
“她没事,我们得尽快回去。”
“我们?是小姐请你来救我的?”
凌天夜点点头,带着鸾儿悄悄离开。当鸾儿看到昏迷的夜雪,哭着问,
“难道,小姐一直没醒?”
天夜点了点头,
“小姐,小姐昏迷中竟还惦记着鸾儿。小姐,鸾儿已经被公子就出来了。”
鸾儿跪向天夜,
“鸾儿谢公子救了小姐,也谢公子的救命之恩。鸾儿愿做牛做马报答公子。”
天夜扶起她,
“你先起来。”
“小姐怎么样?”
“她并没有生命危险,但是要恢复还是要看她自己。她受了些内伤,然而姑娘本身没有内力,所以到现在也不见醒,但还如果强行运功疗伤会适得其反。不过,她的意志非常坚强,一定会没事的。倒是你,你需要处理一下伤口,我们要尽快离开离城。”
所幸,夜雪的事原本就已经惹得满朝非议,此时反倒不能再将事情扩大。所以,钟离仁没有下令封城或大型搜查。但是,天夜依旧能从乔装的百姓中发现蛛丝马迹。天夜带着她们一路马车颠簸出了离城向北而去,在一处城镇中找了个客栈,暂且安置下来。天夜望着夜雪苍白的脸,他没办法离开,也不想离开。
夜雪昏迷了三天,床前的男子俊美无铸,虽然知道那面纱下是一张英俊的脸。但是,看到他的面容,不禁被他的气魄和容貌吸引。俊秀却不失英气的面庞,年轻却不失沉稳,健硕而又匀称的身材,俊朗中有一丝放荡不羁,有些冰冷的表情却总给人一种亲近的感觉。
“谢谢。”
天夜拿出那块玉佩,
“为了一块玉佩,你差点丢了性命。”
“如果不是为了它,你也不会回来,也就不会救我。”
“其实,如果当时钟离景出手,我要带你走时很困难的。但是,他却选择放你走。”
夜雪淡淡地笑,天夜看着她,心里多了份怜惜。明明她是那么坚强,那么聪明,为何他觉得夜雪很脆弱。天夜心生保护她的想法,然而夜雪如她的名字一样,捧在手里呵护,就会化掉。
夜雪有很强的恢复力,而且她的药非常好用,没几天就活动自如了。
“尹姑娘。”
看天夜欲言又止的样子,很窘迫,很可爱,
“怎么了?”
“那天,你受了伤,我……我……”
天夜眼神游离,俊美的脸通红一片,不敢看她,
“我的衣服也是你换的?”
天夜点点头,
“你都看到了?”
“我……”
“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会怪你的。”
天夜抬头看她,夜雪脸上有些红晕,即便现代社会开放,但如此赤身露体在一个男人面前还是有点难以接受。天夜愿意对她负责,但是手中紧攥着玉佩,纹路硌得生疼,却浑不在意。此时,鸾儿正巧回来,看着气氛有些尴尬,这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天夜便站了起来,离开了房间。
“小姐,公子是不是对你有心啊?”
“胡说什么呢?”
“你看你们两个脸红扑扑的。还说不是。”
鸾儿调笑道,
“小姐,我可知道这凌家三少,她是无涯大陆第一高手。凌家与四皇关系可紧张着呢,轻易是不露面。这次,他肯在皇上面前现身,是为了小姐你啊。那可是冒了很大的危险啊。你昏迷的时候,公子急的跟什么似的。要说凌公子对小姐无意,鸾儿可不信。小姐,你一直都呆在景王府,是怎么认识的?”
“你管那么多干嘛?怎么?你看上他了?”
“小姐……”
当晚,天夜听到声音,便上了屋顶,那里已经有了一个人,与天夜之前的夜行衣一模一样。
“三哥迟迟未归,爷爷要我来看看是不是出了事。”
“没事,我很快就会回去。”
“三哥?”
凌家十二少中,三少与五少凌天舒关系最好,他看出了天夜的迟疑,
“三哥?风尘玉呢?”
天夜一怔,天舒抓住了这个瞬间,
“难道有人拾到了?”
天夜没有回答,
“三哥!”
“天舒,你不要逼我。”
“如果她拾到了风尘玉,那她就必须跟我们回去。”
“她不是无涯的人。”
“她与你已是命中注定,而且三哥不是已经动心了吗?”
天舒盯着他,他很了解天夜,
“是不是无涯的人,你会在乎吗?”
“可是……”
“你要知道,她可能会救凌家。”
“我知道。可是她并不属于这里,不该卷入这场腥风血雨。”
“三哥,难道你能不顾及凌家。”
“当然不能。但这与她有什么关系?”
“这是风尘玉的选择。”
“她不懂内功。”
“我相信风尘玉,凌家的人都相信。除了你之外,她是唯一有可能练成风尘诀的人。她,能救凌家。”
天夜没有回答,天舒凝视了半天,天舒从没见过这样犹豫地天夜,终于他也退后一步,
“三哥,如果你不忍心,那就把选择权交给她。”
许久之后,天夜点了一下头,
“不要告诉她,这玉与我的关系。”
“为什么?你明明已经……”
“答应我。”
看到他眼中的认真,天舒答应了。
第二天,当天舒看到客房内端坐的的夜雪差点傻掉,白衣胜雪,不惹尘埃,大病初愈,带了一丝疲态,一时间天舒满脑子只有一句话,
“心较比干多一窍,病若西子胜三分。”
但是,这一句并不能极尽她之美,夜雪的没不是娇美,她浑身有一股刚强,那气质在如此清丽脱俗的女人身上,有一种特别的,魅力,让人移不开视线。
“尹姑娘,这位是我五弟,天舒。”
天夜这一句话将天舒唤醒,赶忙一拱手,微微一福。夜雪打量了他,明眸皓齿,正气凛然,不过相较于天夜少了一份稳重。
天夜不忍直视夜雪,几番欲言又止,天夜记得够呛,
“我来说吧。尹姑娘。”
夜雪转眼看向他,闪着认真、疑问的深邃的黑眸凝视着天舒,天舒顿感口干舌燥,那淡然、优雅的微笑对男人来说简直是毒药。见他们如此茫然失措,夜雪憨笑出声,轻言道,
“有话就直说吧,我听着呢。”
吐气如兰,轻声笑语,天舒顿时俊脸红了半边天,支支吾吾、嗯嗯啊啊半天,求助地看向天夜,天夜紧攥玉佩看也没看他,只是看着外面的天空。天舒偷眼看到夜雪还在看他,在等他开口。鸾儿见他如此窘然,捂嘴偷笑。天舒忙咳了两声,坐直了身体,努力让自己直视夜雪,眨了眨眼睛,沉了沉呼吸,道,
“尹姑娘,我知道你不是无涯人士,但是这件事还是需要了解无涯的形势。”
天舒给她讲述了无涯,与她了解和猜的八九不离十,但也有不知道的。
无涯大陆是个尚武大陆,称王的一般都是一个庞大的家族,而各族的王都要对无涯唯一的皇帝俯首称臣。七十年前,皇帝暴戾,只顾寻欢作乐,搅得整个大陆乌烟瘴气民不聊生。后来,钟离、澹台、轩辕、宗政这无涯四大家族结成联盟,率领大陆百姓讨伐昏君。战火弥漫、尸横遍野,这场战争打了十年之久,结局却是以昏君服食丹药中毒而亡。昏君下了台,但是四大家族谁也不肯出让权力,便各自称帝。如此僵持了十几年,四大家族力量在伯仲之间。大陆出现四皇鼎足之势,互相牵制,意外地趋于和平。四大家族划地而分,大陆也就承认了“四皇”的年号。如此,表面风平浪静、相安无事也保持了四十年。
然而,无涯大陆上在武学上最有发言权的是凌家。凌家的武学最为精进,历代无涯最强者几乎都出自凌家。传说三百年前,凌家出了一位武学奇才,凌风尘。他的功夫包罗万象,吸取百家之精华,巧妙地融为一体。他的武功被无涯封为传奇,无人可以超越。凌风尘后半生无敌手,便纵情山水,网罗天下武学。晚年,他将毕生武学写进一本秘笈,凌家称其为“风尘诀”。但是,风尘诀极难练成,它的成功是万分之一,它无关乎任何人武功功底,可以说能够练成是一个意外。不仅如此,练就之人还极易走火入魔。风尘诀若被世人知晓将又是一场血雨腥风。所以,凌家将其束之高阁,只有凌家直系子弟和天分极高的、人才有可能触及。凌家世世代代置身凡尘俗世之外,然而数年前,风尘诀的存在却暴露了,这无疑将凌家置于风口浪尖。凌家不断遭到武者挑衅,后来吸引了四皇,四皇开始网罗武者。但是凌家几百年的盛名也不是浪得虚名的,凌家十二少的武功足以独步武林。然而,四皇蠢蠢欲动,铁打的高手也敌不过百万大军,战争一触即发,凌家将面临灭顶之灾。
在此之际,凌家只能寄望于风尘诀,若有人可以炼成风尘诀,凌家就有筹码在手,即使不能击退百万大军,也可以牵制四皇。然而,三百年来,能练就风尘诀的人屈指可数,而他们每一个都是风尘玉的选择。风尘玉极通灵性,一般情况下都会消失地无影无踪,然后会好于预兆的情况下选出两个人。这两个人中至少会有一个人练成风尘诀。半年前,凌天夜拾到了风尘玉,是一只金羽灵鹊与一只银羽灵鹊在天夜头上盘旋,将风尘玉砸在天夜头上。但是,由于风尘诀的暴露,凌家危在旦夕,所以早在一年前凌家子弟都已经开始研习风尘诀。风尘诀分为九层,只有天夜一人练到了第四层,但是突破第四层时走火入魔,险些丧命,内力锐减,休养数月才得以恢复。然而风尘诀再难精进。而她,尹夜雪,就是风尘玉选择的另一个人,就是唯一有可能练成风尘诀的人。
夜雪看了看天夜,风尘玉的花纹已深深印在他的手掌上,看着他的手,仿佛要将玉捏碎一般,
“你们就这么相信这块玉?”
“深信不疑。”
“即便我不是凌家人,不是无涯人?”
天夜抬眼看她,夜雪苦笑了一下。天夜的眼神是多么的不忍心,多么的自责,多么的无奈,多么的歉疚,多么的怜惜。这种种复杂的心情是为了她,也正因为如此,证明了天夜是多么信任这小小的一块玉,丝毫没有怀疑。但是,要一个来自高科技时代的人相信捕风捉影的东西,即便要入乡随俗,也有点难度。不过,连穿越这种事都发生了,这些也就小巫见大巫了。
“你们愿意告诉我,无非是将选择权交给了我。关乎凌家生死存亡,还能尊重我的选择,我很感激。”
她知道一定是因为天夜,要不已天舒冒失的个性,早就拖着她走了。
“我明白了,让我静一静。鸾儿,你也出去吧。”
“尹姑娘……”
“舒公子,小姐想静一静,我么还是出去吧。”
一整天,夜雪不吃不喝,也不见人,把自己关在房间里。天舒急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坐立不安。
夜月高挂,到了这里,夜雪倒是养成了坐在屋顶看月亮的习惯,月光就像是对自己的洗礼,烦恼与忧愁仿佛被月亮吸走。
她怎么也想不明白是如何来到这儿的,但是却某明奇妙地竟成了凌家的希望。没有办法回去,又给了她一份责任,选择相信吗?要担起来吗?这个担子太重了,就凭她担得起来吗?对这个无涯大陆,她实在没什么感情。刚到这里,就碰到个要命的主儿,然后就被软禁。之后,又被钟离皇逼婚,还有个王妃到处撒泼。她喜欢自由,烟雾被胁迫,这里的一切都无法让她心生好感。但是,在这个地方,在她不知所措、心绪烦乱的时候,天夜给了她唯一的慰藉。天夜身上那淡淡的清香比任何香料都让人舒心。
在家乡,她是站在世界武术巅峰的人,还是婴孩的她被扔在雪夜之中,七岁她的师父就去世了,迫于生计去参加比赛获取奖金。后来一夜成名,扬名天下。之后,找她比武的人数不胜数。但是,师父曾教过她,功夫不是用来争强好胜的。然而,她的一味拒绝,使她身边的人成了要挟她的把柄。她的朋友、她的同学都因她收到伤害,她因此收到指责。为了不伤害其他人,夜雪不敢交朋友,不敢再一个城市待太久,那种煎熬的日子让她痛苦不堪。唯一肯真心待她的,就是推荐她参赛的凌铭瑄,成名却成了她痛苦的来源。所以,凌铭瑄一直像一个父亲一样关心着她。
而天夜,是她这么多年来唯一能给她心灵安慰的朋友,这一点是自认为身份低微的鸾儿所做不到的。所以,她愿意。凌家吗?无涯吗?好吧!在这腥风血雨中洁身自好,既然避无可避,甚至可能死在无涯,也要有过辉煌,生命中有很多次遗憾,但他不愿做让自己后悔的事。就当是为这里的唯一知己的一次报答,也让自己在这里轰轰烈烈一次。如果回不去了,那么就要问心无愧。
夜雪抬起头,皓月当空,她笑了,
“青天有月来几时?我今停杯一问之。
人攀明月不可得,月行却与人相随。
皎如飞镜临丹阙,绿烟灭尽清辉发。
但见宵从海上来,宁知晓向云间没。
白兔捣药秋复春,嫦娥孤栖与谁邻?
今人不见古时月,今月曾经照古人。
古人今人若流水,共看明月皆如此。
唯愿当歌对酒时,月光长照金樽里。”
阴影中,一个黑色的影子静静地望着她。一个连男人都可能选择退缩的重担,她竟还可以把酒问月、轻描淡写,那笑容中有多少伤痛与无奈。月光中,她的美一览无遗,黑夜中的白蝴蝶,不合时宜的美感。
天夜问自己,如果没有玉佩,他会不会被她吸引。
答案,昭然若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