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软不吃硬》君羊羊

5、二（2）

　　“唐晓风，快递！”

　　转眼又是午饭时，唐晓风和傅远才吃完午饭，前台打来电话。唐晓风一溜烟地跑出去，不多时从前台领回一只小纸箱，从里头掏出一堆花花绿绿的小本和明信片。她一件件拿出来放在桌面上，傅远回头看了一眼，但凡有图片的，构图都是两个男的在一起。真搞不懂，好端端的女孩子怎么会生出这种奇特的爱好。

　　“阿欠！”唐晓风打了声喷嚏。一下了雨就冷不丁的搞突然降温。早上都穿着单薄的衣衫来上班，到了下午，冷空气飕飕地在办公室里穿行。这么冷的天应该是为棉被准备的啊，如果能坐在被子里观看这堆男男小黄书就美了。

　　唐晓风清点完物品，把东西又装了起来，单只拿了一本出来看。

　　“哎，这个，画得像你和你男朋友么？”她指着封面的一对男男指给傅远看。傅远皱眉懒得理她。

　　唐晓风嘿嘿地笑。自从那天撞见陆廷威送傅远上班，后来就再也没见过他了。想必是傅远为了避嫌。好可惜！唐晓风无聊地翻着小黄书，总觉得每篇都能代入傅远和陆廷威的脸。谁叫现实就认识这一对活GAY呢。

　　“在不在？”夏淼淼经过一个礼拜的休整，终于在□□上复活。

　　“在！”

　　“晚上要不要一起吃饭？”

　　“好！”唐晓风又打了个喷嚏，蓦然听到这个消息，精神为之一振。

　　“顺便请上次你带来的两个朋友一起吧。上次的事，我还没有谢过人家。”

　　“是的是的，你太懂事了。我还正想提醒你呢。”唐晓风八卦的兴趣蓦得被点燃。

　　算算日子，夏淼淼也该走出消沉期了。正好让她好好见识下这对活生生的美攻美受，分散下注意力。世间除了钱俊飞那个王八蛋，还有很多美好事物。她兴奋地转过身，就见傅远开着工作界面和Skype。偶尔在Skype里打几个字，然后做着唐晓风推给他的事情，美其名曰“学习锻炼”。

　　“在跟男朋友聊天？”唐晓风凑过头低声问。

　　傅远睨她一眼，把Skype窗口最小化，回看唐晓风：“有什么指教？”

　　“我朋友，就那天的那位，说为了对上次的事表示谢意，请你和你boyfriend吃饭。”

　　“这个……不用了。”傅远透过唐晓风暧昧的笑意，已经嗅到了她的不良用心。

　　“怎么能不用呢，我们都是恩怨分明的人，有恩报恩，有仇报仇。有不掏钱的白吃白喝，你要白白错过吗？”

　　“要不，吃饭的事免了，我们之间的过节一笔勾消如何？”傅远笑看着唐晓风。

　　“原来你在这儿等着我。”唐晓风也笑着，“一顿饭换N顿饭，算盘还蛮会打的嘛。”

　　“不是……”傅远觉得面对唐晓风，他总是不能有个行之有效的办法：“我朋友也不是很喜欢出来应酬的人，天又那么冷……”

　　“天冷才要出来吃火锅啊。这是我朋友请吃饭，不是我，请不要混为一谈。”

　　“呃……”傅远无奈地撇唇，看来午饭之约，一时半会儿是中止不了的。

　　“我那朋友他也不大喜欢出来……”

　　“吃或者不吃，给个准话吧。”唐晓风最烦推三阻四，收起笑容正色。傅远蹙眉，唐晓风有时候还是很不好对付，加之女人大都天生小心眼。如果拒绝了她吧……，新到这里不久，还是不要跟同事把关系闹僵吧。

　　“火锅是吗，好，我问问吧。”他识趣的转向电脑。

　　“快问！”唐晓风嘿笑着坐等回复。

　　傅远给陆廷威去了条信息，陆廷威回了一个“好”字。唐晓风一眼瞟见立即回信息给夏淼淼，事情变这么敲定。

　　傅远看到唐晓风又精神值满满的去攻克自己的小黄书了，轻轻地摇摇头。真是应了陆廷威的话，奇妙的缘份。

　　几小时后，傅远便不再觉得这种缘分还有任何奇妙可言。他坐在派出所里看着对面坐着的头上贴了个创可贴的男人。一看到那男人目光移向他，他立即投以歉意地微笑。那人恶狠狠地瞪着他，全不领情。

　　“何先生既然也决定不索赔，那么……，你们就可以离开了。如果何先生身体发现还有什么意外状况再回来，我们这里还保留有记录和傅先生、唐小姐的电话。”办案民警负责地说。

　　何先生迫不及待地站起身要离开派出所，傅远跟着起来又连声说了一串“对不起，不好意思”。

　　“你啊，管管好你女朋友。”何先生气乎乎地扫了唐晓风一眼。

　　“我又不是他女朋友。”唐晓风比他还生气。

　　“神经病！”何先生忍不住又骂了一句，在民警的劝说下离开。民警回过头，看着这边两位涉案人员，尤其是唐晓风，服气的苦笑：“你一个小姑娘，火气那么大做什么？”

　　唐晓风无言以对，傅远继续道歉。

　　“跟我讲对不起有什么用？其实小姑娘心也是好的，看到男朋友钱包被偷了着急我们都可以理解，以后在没分清谁是谁非之前，别忙出手好不好。有事找民警。”民警指着墙上的宣传画说。

　　“是的，我们太冲动了，以后知道了。”傅远的认错态度很好，民警都不好意思再说他，收起面前的笔录，“你们走吧，赶紧找个地方吃饭去，都折腾了一晚上。”

　　唐晓风像只气包鱼走出派出所。

　　“我们赶紧去找你朋友和我朋友吧。”傅远摸出口袋里的手机。

　　“饿死了，走不动！”唐晓风没好声气。

　　“那……，”傅远看看左右，瞥见马路斜对面不远的地方有家私房面馆：“去吃个面吧，肥肠面！”

　　唐晓风重重地踢着步子走进面馆。两碗肥肠面端上来，唐晓风想想都觉得郁闷，本来应该吃着火锅唱着歌儿的，现在只能吃一碗简单的肥肠面。

　　“不是说饿吗？这个味道也挺好的。”傅远看她对着面发呆，小心翼翼地问。

　　唐晓风怨恨地抬起头，狠狠的竖起两根手指头，“你认得这数吗？”

　　“二。”

　　“对，说你的。”

　　傅远端起面碗喝汤。长到这么大，头一回被人骂“二”，还是唐晓风骂。可偏偏自己无力反驳。如果他没有弄错小偷，唐晓风也不会出手伤人。虽然伤得也不重，仅仅只是唐晓风包包上的金属件把人家额头划伤了。不过她气语凶悍拒不认错，事主很生气，把他们拉扯到了派出所。

　　“对不起。”傅远吸气，已经不知道是在说第几百句“对不起”，都快赶上这辈子说过的“对不起”的总量。若是平常人，看到面前有这么帅的男子跟她道歉一晚上，早该消气了吧。可惜唐晓风不是平常人。看着唐晓风生气的样子，傅远只好默默念着孔圣人的名言--唯小人与女子难养也。

　　“对不起有用要警察做什么？”这种俗烂台词唐晓风总是信口拈来。

　　“是是，快吃吧，你不是说很饿么？”傅远拧着眉催促唐晓风吃面。

　　唐晓风提起筷子瞪着傅远，把傅远碗里的肥肠全都夹进了自己碗里。傅远看着自己光秃秃的面，哑然失笑。

　　肥肠面意料之外的好吃，稍微平复了一下唐晓风失落的心情。

　　“老板买单。”吃完面傅远掏钱买单，摸摸口袋，囧囧有神的看着唐晓风，低声问：“那个……，你先借我一百吧。”

　　“做什么？”

　　“我……”傅远拍拍西装瘪瘪的口袋，“明天还你。”

　　唐晓风也不想，但是傅远让她抓狂的能力绝非一般人可比。掉了钱包认错小偷害自己吃不上火锅也就算了，一文不名还敢说请吃饭。

　　“老板，你们这里可以记帐吗？”傅远看着她竖起来的眉毛不由得心虚，转身问坐在收银柜台打磕睡的老板。

　　唐晓风用边的瞪着傅远掏出钱包，一张一张的从里头摸出一把零钱放到桌上，起身离开面馆。傅远默默地跟在她身后。

　　冻死了，本就是降温的天气，夜里飕飕的风带着深秋的寒意，还有些雨点不辨东南地乱飞。唐晓风抱着胳膊睨看傅远：“把你衣服给我穿！”

　　“啊？”

　　“快点！”唐晓风霸道起来真不是盖的。所谓得理不饶人，讲的就是她这种。傅远看她就穿着一件格子衬衣，一件薄线开衫，以眼下的实际温度而言，确实不够保暖。他脱下西装递给唐晓风，自己也只剩了一件衫衣。他搓搓肩膀，打了个喷嚏。

　　好在陆廷威车子开得挺快，在路口站了几分钟，就见那辆黑色的雷克萨斯开了过来。

　　同行的还有跟陆廷威一起坐在火锅店等了他们一晚上的夏淼淼。夏淼淼跳下车看着唐晓风：“你们这是怎么了，不是说塞车吗？怎么塞到派出所来了？”

　　唐晓风横了傅远一眼，大剌剌坐到车子里。陆廷威伸头看傅远，傅远摇摇头给了个“一言难尽”的无奈之色。

　　安全到家，唐晓风把傅远的衣服扔回给他本人，话都没多说一句就下了车。

　　“再见！”陆廷威在车里跟夏淼淼挥手道再见。

　　“再见，小心开车。”夏淼淼站在小区门前挥着手，等车子开走了，才走进小区。

　　唐晓风已经先她一步到家，裹着珊瑚绒的睡衣替自己倒了一杯热水，身体才慢慢暖和起来。看夏淼淼满面含春地回屋，耸起眉：“你看起来心情很好嘛。”

　　“有什么理由……不好吗？”夏淼淼敛起笑容，装得跟没事人一样看着唐晓风。

　　“别说我没有告诉你啊，好男人都是有男朋友的！”唐晓风哼了一声，钻进自己的房间。

　　“啊？”夏淼淼微微怔忡。

　　西装刚刚重新回到自己身上，傅远搓着冻得冰冷的手连打了数个喷嚏。

　　“莫非是那位绕也绕不开的缘份在骂你。”陆廷威有些兴灾乐祸。

　　傅远呃一声，苦笑。

　　“卡和身份证都已经帮你挂失，你自己抽空去补办吧。”陆廷威心情不错，尤其是看到一向从容不迫的傅远那么狼狈的样子。

　　“是不是你遇到那个唐晓风就会产生一种叫‘倒霉’的化学反应。从机场到现在，只要是说的上话的机会必定要出纰漏。”

　　“你也这么认为？”傅远吐着气，在路过咖啡店时，找陆廷威要钱买了杯热咖啡捂在手里，把被HR找麻烦也算上的话，已经三次了。

　　“绕都绕不开的缘分果然有强大的羁绊力量。”

　　“前言撤回，这哪是缘分，分明劫数才对。希望只是过路的小劫，像感冒发烧一样过去。”傅远喝了一口咖啡。

　　陆廷威蹙着眉听完他的话，忍不住笑道，“你未免也太小看感冒发烧了吧，要不要听一听医生的专业意见？”

　　“免。”傅远叹气，一晚上已经头大如斗，现在只求耳根清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