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侠，修真之人混佣兵真的好吗》SeFi

6、失败的木偶戏 几百年没有

　　“啊啊，走廊尽头左面的房间是Zero的，有事情来驾驶舱找我没事情就不要出来啦。”

　　楚溟按下金属门的按钮把爽朗笑着的迷彩服和零件运作的嘈杂声都隔绝在外，一瞬间周遭便清静下来。近似钢板的金属材质走廊反射出无数个相同互相重叠着的身影，两侧对称排布着房间，白色门板上贴着佣兵团名称和房内人的名字和照片。

　　慢慢走着，身后有细小的响动，前方也有大大方方探出头的人，但更多的并没在意这深夜加入的新人。突然尽头的房门被大力的拉开，身穿黑色无袖背心的男人轻靠在门框，凌厉微张的眼眸扫过几个站在走廊边上的人，然后定格在移动的黑色少年身上。

　　“嗨。”男人狐狸样的对站定的少年笑起来，楚溟微微点了点头，背上焦灼的眼神让这副不属于他的身体紧张起来，莫名有种生气的感觉，楚溟甩头瞪回几个坚持不懈的无聊人士，最后锁定第三个房间探出头的身影，他有些惊讶，好像....是个小孩？

　　对着他抱歉的笑了笑，小孩却完全缩回了身子。回头的楚溟还没收回讶然的神情，观看全程的Ken笑了起来：“他啊，可不是孩子。再说你这样笑我都有点吓到啊哈哈哈。”

　　虽然从没想过那个Ken会是什么样的人，但不得不说这样子确实比刚才看见的那种山样肌肉男好多了不是吗？楚溟一边这样想着边跟在Ken后面反手带上门，余光扫到并列贴着的照片和名签。

　　Ken和Danny.....吗

　　房间不大，两张床和内置卫生间占了绝大部分空间，楚溟忍住颤抖快速走向靠左边整齐的床铺，拉开Andy塞给他的军用包翻出毛巾冲进了浴室反锁好门。

　　无法顾及门外Ken会有怎样奇怪的表情，镜子里楚溟，不，是Danny冷静的脸瞬间崩裂开来，近几日吃病号饭本身就有些营养不良的脸在白炽灯的照射下显得更加苍白，扭曲在一起的五官看上去十分可怕。楚溟无法停止对着水池干呕的动作，但却没有感到一丝不适，反而在这诡异的不协调中开始走神。

　　只是被注视了，即便是毫无恶意的打量也会引起这具身体如此。真的只是....身体的问题吗？

　　只有身体在难受痛苦着，意识却清醒的不得了，这样也算是活着吗？

　　自醒来楚溟偶尔会有这样的感觉。观众在他看不见的席下，初次登台的自己扯着这具身体的细线，胡乱不安的编排着这出连自己都不知所云的闹剧。席下众人无悲无喜，残留灵性的木偶顽强的反抗着，垂死挣扎的动作却能获得观众的好评。就像幼年被师傅捡回的自己受欺负时被围在大家中间一样，有阳光的地方都是阴影，完全不够用的稀薄的空气却能堵塞着喉咙。不知所措，不能狼狈，所以只能故作镇定的看着自己在那里。除了看着，什么都不能做。

　　后来拜入师傅门下修炼，拼了命的变强，此后很长一段时间，楚溟再也没感受到这样的无力。除了最后爆体时的一丝无奈，他以为他早就遗忘了幼年的自己。

　　如今，他却突然明白了。这种深入灵魂的无力感，一直从未消失过。

　　身体的动作渐渐停下来，缓慢而粗重的喘丨息着。重新获得主动权的楚溟却再提不起力气，下半身滑落在干燥的瓷砖上，垂着头看着地面眼神涣散。

　　不知道过了多久，直到门外的Ken弄出奇怪沉闷的声响，咚咚咚的倒是敲醒了楚溟，反手一撑站起来，关上哗哗流水的水龙头，对着镜子整理起凌乱的衣衫和头发。

　　镜中人的肤色是病态的惨白，最近没有修剪的头发已经张长许多。不知何种原因被染成黑色的头发，发梢长出的小段淡金色本发倒像是后天挑染的。楚溟第一次仔细观察这个Danny的样子，是很清秀平凡的五官，也许只有高挺的鼻梁会在人群中吸引视线，本应很清澈的天空色眸子却因为改变了内在而变得深邃无波。

　　这样的人，笑起来会很温和吧？这样想着，楚溟试着笑起来，看着僵硬牵扯的嘴角上扬，此刻便完全能够理解Ken说话时的心情了。

　　开门的瞬间，一柄银质小刀出现在视野中央，奔着站在浴室门口的他急速飞来。楚溟左脚后退一些歪过身子，伸手准确夹住了雪亮的刀刃，反手一扔钉在了Ken的床所靠着的墙上。

　　“有两下子嘛。”Ken的长腿搭在凳子上，没有一点想解释刚刚近似谋杀的举动的意思。

　　楚溟面无表情的看了他一眼，脱下被冷汗浸湿的衬衫，忍着使他莫名紧张的背后视线，俯下身翻找背包里有没有其他衣服。不过Andy身为一个保姆【？】，这种小事情当然记得啦，贴心的给楚溟装了一件毛绒绒的可爱睡衣，楚溟黑着脸把衣服塞回去，光裸着上身盖上了被子。

　　中国好室友Ken适时的关上了开关，楚溟却依然睡不着。他翻个身看向对面的床铺，Ken的双眼闪烁着不可思议的暗金色，显然没有入睡。掐了个小范围的结界罩住床边，楚溟一边运转心法一边寻找丢失已久的睡意。

　　第二天醒来，洗漱过后摸了摸搭在一边的衬衫还有点潮湿，楚溟把它套在身上用驱寒诀暖一暖，突然感觉到凡人的生活是如此的麻烦。从浴室出来的Ken走到柜子边丢过来两袋面包：“餐厅在前面，当然如果你不想出去也可以吃面包。”

　　.....还要吃饭，果然好麻烦。

　　看着面瘫着脸眼神犹豫不决的Danny，Ken好心的提出了建议：“还是挺好吃的，一起去吧？”

　　好吃？辟谷后再不需要进食的楚溟没有考虑过把时间浪费在吃饭这种事情上，对于“饭”这种东西的印象也仅仅建立在近两星期吃的清单无味的“病号饭”上。所以好吃是种什么样的感觉？

　　这话要说给世界上千千万万吃货中的任意一个听，一定会哭天抹泪以头抢地的感慨：几百年没有吃过一顿好饭，啊，这是多么惨无人道的事情啊！来，我为你开辟一个新的世界！

　　于是看着两边雪白餐布上排列着的各种食物，楚溟，呆滞了

　　早中晚三餐都是自助的形势，早餐以各国各式小菜饮品点心为主。其实X字营真心不会掏钱给这些货天天办什么美食展，但今年因为某种特殊原因，什么夫人家的小舅子啦身在其中，小舅子又挚爱吃啦，某个还在暗地里努力追求未来夫人的跟踪狂就从私人小金库里出了一点血，以此增加自己的亲情分。

　　请不要在意这些细节，总而言之天天蔬菜水果沙拉薏仁粥黑米粥各种粥加上各种药的楚溟不可避免的被一块块精致的糕点吸引了目光。

　　学着Ken夹取食物的样子，楚溟压下满足感不动声色的吃完了丰盛的早饭。幸好以前与Karo和Andy同桌吃过饭，不然自己真的要以为Ken这种用刀叉把食物戳的破破烂烂再吃才是对的。

　　楚溟觉得自己找到了新的盼头，一边修炼一边暗暗期待中餐和晚餐的到来。

　　Ken看着安稳睡觉的同室人，有点微妙的不平衡。

　　严格来说，就算自己擅自行动，毕竟还是完成了任务，顶多会被扣点酬薪了事，也可能围着基地跑二十圈，但无论哪个来说都比现在的处境来说好得多。Ken原本只做杀手，后因为种种原因加入Zero，但他从没想过自己会进X字营，就算在Zero人手不够时跟过两次战地，Ken仍旧只当自己是个杀手罢了。

　　X字营有自己严格的体系，外部招收进入的学员只能按部就班待满两年，但像飞机里这些新人却不用每一项都参加，可以自己或者团长选填项目，通常都是半年或者三个月就离开了。负责报表的Tonny一向和Ken犯冲，除了勾选器丨械里的间丨谍用以外都是体能，负重越野武装泅渡引体向上深蹲伏地撑什么的，逆天的数字看得Ken咬牙切齿，幸而Andy审核时调低了一点数据，才不算太变态。

　　原先也看过Seven的资料，眼前这个Danny和资料里阳光大男孩没有一处相似，昨晚Ken还在想是不是弄错人了。他也早听说过Danny的名字，Seven全灭后圈里的情报无一不认为Dan已经死了，没想到能被Zero找到，消息散布出去恐怕又要起些波澜。不过一个技术人员来参加佣兵营的意义Ken死活也想不出来，难道也要出任务吗？

　　进入Zero后愈发觉得自己无法理解这个世界了。Ken习惯性的摩擦甩动着手里的几柄小刀摧残墙壁消磨着时间，直到对面的Danny起床，面无表情站在他面前：“走吧，去餐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