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希望有个如你一般的人》昔年花气

19、暗香

　　(三 ）

　　元旦我确实不打算再回学校了，本来打算陪我爸去相亲的，又被他以医院有专家门诊推掉了，于是闲来无事便跟着爸去了医院给他的普外科打打下手。好奇之下，穿着实习护士的护士服，倒颇有几分护士的样子。作为商学院的女孩子，我尽力不造就给我爸捣乱的名声。叫号，指引入诊，人流不断。不过似乎我都不太在行，不过坐在一旁玩手机又觉得略显尴尬。于是便跟着我爸的好友李医生推着护士的推车去查房。然后第一次见证了传说中的VIP病房。虽说数量很少，但确实有想象般的豪华，宽敞明亮，各种你能想到的设施都有，连窗边都摆放着各式花瓶和小饰品。

　　“程太太，今天体温都正常了，感觉怎么样？”床上躺着一个刚刚动完阑尾手术的妇女，不过看上去气色不错，除了身体看上去有点僵硬外。李叔叔语气万分温和：“程书记打电话来说一定要我们好好关照，要是护士们有什么不周到的地方您一定要提出来啊！”
　　“噢，多谢李教授关心了，小手术不要紧的。”那妇人倒是也一副客客气气的做派。
　　我心里正无奈地感慨着这种高官贵人的差别对待，而对底层病人却不耐烦地呼来喝去。然后一个似乎很熟悉的声音传来。
　　“妈，我带了点粥和水果过来。”记忆中的温和，柔软，就像电吹风散发出来温暖的热气一样。
　　我承认，今天我确实不该来的。

　　程洛穿着一件草绿色的长款薄棉袄，里面是一件白色低领的半羊绒的毛衣。他经过我身边的时候，朝我刻意地多看了几眼，然后奇怪地说：“林艺？你在这里打工？”
　　我没想到程洛会当场叫我：“噢…我爸是这里的中医…”然后朝他笑笑。
　　似乎李叔叔也没料到：“原来令堂和我们林医生的女儿认识啊，林艺啊，那你就不要跟我瞎走了，你留下休息讲讲话吧，小雯你来推车吧。”
　　“诶…”我正想说些什么时，李叔叔朝他妈妈正规地微笑：“程太太，那不打扰了，有事请叫我们。”他妈妈也微微地报以微笑：“恩，好的，谢谢，辛苦了。”

　　我今天果然到哪里都不受欢迎，连李叔叔都抛下了我。然后我对着他妈妈尴尬地笑笑：“阿姨好，我叫林艺。”
　　“噢，是林艺啊，上次听程洛他爸说过，你就是那个今年最高分进国际商学院工商管理系的女孩子吧。”他妈妈友好地朝我笑笑。
　　“恩，我就是凑巧罢了…”我正疑惑他们怎么会知道时。
　　程洛解释说：“我爸跟商学院的教导主任是同学，上次吃饭正好说起你。”
　　“上次我也去看了你们学校的元旦汇演，你就是那个和我们家程洛一起主持的吧，今天穿了护士装我倒认不出了。”
　　程洛也看着我灿烂地笑了笑，露出几颗牙齿：“我也差点就没认出来啊！”
　　在他妈妈面前，我也不好放肆：“我就是闲来无事，比较好奇。”

　　程洛坐在他妈妈床前的白色椅子上，拿着水果刀细细地削着苹果，切成小薄片放在果盘里，然后又掰开一个柚子，细心地剥去皮，并把残余的小核剔掉，把果肉放进盘子。我坐在一旁的陪床上，静静地看着他。
　　他妈妈也许是累了，闭上眼似乎逐渐睡去。
　　程洛笑着轻声问：“你要吃吗？”然后将一个果盘递给我。他起身去洗手间清洗水果刀，我拾起一块柚子肉，慢慢咀嚼着，一股甜甜的汁水入口，淡淡地很清新，一如程洛本身散发着的味道，一扫我之前郁闷的心情。

　　程洛走出来，悄声说：“我们先去吃午饭吧，让我妈睡一会儿。”
　　我起身跟着他出去。他小心翼翼地关上门，在安静地VIP区里如同发出了一声淡淡地叹息声。
　　刚出医院大门，一阵冷飕飕的寒意猛烈地袭人而来。程洛却很奇怪地打量着我，“林艺，你确定要穿成这样跟我出去吃吗？”
　　刚刚在医院里白色的氛围中倒也没觉得怎么奇怪，现在出来了才意识到我还是穿着护士服，带着护士帽，我忍不住噗地笑了出来：“怎么办呢？”于是我只好重新回去，边走边摘护士帽，但是它却别着我的头发，在我的拉扯下似乎越来越乱。
　　“林艺你停下，我来帮你。”程洛走到我身后，翻了翻我盘起来的头发，细细地把别着的几只夹子摘下来，带到一丝头发我的眼角不自禁地一抽。然后他递给我拿下来的护士帽。也许是我自己扯得太乱了，他无奈地拉出我盘头发的发圈，我可以想象得出我那翘得厉害的马尾。“林艺，你自己重新盘一下吧。”他尴尬地笑笑。
　　我心里暗自高兴，心灵手巧的程洛终于没有办法了。
　　我接过他递过来的发圈，重新盘了上去，然后脱了护士服，在大厅里正好碰上了认识的护士长阿姨，便先寄存在她那儿。于是我就只穿着粉色的厚毛衣，转身跟着程洛出去吃饭。

　　外面确实很冷，阵阵寒风刺骨，我把手缩进衣袖里。“程洛，我是东道主，我请客吧，顺便给我爸改善改善伙食。”我指着不远处的一家中式餐厅，加快了脚步。
　　推门进去，里面的暖气附上眼镜，一瞬间朦胧而上。现在才十一点，里面都没什么人。我们坐在餐厅角落的窗口，闻到阵阵淡淡的花香。我们点了酸菜黄鱼，红烧鸭腿，青椒炒鸡块，水煮白菜，番茄蛋汤。菜慢慢来齐，程洛起身。
　　“怎么了？”我疑惑地问。
　　“去拿打包的饭盒，你不会要让你爸吃剩菜吧。”程洛温和地说。
　　好吧，我承认，他考虑太周全了。

　　我和他吃完后稍微讲了会儿话，拎着饭盒的袋子，起身去结账，服务员居然说付过了。我回过头看程洛，他正拉门出去。
　　“不是说好我付的嘛！”走出餐厅我推了推了他的手臂。
　　“是你自己在说啊，我可没答应。”程洛温和无害地笑着说。
　　再寒冷的西风也敌不过那么温暖的笑容，再冰冷的四肢也会被无害的温暖灼热融化。

　　这种笑容我没见过，你是不是在暗示什么。
　　眼神这样算不算秋波，那是线索 ，还是告诉我千万别想太多。
　　终于体会暗香流动，原来就是你发梢的风。
　　原谅我的词汇不够用，无法形容 ，你是怎么样把我卷进漩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