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之我妹是白莲》蓝笋

2、第二章 我要清理你心灵的污渍

　　“翰翰，起床了。你妹妹都去念书了，看看你，还赖着呢。”一个清亮的大嗓门响起来，聒噪的陈翰再也稳不住，睁开了眼。
　　忽地，他就怔住了。
　　因为多年肺病加心脏病，以及缺少了一条腿，他的身体无时无刻都有一种沉重感，好像那不是身体，而是个灌满了大块石子的破皮袋。
　　可是今天，他分明能感觉到身体轻盈无比，充满了力量。
　　他猛地翻身起来，看着自己完好的双腿，以及床对面镜子里那张稚嫩的小脸，不敢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镜子里的少年，看起来只有七八岁，穿了白背心，头发睡成一窝草，因为惊讶，所以长大了嘴巴，露出黑洞洞豁了的门牙。
　　这分明就是小时候的他。
　　陈翰翻身下床，提拉着拖鞋，带着满脑子的纷乱，走了出来。
　　家里还住着拆迁前的平房，三室一厅，带一个小院子。出了他的房门，就是客厅。
　　母亲正在客厅里坐着吃早饭，刚才就是她对着自己的屋门喊叫。
　　父亲应该已经上班走了，桌子一侧扔着叠报纸，他习惯在吃饭的时候读报。
　　“过来吃饭。你看你妹妹多乖，才四岁，黄老师就推荐她去读一年级了。再看看你，就知道吃了睡睡了吃。后天就开学了，你作业写完了么，到时候没写作业，老师叫家长让你爸去，回来打的你皮溜一层，我可不救你……”
　　母亲看着才三十出头，穿着蓝色碎花的确良衬衫，唠唠叨叨，一边说，一边给他盛了一碗大米粥，然后剥了咸鸭蛋放在他桌面上。
　　他沉默了一下，问道：“妹妹人呢？”
　　“黄老师给了她一套小学课本，她在预习功课呢。”母亲对着陈清儿紧紧关着的房门抬头示意，提到陈清儿，她露出宽慰的笑容。
　　看来，妹妹应该是重生了。如果是正常的小女孩儿，不会在四岁的时候就主动预习课文，而且本来父母将兄妹两人放在一间屋里住宿，从陈清儿一岁多能流利说话开始，就一直跟父母抗议，然后她有了单独的房间。
　　陈父陈母非常重男轻女，当年意外怀孕生下陈清儿，一度想要把她送给别人。这几年看陈清儿乖巧灵慧，才慢慢对她好起来。
　　廖桂芳看陈翰坐着不动，抬手就是一巴掌，打他去洗脸刷牙。卫生间里，陈翰看着自己细瘦胳膊上留下的红巴掌印，心里一阵的莫名难过。
　　虽然是重生了，可想到之后被陈清儿设计出的悲惨命运，他一点都不觉得幸福。
　　饭还没吃完，陈家门口刺溜窜进来一个黑胖的男孩子，眼睛被肥肉挤的几乎看不见，小小年纪，就能看出一身凶悍的彪气。
　　这是陈翰上辈子的朋友之一，叫严虎，就是他带着陈翰走上了混子的道路。严虎后来因为杀人，被判了无期徒刑，陈翰就再也没见过他。
　　“参翰，窝们今天去伐城墙。”严虎掉了两颗门牙，说话漏风的厉害，一句话里半句都不在调子上，可是他却喜滋滋的，一点不以为意。
　　陈翰一边喝粥一边回答：“不去，天热死了，我作业还没写完呢。”
　　廖桂芳惊讶的看了儿子一眼，她一边收拾碗筷，一边道：“那你在家好好写作业。吃完记得把你的碗洗了。”她还要上班，急着出门。
　　严虎磨了陈翰一会儿，看他不答应，就跟廖桂芳前后脚走了。
　　廖桂芳刚离开，陈清儿的屋门就吱呀一声开了，一个小小嫩嫩的女孩儿探出头，她把着门轻巧站着，忽闪忽闪的大眼睛看向陈翰。
　　这时候的陈清儿，还没过四周岁生日，可是内里的芯子，却已经是将近四十岁，受尽折磨一心复仇的老女人了。她身后露出一角的房间里，收拾的一尘不染，一点都不像是个四岁孩子的房间，廖桂芳竟是从来都没怀疑过这点，还以为是女孩儿家天生爱干净。
　　陈翰和陈清儿对视了两眼，陈清儿没发现任何不对，笑眯眯的走到跟前握住陈翰的胳膊，摇了摇：“哥哥，你为什么不跟严虎哥哥出去玩儿啊。爬城墙可好玩儿了。”
　　“你怎么不去？”陈翰不为所动，站了起来，拿着碗朝厨房走去。
　　看陈翰这个千年懒人居然要洗碗，陈清儿磨磨牙，道：“哥哥，你放着，妈妈下班会洗的。”
　　陈翰信她才怪，廖桂芳走前交代过的事情，他不做，回来肯定是一顿打。他小时候的记忆很模糊了，可是还依稀有丁点印象，陈清儿经常使坏，背后指示着他跟廖桂芳对着干，让他没少挨揍。
　　他洗完碗，看见灶台上一片的凌乱，脏兮兮的黄油和黑色的烟熏痕迹，把贴了瓷砖的墙壁和灶台上弄得不成样子，炒菜时溅出来的一些菜末，掉在上面，廖桂芳也不管，任由它们干结了。
　　廖桂芳在陈翰的记忆里，一直都不是个勤快利落人，对比灶台的埋汰，和陈清儿屋里自成一方小天地的洁净精致，陈翰就一阵的烦闷，那些各种形状的污渍似乎也在嘲笑他的重生。
　　陈清儿一直巴着小短腿，跟在陈翰后面，张着粉嫩的小嘴，游说他出去找严虎玩，严虎还没走远，应该跟得上。
　　这妹妹，真是太坏了！
　　陈翰有心治治她，扯出一个大大的笑容：“清儿，咱们俩来大扫除吧。”
　　陈清儿厌恶这个家，除了收拾她自己的内务外，从来不肯主动在家主动干活。
　　等她上了小学以后，更是以学习为重当理由，加上她年纪的确小，基本上十指不沾阳春水。后来，她连连跳级，八岁就去读中学了，和陈翰在一个学校，但比陈翰高两级。
　　陈翰走读，她反倒是住校，生活费都是陈翰给她稍带的，连过年都不曾回家，一直到考上大学的那个暑假才回来，短暂的在家住了十几天。这十几天，被誉为“少年神童”的她，享受的更是被父母供起来的待遇。
　　如果真的让陈清儿走上上辈子的那种道路，陈翰的命运有多惨，可想而知。
　　陈清儿被哥哥的突发奇想吓到了，看着他笑眯眯的脸，陈清儿往后躲了两步，但被高了她一头的陈翰抓了出来。
　　“清儿，你看你的房间那么整洁，把外面也收拾了嘛。哥哥会帮你的，这样等妈妈下班，她肯定会夸你。”陈翰故意恶心陈清儿，陈清儿在这家里，最恨的应该就是廖桂芳了，让廖桂芳夸奖，还不如被她甩巴掌来的开心。
　　果不其然，陈清儿的眼里闪过一抹恶光，可是陈翰却像个真正的小孩儿一样，根本不去搭理。
　　他打开抽屉，翻翻找找，找到了两个围裙，还有清洁球，刷子，洗衣粉，清洁剂，抹布等等东西，拉着陈清儿打扫卫生。
　　厨房里放的都是吃的喝的，陈清儿不敢使坏，陈翰紧盯着她，几次看见她想把清洁剂挤到盐罐里去，最后自己又停下来——她和大家一起吃饭，如果那么做了，最后吃亏的还是她自己。
　　陈清儿气鼓鼓的跟着陈翰干活，兄妹两个年纪小，力气也小，炎炎夏日，没过多久，他们衣服都湿透了。
　　他们一直从早上九点，忙到中午将近十二点，才勉强把不大的厨房收拾出样子。看着厨房露出闪亮的面孔，陈翰心情好多了。
　　他站在高高的凳子上，擦去墙壁瓷砖上的最后一抹水渍，看着下面面孔稚嫩的陈清儿——她的面庞雪白粉嫩，眼睛剔透黑亮，阳光透过擦得透明的玻璃窗照进来，在她小脸上留下洁白的光斑，这一刻，她就好像一个小天使。
　　陈翰心中暗暗道：“清儿本质不坏，她一心要报复家里人，是因为她吃过太多苦，就好像这个厨房一样，本来是很干净的，但是被脏东西盖住，才会变得丑陋。我身为她的哥哥，有责任义务帮她摆脱过去的阴影。清儿，我希望你能幸福的长大。而不是像上辈子，为了复仇，付出太多。”
　　廖桂芳十一点半下班，但加上回来路上买菜耽搁，一般在十二点一刻才到家。父亲陈宏民反倒会回来的早一点，但是陈宏民是个大爷的性格，油瓶子倒了都不扶，更别说替廖桂芳分担家务了。
　　干完活，陈翰督促陈清儿将湿衣服换下来，他在院子里把两个人的衣服简单的洗了一把。陈清儿恨恨的看着陈翰，终于还是将湿衣服换下来，用力甩到在门外等着的陈翰怀里，显然非常生气。
　　就在这时候，陈宏民回来了，他穿庭入室，对正在干活的小儿子，竟是连眼角的余光都没多给几分，他往客厅的椅子上一坐，继续翻看起早上那份报纸。
　　有父如此，陈翰真的无语了。以前他的记忆里，父亲是个三不理的性子，他还以为那是因为父亲身体不好才导致的，现在看来，是他天性如此。
　　廖桂芳到家，看见大变样的厨房，吃午饭的时候，倒是好好的夸了陈清儿几分，陈清儿一张小脸被她夸得有些发青，埋头扒饭不语。
　　陈翰猜不到妹妹的心理活动，但估摸她心中所想，大概应该不乏是诅咒之类。
　　下午的时候，他没再折腾人，而是真的开始补作业了。陈翰秋天过八岁生日，开学读小二，虽然两本暑假作业全都崭新，可这点东西可难不倒他，不过一下午时间，所有的科目都被他做完了。
　　虽然陈清儿不肯再帮忙，每天将门锁的死死的，但陈翰还是以一人之力，把家里全部清扫一遍。被陈宏民和廖桂芳埋汰了近十年的房子，居然焕发了新生，看起来和之前大不相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