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昔年花气

5、遗忘

　　有一种选择，与信仰无关，只是因为需要一个理由，许自己一个期限，可以在等候中更加坚定，可以在生活中不再迷茫。
　　所谓十二念为一瞬，二十瞬为一弹指。只是有时候时间的快慢长短对某些暗自坚持的事并不具意义。因为一瞬就可以改变一切。我了解时光易逝，年华片片指尖飞落，那又怎样？我依然不会想到，与你在漫漫黑夜的那场新别。

　　周三晚饭后，因为要去学校把学期规划收尾，沈临柯就顺路把我送到了学校。道完晚安我下车，准备目送他离开，但不曾料想沈临柯也下车了。
　　学校里幽暗的黄色灯光映照着我们所在的背景，高大的法国梧桐在夏日的深夜沉默着，缓慢摇动的声音仿佛是细细呢喃，周围的草地在夜晚散发出清新的氧气和草芳。
　　“林艺。”他的声音在夜色里透着一股孤单的深邃，无可抗拒地浓郁地灌进我心里。
　　“后天晚上七点半有场钢琴三重奏音乐会，你跟我一起？”明明目光中透露着丝丝期冀，但却又让人感觉到一种不容人拒绝的坚定力量，使你没有退路的余地。
　　凑巧，我一直都很喜欢音乐会，我淡淡地点了点头：“嗯。”
　　他递过来一个纸袋；“你最喜欢的牌子。”因为他突如其来的攻势我只好震惊地被动接受。
　　见我没有拒绝，他淡淡的说：“后天七点我过来接你，晚安。”
　　他见我没有想说什么的意思，便回到车上，看了我一眼，我报以微微一笑。我目送着沈临柯离开，看着他的人影随着金光焕散的车子慢慢消失在转角处。

　　纸袋里是一件Badina的短礼服。
　　是夜，难眠。
　　心里的一个念头越来越坚定地萌发、生长、壮大，如同黑墨水一样在宣纸上渐渐蔓延开来，覆水难收。
　　我不可能和沈临柯在一起。

　　那天的尴尬并没有在音乐会上持续下去，但我和沈临柯还是很少说话。
　　我穿着那天他给我的Badina白色小礼服，双肩上缀着的天鹅绒倒显高贵不少，收腰的黑色带子也使白色不至单调。沈临柯还是老样，Gucci的白色衬衫黑色细领带，熟悉而又陌生。
　　只是他似乎对三重奏非常了解。那些我不知道的，他都一一说明给我听。李斯特的《梅菲斯托圆舞曲》，肖邦的《g小调第一叙事曲》，柴可夫斯基的《夜曲》，拉威尔的《音乐会狂想曲“茨冈”》…
　　钢琴、大提琴、小提琴组合在一起的音色如同平静的湖面上闪烁的碎波，彩虹飞架、彩蝶飞舞、夜莺歌唱。安静舒缓的氛围逐渐融化我们之间冷冷的状态。我有时后知后觉的迟钝居然会让他自然地笑起来，然后被他嘲笑“林艺你真的喜欢音乐吗！”。

　　音乐会结束后，沈临柯便送我回家。十点的夜上海才刚刚开始，可是我却有想要快速逃开的欲望。灰姑娘的春天属于夜晚，但是，我从来不觉得，我是个灰姑娘。人总是有选择自己生活的机会，而不是为了获得什么被外物所控。
　　车窗外的风景一闪而过，夜景显得那样虚华而不真实。车里放着刘若英的老歌，温柔舒缓。
　　请允许我尘埃落定，用沉默埋葬了过去
　　满身风雨我从海上来，才隐居在这沙漠里
　　该隐瞒的事总清晰，千言万语只能无语
　　在千山万水人海相遇，原来你也在这里
　　“林艺。”沈临柯打破了我们默契的安静，语气里却有一种欲说未说的犹豫，他的右手如同弹钢琴般有节律地敲打了方向盘。
　　“嗯？”
　　“你真的不记得我了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