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舟流萤》不知高峤

4、我等你 纪沉舟眼里

　　纪沉舟眼里依旧是浓重的墨色，她的解释丝毫没有缓解彼此之间冷硬的气氛。
　　他猛地刹车，表情冷淡得可怕。
　　“我已经不再是……”他直直地看着流萤，眼里是坚定而又决然。
　　流萤轻易地躲开他灼灼目光，自嘲在嘴角，“你不用骗我。”
　　车内是诡异的寂静，原本狭小的空间，因为流萤的这句话更加令人窒息。
　　纪沉舟回过头，双手死死地抓住方向盘，最后浓缩为长久的叹息。
　　“旅馆在哪儿。”最后妥协，纪沉舟冷静下来，语气恢复为矜淡。
　　流萤涩涩地一笑，用手指了指前面。
　　“你把行李拿出来。”他语气生硬，“我在这里等你。”
　　“不用了。”流萤礼貌回绝，“就这样吧。”
　　就这样吧，就这样把过往的沉积，过往的遗憾斩断在今天，永远永远地封存，再也不要有交集。
　　流萤轻轻抬眸，从她的角度，可以清楚地看见他眼睛由期待变为晦暗，最后变为死寂。
　　“我在这里等你，你快点。”像是没有听见流萤的回绝一般，他固执地转过头，打开车门。
　　“你这是在干什么？”流萤讽刺地笑着，“怜悯？同情？还是笑话？”
　　纪沉舟一脸平静，可眉头却轻蹙。
　　拉开流萤的车门。
　　流萤避开他伸出的手，径直地向前走去。
　　她不愿回头，也不敢回头。
　　那个停滞在凝固空气中的手，曾是她最让她温暖的存在，让她安心。
　　可如今，却存在得这么尴尬，这么讽刺。
　　她认命地闭上了眼睛。
　　流萤呆坐在床上，脑子一片空白，今天过于失控，愤怒让她的头疼痛得厉害，如同万千根针刺着她的头皮。
　　她急忙从包里翻找出一堆药品，药片顺着水滑过喉道，苦涩得紧。
　　纪沉舟啊，你看，我竟因你变得如此窝囊。
　　倒在干净的床榻上，已经临近4点，睡意席卷眼睛，快要睡着时，却被敲门声惊醒。
　　“有事吗？”
　　“小姐，您的房间已经退了。”
　　流萤猛地起身，打开大门问：“可是我没有去退啊。”
　　服务生礼貌地笑笑，“刚才您的男朋友帮您退的呢。还说一直等你。”
　　流萤脑中闪过一个面孔，她有些恼怒，但还是谢过服务生。
　　拖起笨重的行李箱，流萤走出酒店大门，看见纪沉舟靠在汽车边。
　　“纪沉舟，你是什么意思？”流萤看着灰暗中的纪沉舟有些气急败坏。
　　纪沉舟被黑暗笼罩，只有手指间星星红火，却仍看不分明他的表情。
　　“我来帮你拿行李。”纪沉舟弯下腰，想要用手碰触，却被流萤甩开。
　　“沉舟。”流萤放下强硬的态度，语气略显疲惫，“我们早已回不去了。”
　　纪沉舟身子一僵，掐灭了手上的烟，没有回答。
　　车子平稳地前行，灯光透过树干投落在车上，光线斑驳交错着。
　　远处的小区若隐若现，流萤用右手撑脸，头靠在车窗上，灯光随着繁密遮掩的树叶在她的脸上明明灭灭。
　　“回来时长久定居吗？”
　　时间都过去了那么久，纪沉舟的声音却依旧没有变多少，无论在怎么冷淡疏离，可总带有温温的气息。
　　“不知道。”流萤回答。
　　她是真的不知，你知道从英国回来这里是为了什么。
　　或许是想看看纪沉舟的反应吧。她闭上眼睛，一脸无奈，她终究是想看看纪沉舟是否后悔过，后悔曾如此狠狠地伤过她。
　　似乎是想到了什么，流萤脸上闪过一丝难堪。
　　“他呢？”流萤紧闭双眼，声音有些颤抖，5年了，她依旧不敢直面那个名字。那个名字让她太过难堪，每次提起，透明的伤疤总会隐隐作痛。
　　“我和他已经5年没联络了。”纪沉舟的声音冷了下来。
　　他很谨慎，用词都很小心，在流萤面前连“我们”都不敢说。
　　“呵。所以你很失望，想找个人陪你打发打发时间？”流萤咄咄逼人地质问纪沉舟。
　　她明明知道纪沉舟不是这个意思，可是她却在害怕，在逃避脑袋渐渐明晰地真相。
　　纪沉舟沉默着，没有回答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