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情深》冬之尾

14、第 14 章 手术室外的

　　手术室外的通道一眼可以望到尽头，夜半无人，尽是白茫茫的一片，莫云深倚在墙上，黑发黑眼，黑衣黑裤，仿佛一个突兀的标点，如此鲜明的存在着……

　　程道进来就是看到的这样一副景色。他没有多说什么，只是放轻了脚步走到莫云深身边，低垂着眉眼轻轻道：“首领，医生说少爷的手术很成功，休养一段时间就可以康复了，您不用担心……这次是我没保护好少爷，过后我会自动请罚……”

　　“嗯……”莫云深目光有些飘忽，仿佛随意地答了一句，只是他心里到底怎么想的却无人而知了。

　　程道看了看四下无人，又踟蹰了一会儿，才难掩愧色道：“首领，程道没用……潜伏了严家十年，关于那件事的线索却一点没得到，真是对不起首领，更对不起……”他说到最后只是嘴唇动了动，眼眶泛红神色惆怅，仿佛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终于没吐出那个他藏了十几年的名字。

　　莫云深听得他的话脸上没什么表情——甚至连眼皮也不曾动过，却显得格外的冷漠无情。他微微动了动身，大半个身体就藏入了阴影，“程道，”只见他薄唇微动，“你记得，你现在只是阿青的心腹，要做的就是好好保护他……你已经不是我囚门的人了，最好不要叫我首领……”他的声音一如既往的轻扬好听，却在这寂静空旷的通道中显得十分凉薄。

　　程道张了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却终是咽了回去，只剩下一脸苦涩。“是，首领……不，莫先生……”

　　严青绝再次睁开眼便是一日后了。莫云深一直守在他床前，见他醒来也不说话，只是微笑着——却总让人感觉有那么一丝危险。

　　“莫云深……”严青绝掀了掀干裂不已的唇，执着地盯着莫云深，莫名的有些倔强。

　　莫云深轻叹了一口气，在床边坐下，轻轻搭上他的手，温柔道：“这次看你受伤那么重就原谅你……下次，如果你还敢这样不听话，不顾自己的安危……我啊，一定要好好惩罚你！”他亲昵地捏捏严青绝的鼻子，也没做什么多余的动作了，只是安静的陪着他。

　　严青绝看着这个人，突然很感动……这个人还在，还在就好……

　　连他也没想到，他本来就对莫云深有些动情，可是恢复记忆后他的感情就像是积淀多年的火山突然喷发……来得猛烈又让人猝不及防。这样刻骨的感情，严青绝默默垂目，让他直觉不安却又忍不住诱惑——大概，只因为，那个人是他吧……

　　严青绝不是个矫情的人，爱上了就是爱上了。像是想通了什么，他的目光渐渐变得坚定起来：莫云深，只要你一句喜欢，不管前路有多忐忑，我都敢陪你走下去！

　　安烈他们进来看到的就是这样一副场景：两个人都没有对话，只时不时眼神交缠一下，明明也没什么特别的，却莫名让人觉得这两人之间，自成一个世界……

　　安烈一向淡漠的脸上微微闪过一丝笑意，莫云深是他难得的朋友，他希望，他能如愿以偿……

　　莫云深见到他来了也没大反应，只淡淡微笑道：“你来了。”
　　安烈点头，他来之前已经听程道说严青绝已经没事了，所以他是来辞行的。
　　“哦？”莫云深抬眼，“你抓到她了？”

　　安烈眼里划过一丝喜色，一向冷漠的脸也稍稍融化了些许。他居然开口道：“这还多亏了你们呢……”

　　说起来也是他运气好，他那姐姐大概也没想到吧：她小心翼翼地躲了他十年，他费尽力气也没找到她，却因为他帮赤焰一个忙，那姐姐就自己送上门了。

　　原来那个女人是个聪明人，她知道安烈已经追到C市来了，而赤焰最近也不安全，吴爷就算想保护她估计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更何况她并没有告诉吴爷她的身份……她决定出去避避风头，就躲到了吴爷的毒品来源处——甚至美名其曰去视察。

　　那女人知道安烈恨她——恨之入骨，毕竟是她伤了他最珍爱的弟弟，所以她也清楚，落在安烈手里她绝对不会有什么好下场——可惜她机关算尽，却到底人算不如天算啊！

　　莫云深是知道他们的恩怨的，也为他高兴，道了一句“恭喜！”安烈的心病总算是去掉了，只是他呢？莫云深已经有些长的刘海垂下来，挡住了他眼里晦暗不明的情绪。

　　三天后严青绝出院，回家休养。如今赤焰虽说元气大伤，但是现在一切都在严青绝掌握之中，百废待兴也不是什么难事。

　　吴元老他手里的线路被莫云深等摧毁之后，吴旗就将他沾染毒品，违背帮规的证据传了出去，更何况严青绝回来了，还活得好好的——吴元老大概也知道大势已去，忙不迭地准备逃窜出国——至于他成功了没有？莫云深神秘地微笑着，不发一语。

　　严家大宅。“少爷，秦啸秦董递来拜帖，说是恭喜少爷成功拔除赤焰蛀虫，他将不日前来拜贺。”

　　“哦？我知道了。”严青绝半躺在床上，目光清明。虽然左手打着绷带却无一丝狼狈之感，反而有种高高在上不可侵犯的凛然。他转向一旁的莫云深，似笑非笑，“怎么说都是你旧主子，你怎么看？”

　　莫云深懒懒地笑着，姿态随意优雅，只是目光蓦然变得深沉：吴元老的实力他早就调查的一清二楚了，绝不可能将严青绝逼得如此地步。后面的追兵……手段可一点都不简单啊。

　　严青绝拿起床柜上一个洗好的苹果，并不忙着吃却观察起这鲜艳的颜色。他神色淡淡让人捉摸不透，只是他的唇角泄露了一丝笑意便使他整个人都柔和下来：莫云深，你看好了，现在的我可不是十年前的我。我——是能与你并肩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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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严青绝曾经丢掉的记忆（2）

　　那人看着他，笑意不变——刚刚他跟那些人动手的时候也是一直微笑着，仿佛这世界没有什么能值得他变了神色。然而即使他笑着，严青绝仍觉得他眼底是一片空无——就像高高在上的神祗，覆手之间便能捏死蝼蚁——那么轻易，连蔑视的态度都兴不起。

　　他走到他面前，说：“我是C市警察厅编号ZH7216警察——莫云深。小家伙，跟我走吧！”他伸出手，连腰也没弯下就伸出手——严青绝躺在地上，疼痛使他蜷缩成一团，小小的样子足够使任何一个人心生怜惜，然而莫云深就那样站着，眼里一片漠然。

　　严青绝并没有抱怨，也没有祈求，就那么一声不吭地站了起来——虽然他的腿还是有些微微发抖，可他到底站起来了。他盯着莫云深的手掌半响，就在莫云深收回手的那一刻突然握了上去——那么那么用力。他仰起头，盯着莫云深那双微微诧异的眸子，缓缓笑了，带着一丁点的满足和恶作剧——像是藏了秘密的孩子，得到了全世界，只属于他的世界……