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昔年花气

24、暧昧

　　（八 ）

　　世界上最悲哀的事情，莫过于两个彼此倾心的人，因为沉默而错过。

　　我最后并没有回复他，也许是因为这种朦胧的语气，也许是因为一家人都聚在一起的气氛，也许是因为心里的惺惺念念化为现实的不知所措。

　　因为爸请到了假，而学生会也没安排活动，所以我们一直在杭州呆到开学前两天才回上海。春节期间程洛给我打了个电话拜年，不过他也没有再提短信的事情，不过幸好他找到了些话题不至于让我们在电话两头发愣。除此以外，我和程洛并没有什么交集。

　　整顿整顿，就开学了。一开学就是各种检测和考试，学习部也把任务和工作铺天盖地地安排下来。检查评析寒假实践活动，开学典礼的学习报告总结，各种校内征文论文赛也逐渐展开，我整天被赶来赶去地忙。林若申请加入了文艺部后，倒也不再空闲得无所事事，而且她和汤潮的进展实在是让我吃惊。

　　周末照样还是没有休息，不过幸运的是我可以看到程洛。我们学习部全体和外联部的正副部长、几个干事一起到外校进行开学的学期交流活动和学生论文交流。

　　安鑫和程洛倒是配合得蛮不错，分工细致，效率很高。我们一起下楼去食堂吃中饭时，安鑫走在我旁边，还是继续马不停蹄地给我安排工作。

　　“林艺，这些被筛出来的论文你到时候回学校去给副教授看一下，还要筛掉两篇，反正你的那两篇还是保底的，让教授提点意见…”

　　走到二楼的时候，我听到一个女生大声地叫我名字。回头一看，原来是以前的同学，我正准备收回跨出去的右脚，可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似乎是背后有一股神秘的推力，混乱中安鑫没有能够抓住我的左手臂，我就这样从五步的短楼梯上毫无停顿地滑了下去。

　　一瞬间脑子里居然在想着幸好我没有太爱美的习惯，穿着厚裤子给我缓冲的机会。然后紧接而来的就是身体上钻骨而来的痛和麻，我用手捂着后脚踝那边，眼泪止不住地哗哗留下，耳边响起后面同学的喊叫声。

　　安鑫快速跑下来，他也似乎很紧张：“林艺，怎么样？”

　　已经走到底楼的程洛闻声也跑上来，一看不对，突然地把我打横抱了起来，对着他旁边那个本校男生：“同学，麻烦带路去校医室。”

　　程洛的左手臂勾着我的腘窝，右手臂抱着我的腰，他卖力地跟着前面的男生快速移动着。我突然很想笑出来：“程洛，我是不是很重？”

　　他看我似乎很轻松的样子，勾起嘴角笑了笑，右手指稍微用了用力：“还好，腰上没什么肉…”

　　“你伤害伤残人士啊…”

　　校医检查了一下后，说我可能有点轻微骨裂，要去医院拍个片。稍微给我处理了一下后，我的痛感逐渐淡去。我也只好无奈地给爸打了个电话。

　　“你们都去吃饭吧，下午还有事情呢，校医他们会送我去我爸医院的，我没事的。”我坐在床上，对着安鑫程洛还有几个干事说。

　　“那好吧，林艺，你的那些事情我来帮你跟副教授说吧。那我们先走了。”安鑫看我没什么大事了，便给旁边几个人使了个眼色。

　　“林艺，你自己当心点吧，我们走了。”程洛似乎还有什么要对我说，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不好表示，出门时他回头担忧地看了我一眼。

　　果不其然，没几分钟程洛的短信就来了：等下联系我，晚点来看你。

　　李叔叔帮我好好检查了一下后，所幸并没有大碍，连石膏都不需要打了，只要减少走动好好休息。被爸骂了几句后，我只好乖乖地躺在病床上打点滴。

　　倒在周末的好处就是，周末人都比较闲，也不至于一团乱。傍晚的时候，李茜和她妈妈韩松落来看望我。韩阿姨还是一样的优雅，一样的热情。

　　“小艺啊，你看你，这么大了居然还会从楼梯上摔下来，幸好没怎么伤到骨头。”韩阿姨略带责怪和疼爱。

　　我坐起来，不好意思地笑笑。

　　“妈，你不懂了吧…她这下可以忙里偷闲了呀，最近正是学生会最头大的时候。”李茜朝我搞鬼地坏笑，“是吧？林艺。”

　　我撅了撅嘴后，故意卖萌地哼了一声。

　　韩阿姨已经削好了苹果，她切了半个递给我：“最近不要乱走了，当心反而弄伤了，到时候再打石膏，女孩子嘛，难看死了。”

　　病房的门突然开了，程洛来了，奇怪的是，他妈也来了。
　　“程洛，俞阿姨，你们怎么来了？”我有一种惊慌的感觉，或者说是受宠若惊。

　　“噢，我跟我妈吃的晚饭，她顺路就送我来医院了。林艺，怎么样了，好点了吗？”程洛放下东西，温柔地问我。

　　“韩松落？你怎么在这儿？”俞阿姨疑惑地问。

　　“妈，你和李茜妈妈认识啊？”

　　“噢，是俞影啊，听说林艺受伤了，我跟我女儿来看看她。”韩阿姨的语气有点不大自然，“噢，林艺，那我们先走了。”她看了看我后，拉着李茜离开。

　　我总是有种感觉，很诡异。

　　“阿姨，你坐啊。”我指着一旁的凳子，笑着对程洛妈妈说。

　　“哦，我不坐了，我就是送程洛过来，一会儿还有事情呢。”俞阿姨拍了拍我的肩：“林艺，你好好聊吧，阿姨先走了。”

　　“恩，谢谢阿姨，麻烦您了，阿姨再见。”

　　俞阿姨转身对程洛说：“你等一下打车回学校吧。”

　　程洛关上病房的门后，转身坐在我的床沿上，右手轻轻地碰了碰我有些肿的脚踝骨：“很痛吧？”

　　“还好啦现在，如果不大幅度动它的话，没有什么痛的感觉。”

　　程洛顿了顿：“林艺…其实有些话，我早就想跟你说了…”

　　“什么？”我心里觉得自己有些明知故问，却又很期待。

　　程洛靠的我很近，他看我的眼神干净明亮，如同清晨初生的清澈的阳光，“林艺，我喜欢你。”他的声音有点故意压低而变得哑哑的，他温暖的气息浮上我的脸庞。他暖和的左手掌心握住我冰冷的右手，右手轻轻揽住我的腰际。他的脸慢慢靠近我，附上我的唇，有一股淡淡地奶香的味道，如同蜻蜓点水一般。然后侧过脸将我抱住，他慢慢在我耳际说话。

　　“林艺，我喜欢那个安静沉稳的你，我喜欢那个不知所措的你，我喜欢那个捉摸不透的你，我喜欢那个细心聆听的你，我喜欢那个娓娓道来的你。”程洛说得很认真。

　　遇见程洛的我，变得很低很低，似乎可以低到尘埃里去。但我心里是欢喜的，因为从此后，程洛将成为我黎明时的第一束光，漫天的绯红的，让我的心上开出了一朵花：“程洛，我也喜欢你。”

　　如果说，此时的这场景是我最近最美好的时刻。

　　那么，接下来的一片刻就成为了最尴尬的瞬间。

　　病房里，充斥着一股暧昧的暖意，似乎在等待被冰冷的空气冲散。

　　突然地，爸没有敲门就开门而入，后面还跟着两个年轻的女护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