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城非得已漠》孤行长成

2、寒露后 小主人回来

　　小主人回来的时候已经是十点半了，高三的晚自习要上到十点。对此，小主人只有一个感想:食堂里的饭菜真难吃。(其实这跟晚自习没关系吧…)小主人不爱理人，总是淡淡的，其实可以说厌厌的。对什么事都是一副厌厌不感兴趣的模样，为此小主人的父母只好给小主人在校外租了间公寓，而肖龙则顺理成章的成为了小主人的司机+保姆。
　　肖龙提这夜宵回来的时候，就看见小主人站在弧形的阳台上，窗帘是拉开的，露出五彩斑斓的霓虹灯，一条条相互交错的公路在霓虹灯的点缀下令人联想起经脉来。流畅，仿佛有血液在缓缓流动，扩张的，亢奋的，激情的。这是幅血管图，是这座城的流传下来的血脉，是源源不息的动力。而我们，是动力的产生者，也是推动者。
　　小主人想着，他或许很爱着这座城，但他不爱它和自己相同的淡漠。
　　也许是冷漠。
　　脱下大衣，单薄的衬衫显得小主人很是羸弱，仿佛一阵风便能吹倒。就像一幅画，宁静的让肖龙都不忍打破了。轻轻的关上门，尽管很轻那锁的声音还是很清脆。小主人回过头看着肖龙，长长的睫毛像蝴蝶一样眨呀眨。
　　“买了什么？”果然小主人还是比较关心吃的。
　　肖龙将夜宵放下，又搓了搓手，有暖气的屋子就是好啊…他默默感慨一句，才开口:
　　“当当当——葱爆田螺、串烧鱿鱼、竹笋鱼丝！”
　　“幸苦你了。”小主人的喉结动了几下，我知道您在咽口水。肖龙笑眯眯的，他是偶然一次发现小主人偏爱辣的，看到辣的食物就忍不住吞口水。看吧，小主人的眼睛正粘在夜宵上。有一种养儿子的感觉，肖龙想。
　　小主人也不说话，直接动手又动嘴。消灭了一小半，嘴唇开始发麻，辣得额头上和鼻尖上渗出一层薄薄的冷汗。小主人接过肖龙递的水，喝了一口，缓了口气说:
　　“不好吃。”
　　“不好吃吗？”肖龙拿起筷子夹了一只鱿鱼，吧唧吧唧的品味了一下说道:“还行啊。”
　　“没有家的味道。”黑曜石一般的眼珠看着肖龙，明明很耀眼闪着光却在白炽下显得无比空洞。
　　肖龙张了张嘴，最后还是选择无言的闭上了。
　　“我要去洗澡睡觉了，你收拾一下。”小主人站了起来，想了想还是对坐在地上的肖龙说了句:“谢谢。”
　　6:30，天才蒙蒙亮，一小撮阳光冲破云雾，照进了阳台。小主人已经起来了，抓了抓蓬松的头发，难得犯起迷糊来。一时分不清东西南北，抓起毛巾就往厨房走…
　　“我的小主人诶…”作为保姆的肖龙苦命的起得要比小主人早，还得承担保护熊孩子的责任“那边才是浴室…”他只要一想起小主人曾经迷糊的把头栽进洗碗槽里说“我要洗头”就开始蛋疼了…小主人为什么总是热衷于把厨房当成浴室呢？为什么不是把厕所当作浴室呢？好得比较像啊，如果小主人把头栽进马桶里…-_-||
　　肖龙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折腾了大半天，小主人终于清醒了。淡淡的，整装待发。
　　老城上空的天一半有些许昏灰，另一半是高升的云，隐隐透出太阳的一角。看来是会出太阳，果然今天是个好天气，比昨天暖和许多。雨刮器没有了小冰块的阻碍，扫起雾气来利索了许多。肖龙得意的看着改良版雨刮器，肖龙牌雨刮器，一块抹布雾扫到底。对的，就是夹了块抹布…
　　用小主人的话来说就是:“真丑。”
　　还是那个小摊，肖龙很自然的将车停在路边。小主人下车，排队。今天来的晚点，排队的人却还少了些。小主人连上了几个位置，小心翼翼的伸出头寻找熟悉的身影。很可惜，一圈下来，小主人的脖子酸疼，冷得似乎麻木了。等到拿过早餐，豆浆、油条，小主人愣了小会。眼底闪过一丝失落，很快并过去了。
　　他淡淡的僵着脖子，走到垃圾桶面前，丢下，看起来十分娴熟。
　　“啊…这样浪费食物可是不对的。”满是可惜的声音突然响起把小主人吓了一跳，连退了几步。眼睛定定的看着声源，笑眯眯。眼底迅速划过惊喜，一瞬而逝。
　　那人轻轻的拍了拍小主人的脑袋，很温和的说:“你妈妈没有告诉你不能浪费粮食吗？”
　　轻轻的拍不如说是轻轻的抚摸，感觉好得一塌涂地。好温柔，小主人觉得周围的空气都是温温和和、甜甜腻腻的。柔和的声音根本没有责怪的意味，小主人“噌”的一下脸红了。一半是害羞，一半是生气。害羞他的语气，气的还是他的语气。你妈妈…虽然可能是自己显得小，但小主人确信自己有十七岁了，嗯…快十七岁了。
　　你妈妈什么的最讨厌了。
　　“抱歉。”小主人红着脸，装做一副很淡定的模样，淡淡的说道。不是应该说“不要你管”或是“你是谁”之类的话吗？一小滴冷汗悄悄的从小主人额头上滑落，幸好小主人没说“对不起”而是说“抱歉”，不然小主人一定会忍不住给人鞠躬90°的…
　　“其实你不用跟我抱歉啊。”那人笑眯眯笑眯眯，随着讲话产生的雾气喷到小主人的脸颊上。痒痒的，好想笑。
　　“不过老实交代你到底丢了几次？”
　　脸更红了，红得快滴血。就像脸不是小主人的一样，他依旧淡淡的说:
　　“抱歉，我先走一步。”说到最后一个字抖了一下…转身，有些慌乱。伸手摸着脖子，又酸又僵。才走几步，脖子就被套住了，是一条咖啡色围巾。热热的，刚从那人的脖子上取下来的。
　　“脖子冷戴围巾会比较好哦~”温柔死了，小主人的耳朵红得也快滴血了…
　　“谢谢！”淡定不了的小主人说了一句“谢谢”就跑了，跑到一半突然停下又跑了回去。
　　“你的围巾。”
　　“没关系你戴着吧。”真是个可爱的孩子啊~他用手拨了拨小主人被风吹乱的头。小主人看着他，一秒、两秒、三秒…终于
　　“你…你叫什么名字？”
　　“林修航，你呢？”林修航笑着很有耐心的配合。
　　“…”小主人低下头皱皱眉，想了又想“齐诚。”
　　“嗯，我要上班去了，下次见。”
　　下次见。小主人心里默默的说着。
　　林修航，林修航。
　　回到车里，暖气围满了周身。小主人感觉有些热，肖龙从后视镜看着小主人红彤彤的脸。
　　“感冒了吗？”有些担心，这么红看来是病得不轻。“发烧？”
　　“…”小主人撇了撇嘴“…没有。”
　　“怎么会这么红呢？”
　　“热的。”
　　“…”小主人你确定？看来是真的病了，这么冷的天说热。
　　“诶，您脖子上的围巾哪来的？”
　　“…”捂脸“捡的。”
　　“这年头大街上还有怎么好的围巾捡，我也去捡一条送给我老婆哈哈。。。”
　　“…”真缺心眼。
　　小主人是随便捡别人东西的人吗？肖龙觉得有点怪。
　　“还不走我要迟到了。”

　　“修航，你不是吃过早餐了么？怎么又去？”
　　林修航笑了笑，因为…
　　等人。
　　“笑得那么花干嘛？成心恶心我不是？”李灏丢了个白眼“还不快去发你的传单。”
　　“有么…”林修航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看着发动的车。
　　水平线拉起一股股烟雾，还未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